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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實習生李二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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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實習生李二鳳

李世民的學生生涯在這次風波後沒再有什麽值得一提的事, 倒是他的直播事業一直紅紅火火。梨村的銷售穩定下來不需要他引流了,他就更隨心了。

琵琶彈膩了又去學二胡吉它,鋼琴太費時沒學, 但學了電子琴。也沒正兒八經的上課, 都是買個樂器自己在網上找教程, 還能在直播的時候問自己粉絲。現在他的外號已經是“多才多藝小柿子”了, 粉絲都猜他以後要正式進娛樂圈,現在有一種養成的快樂。

他也確實用假期客串了不少古裝戲掙了些零花錢, 讓粉絲欣慰地看見他沒長殘, 是個五官輪廓深刻的小帥哥。

但是他沒想進娛樂圈, 他就是為了自己平時的興趣愛好可以有點活錢, 不用動他比起秦皇漢武來顯得很可憐的公款。在村鎮上學,他的成績也沒有因為興趣過於廣泛而受影響,一直穩定地保持在年級第一。

嬴政和劉徹的頭發始終沒剪, 而李世民進初中, 軍訓的時候, 終於還是狠狠心, 剪掉了, 卻也不像他想象得那麽不適應。畢竟他是真正融入這個時代生活了這麽久,心理上已經不覺得剪掉頭發算什麽大事了。

初二那年假期他接了個戲,不是古裝了,演一個軍人的弟弟, 片子是講的初建國時那場立國之戰。

李世民先背自己臺詞, 又去搜紀錄片看,本來買了零食邊吃邊看, 最後是把零食推到一邊,懷著敬意看完的。回去後他又去借了書看, 在自己的筆記本裏寫:“我的戰略眼光還是可以的。”

為什麽這樣說呢,因為歷史上的他對遼東的評價就是這樣啊,認為這個地方不拿下來,會成為後代子孫的憂患。

那時候倒不是因為未蔔先知,覺得東瀛或是另一個文明會以此為跳板入侵。但即使沒有這些外患,這塊地方的戰略位置依然難以忽視,它足以孕育出一個國家,成為華夏新的邊患。

李世民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可能對標的是後世白山黑水中形成的女真民族。

以前他迷茫過,為著要不要征遼東,要不要征討四方,但現在他已經明白了。

有些事確實是不得不做的,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你不去征討,就會成為被征討的那個。明知道北邊的茫茫草原大漠上,走了匈奴還有鮮卑,走了鮮卑還有柔然,走了柔然又有突厥;明知道吐谷渾那塊地方占住了也收不上來多少賦稅,一旦國力衰弱又容易重新失去,但大唐開國後還是要打那些仗。

不打,四面是敵,當時就不好過了。打了,幾十年的和平,聽起來很短暫,可是歷史上的盛世,能有幾十年的和平發展,其實已經是件不容易的事了。

而此世此國,從建國至今,同樣不足百年呢。只要自己爭氣,用打出來的和平時光拼命發展,外患自然會平息。大唐所不足的,就是這幾十年裏一蟹不如一蟹的繼承人了。不過大唐好的是,外部環境並不險惡,不用那麽拼命才能立足。

重要的是將民生與軍事做個平衡,大唐立國時並沒有這一朝這樣艱難。這一朝開國,民生艱難,而外患亦是到了不得不應戰的地步。

他的大唐至少還有得選,可以從容的選擇一個對國內影響最小的合適的時間去開戰。

但他有了新的猶豫,自己想不明白,終於給嬴政和劉徹發去了消息。

“你們說,我要不要加入瓦崗,或者去高雞泊,直接造反呢?”

劉徹先是發了個問號過來。畢竟他跟李世民聊過這個,當時李世民可沒這想法,想的還是跟隨父親積蓄力量然後起兵,用最快的速度掃平天下。

李世民輸入又刪去,不知道怎麽解釋自己現在的想法,最後發了語音。

“世家門閥的力量太強了,如果走原來的路子,大唐一朝都沒有真正解決這個問題。我在想不破不立,從頭建立一個國家,而不是在大隋的基礎上立國,是不是更好點。”

對此,另兩人都有點難以評價。

半晌,嬴政才問:“沒有世家,你有沒有足夠的人才控制地方,你打算用多少年完成這件事?”

李世民沈默了,最後說:“我再想想。”

劉徹沒管他想什麽,接在後面說:“真這樣也不是不行,但是你真要好好想想。短時間破立,你的人才儲備不夠,你想打破的世家會借殼上市,借屍還魂。長時間的話,占據一塊地盤,不管外面死活,悶頭發展,等你工業發展起來,教育普及了,人才是有了,亂世的時間也就長了,你們隋末的人口是不是死得起。你得自己想好。”

隔一會他也發了語音來說:“從軍事上來說,雖然漢末死人太多,也是五胡亂華的前因之一,但是你真能埋頭發展有了工業基礎的話,這都不算事。你要真不在乎,其實也沒什麽,過幾十年人口總會恢覆。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受不受得了?”

劉徹想,李世民應該是受不了的,他就是南北朝至隋唐開出來的一朵奇葩,褒義的。

李世民盯著他的話出神了許久,最後知道,自己不能走這條路,他承認他接受不了。

確實死不起。以後他便沒再提起這方面的事,嬴政與劉徹也不知道他最終是怎麽想的。

現在他已經結束了中考,是個準高中生了。

嬴政和劉徹這幾年都沒怎麽在西安待,也不像一開始計劃的那樣去了京城,李世民知道他們有自己的安排,沒多問,反正他們會在群裏討論,他看不懂就問,他們也會教他。

中間還辦手續帶他一起去了趟北方鄰國,終於摸到qiang了,李世民也很高興,因為他初中軍訓沒摸著。

最近他倆又會合了,劉徹回來了一趟,曬成了古銅色,說是暑假還帶他出國,卻不說去哪。

現在放假了,劉徹果然來帶他辦手續出國,李世民不滿地道:“問你去哪都不告訴我,現在還不說。”

“哈哈,給你個驚喜嘛。”劉徹要辦手續了終於告訴他了,李世民本來以為是去那幾個能玩qiang的國家,一聽目的地吃了一驚。

他們居然是要去一個……不太安定的小國。

“去了有一陣了。”劉徹開著車跟他說,“關系也走通了。你不用擔心你阿母吃藥的事,幫你囤足了。去那主要是真能買到老古董。”

想到這陣子的過癮,劉徹臉上洋溢著快樂,繼續道:“先不說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一句話吊得李世民屁股上像長了釘子,坐都坐不住了。好容易轉來轉去到了地方,果然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確實種類多,連炮都能摸到!

他們現在不止是做玉器生意,經常跑國外,賺得挺多,但可能不怎麽能放上臺面講,都不在群聊裏說。本來劉徹以為李世民會問,不想他也不問,帶他來玩就真的放開來玩。

李世民噠噠噠噠掃射了一梭子之後,又為自家李氏擅長的本事而悲哀,嘆了一聲:“火qiang剛出來的時候騎兵還能打,這個出來,騎射就不用玩了。”

但說歸說,他還是很興奮。哪個武將用到這樣的武器會不興奮,就算他還沒上戰場,但家族傳承,註定是要走這條路的呀。

尤其是炮,雖然嬴政和劉徹也沒弄來現在更先進的,只找人倒騰了幾個老古董,帶回去能不能用不好說,但能給工匠打個樣。

嬴政輕輕拍著炮筒,當初實際摸到的時候,他其實和李世民一樣心潮起伏難平。

跟李世民還要熬很多年不一樣,跟劉徹主要對手是匈奴很難拖著炮在草原上追也不一樣,如果這炮還能用,他是真能立刻用上的。

經幾世積累,秦軍已經是諸國中最強大的軍事力量,但有一個問題仍然存在,他看史書時知道秦末的亂世中那也同樣。

那就是大家對攻城還是沒什麽好辦法,只能圍到城內糧絕,或是利用地理環境,引水灌城。

現在有意擴展疆土,嬴政知道人口的重要,也想少死點人。如果能用,或是能及時造出來,放幾炮把城墻炸塌了,戰事那就簡單了。威力不夠也不要緊,能打進城,守城的士卒知道城墻不再是他們的倚仗時,士氣也會崩塌。

火炮在誕生之後被稱為戰爭之神,漸漸才被更厲害的武器壓倒。而到了他們那個時代,它就又是不折不扣的戰爭之神了。

情緒波動之下,他難得的也開了個玩笑,對恨不得鉆到炮筒裏的李世民道:“你若再有玄武門之變,也不必安排布置,只管一炮打去,任是什麽也攔不住了。”

李世民把腦袋從炮口挪開,聽到這個話題出了會神,靠在炮上,低聲道:“我這幾年想,也許我確實應該做點什麽不一樣的事。”

“還想去瓦崗?”嬴政問。

“不是,我是想脫離父親做點事。”

“喲,怎麽了,想明白了,知道你父親不會立你做太子了?”劉徹拊掌大笑。

李世民情緒不高的嗯了一聲。他也會長大的,沒那麽天真了。

其實他沒有完全說實話,父親不立他做太子,大不了再來一次玄武門,對他來說這才是最便捷的路。他原本也是這樣想的,因為如此方能更快統一天下,而上層政變對天下百姓影響很小。

可是,他已經很快了,天下人口還是從四千多萬減少到一千多萬。

隋煬帝的胡作非為,他不能阻止,但天下勢力雲立,父親在入長安後屢出昏招,不到萬不得已不放他出戰,如果他有自己的勢力,是不是會更容易一點?

走歷史上的路,還是冒險走另一條路。如果僅關系他自己,以他的性子,早就做出決定了。只是這或許關系到天下一統的時間,李世民從一個小學生想到了一個準高中生的年紀,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總得做點什麽。

又誰說,他不能更早造反,提前結束戰亂呢。哪怕提前一年結束那亂世,也能多活點人吧。

嬴政和劉徹沒漏下他,淘來的古董炮有他的份,他放入了自己的空間。

回國後,仍是先回西安長租的房子落腳。劉徹站在客廳的陽臺向外看去,有些感慨地道:“這次離開,我們是不會這麽頻繁地回來了。你呢,還繼續上高中麽?你要想一口氣上完,我們也得陪著你過來,就得另外計劃了。”

“不急。”李世民說,“如果過來就繼續上,不來也沒關系。”

他現在學到的知識足以教人。真正聰明有天賦的,學到初中已經可以往後自學了。他就算把高中學了,以後他也不可能有太多時間去教人。

“這就好。”劉徹覺得這樣挺好,畢竟他們同進同出,被綁定在一塊了,“以後過來主要就是買東西補充物資。錢不夠就停留多點時間。或者……”

他偏了偏頭,笑了起來,“要是累了,就過來休息一陣。”

雖說身體狀態不會帶過來,但精神上疲累了過來休息也有好處。過來的時候可以待久一點,但帶回去的機器沒損耗完,頻繁回來也沒什麽事要做,有點浪費,不如攢著作為療養時間。

李世民沒有回梨村,就在這裏和他們一起返回了自己的時代。

一閉眼,一睜眼,他就回到了大業六年,自己的田莊上。

竇夫人借探望他來到莊上,在一旁相守,就看見自己兒子好像身子微晃,然後身上換了衣服,空落落的嫌大,人就以一種有些陌生的眼光看向了四周。

不過也就是轉瞬之間的事,她的愛子一下子撲到她懷裏扭了起來,拖著長腔喊阿娘:“阿娘,我好想你啊!”

……竇夫人其實沒這麽想他,因為在她看來兒子根本沒離開,這種感覺很奇妙,她笑著問:“這一去待了多久,你可多大了?”

李世民嘻嘻笑,不肯說。

他要說自己在那已經長到十五歲了,阿娘說他已經長大了不能這麽親近了怎麽辦。但竇夫人看他表情就猜到了,無可奈何地點了點兒子的腦袋,正要說話,卻被李世民伏在肩上說的一句話,說得變了臉色。

“後世人開了我舅父的墓!”

李世民知道母親很難接受這件事,但他有一件事要告訴母親,所以得先將這事說了,此時見母親發怒又傷痛的樣子,心中未免有點後悔,只得安撫道:“歷經千年,這些古墓很難保全。是先有人盜掘,後世國家才搶救性發掘,然後回填保護起來了。阿娘,我想給你看看這個。”

這是他的莊子,外面有人守著,他拿出了筆記本電腦,打開後,點開了一張圖。

竇夫人餘怒未消,卻在看到這張圖時震驚地抓住了心口的衣襟,淚水不覺盈滿了眼眶。

“這是……這有些像舅父……”

後世用殘存的頭骨做了覆原圖,不可能一模一樣,但看在竇夫人眼中卻一下令她想起了對她疼愛有加的北周武帝宇文邕。

“嗯,是後人發掘之後做的覆原圖,我想帶給阿娘看看。阿娘,你說還有哪裏要調整,你說,我來調。”

他打開PS,這是他為了母親專門學的。

竇夫人恍惚著,指著圖像,慢慢勾勒著記憶中舅父的模樣。

“臉頰再豐滿些……眼睛不太對,大一點,眼角稍平……不這太平了再高一點……”

五官一一略作調整,圖中的人越來越接近記憶中的人,竇夫人的帕子已經濕透,泣不成聲。

李世民摸出手帕給母親擦了淚,又將特意帶回的打印機接了上去,將圖片作為照片打印了出來,遞給了母親。

竇夫人顫抖著手接過,喃喃道:“這就是你說的後世嗎?逝去之人,也能留下音容笑貌讓親人懷念。”

“嗯。還能錄下視頻。阿娘保重身體,等兒成就事業,就好拿出來,給我們全家拍一段視頻,讓子孫都知道我們的模樣。”

竇夫人將照片貼向心口,閉上眼,輕輕嘆息了一聲。半晌,她問:“後世知不知道,舅父是生了什麽病去的?”

她要早問,李世民還真不知道,但隨著覆原圖出來的信息,也正包括這一點,李世民想到這件事也未免慨嘆,低聲道:“後人檢測,他體內砷、硼、銻這幾種有毒的元素含量高於正常水平,尤其是股骨。阿娘,說原理你也不明白,總之就是說,這些毒不是那時有人下的,而是長期飲食積累在他體內,是……是服用丹藥所至。”

“服用丹藥……”

“是。後世早就研究明白了,丹藥根本不能長生,全是有毒的重金屬。北周武帝服丹藥砷中毒,表現為皮膚病變,最後可能是皮膚病引發了骨髓壞死。”

竇夫人終於忍耐不住,再度淚如雨下。

她的舅父英雄一世,發病時正要北伐突厥。若是沒有服食丹藥的習慣,他定能平定南朝統一天下,楊堅怎麽敢篡位,怎麽敢殺盡宇文氏的男丁!

“舅父才36歲!”她拉住了兒子的手,“求長生反成催命符。二郎,你日後無論如何,不要服食丹藥!不要服食丹藥!”

他肯定不服丹。李世民心想就算史書上也只寫他最後病重想試試治病,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了,他可沒服丹的習慣。現在更不會了。

不過這時候只要應著安慰母親就行。

竇夫人少女時遭逢國變,家人陸續亡故,這麽多年下來,已經極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方才一時激動,慢慢也收斂了心中波動,將照片貼身收好,將備好衣物取出,催著兒子快快更衣。

李世民在這邊十一,在那邊長到了十五,正是躥個的時候,身高躥得很厲害,在那邊換上的衣服回來後顯得大多了,走出去會很奇怪。

換好衣服,他對著鏡子恍惚了一下,拍了拍臉,從屏風後出來。母親已經凈面補妝,除了眼皮微腫,幾乎看不出痛哭過一場了。

他靠向母親,母子靜靜依偎了一會,李世民道:“阿娘,玉璽又有變化,我想我還得離開一段時間,你再等我一會吧。”

竇夫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應道:“好,你自己小心。”

李世民摸向自己的左臂,在心中呼喚:“兩位陛下,能聽見我嗎?”

傳國玉璽在這次穿越之後,能讓他們三人互相聯系,也能讓他們能穿越到彼此的時空了。

嬴政和劉徹很快回應了李世民,李世民提出了自己的請求:“我想提前從軍立下軍功,培植自己的勢力。但是我現在完全沒有軍事經驗,我想到漢武陛下那裏,跟衛將軍一起出塞作戰,學一學怎麽打仗,可以嗎?”

劉徹很快回覆了:“行,過來。”

竟然還有點興奮的感覺。李世民都沒興奮,他這會兒還沈浸在母親剛剛悲傷的情緒中,對於能見到衛霍都沒激動得起來呢。

得了劉徹許可,李世民沒有耽擱,直接在心中默念,出現在了劉徹面前——是在後世已經長到十五歲的他,始料未及,剛換的衣服撐壞了。

甫一現身,李世民還沒看清劉徹在哪,就先聽到一聲女孩子的尖叫,然後是劉徹的笑聲和安慰聲:“別怕,這是朕的小友。李世民,你可嚇著朕的女兒了。”

很奇妙,劉徹用的不是普通話,但李世民聽懂了。三人都能隱隱感覺到,並不是穿越次數讓玉璽有了異變,而是他們回來之後帶來的變化,使之進化了。劉徹心說若是早能如此,他們去後世時也不用費力學語言了。

更是心中了悟,若是他們去後世走了一遭,回來後恐懼於歷史大勢,加倍的嚴苛錮民,那不止沒有新功能,恐怕玉璽的力量也會從他們這裏抽離了。

這些了悟從腦中一閃而過,李世民站定了,向劉徹拱了拱手,這才看到他身邊站著名十歲左右的女童,抱著個超大的毛絨兔子,大概是受到他的驚嚇,把個兔子當盾牌一樣擋在身前,勒得死緊。

再看,才註意到還有名美貌女子扶著腰,剛才大約是坐著的,現在被宮人扶住,可能也是受驚才立起。

李世民吃了一驚,有些埋怨地向劉徹道:“陛下,我都問你是不是方便過來,你怎麽不同衛夫人和公主說呢,尤其夫人有孕在身,受了驚就是我的罪過了。”

殊不知他這番話才叫衛子夫受驚呢。

劉徹其實是跟她們說了,有個小友要過來,讓她們別怕。但李世民一下出現,小公主還是受驚了。衛子夫雖然沒怕,但猛不丁有個人這麽冒出來,一點不驚訝那她還算是個正常人麽。

好歹劉徹提醒在前,她只是本能微驚而已,殿中侍從也不曾因此喝斥李世民。除了有人下意識邁步向前之外,總體還算鎮定。

但李世民跟劉徹在現代相處慣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基因返祖,劉徹原本生於宮中長於宮中,七歲就是太子,青年即位至今,帝王的威嚴本是刻在骨子裏了,但在後世那幾年待的久了還要跟人打交道做生意,現在游俠市井氣就重了幾分。李世民跟他處起來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尤其是隨著李世民年紀增長,原本兩人還有點長輩與晚輩的樣子,後來就更像平輩相交了。

現在這麽一說話,衛子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來陛下說的“小友”,真的是“友”啊?

這是小仙人嗎,能與陛下成為朋友?

不提衛子夫心裏怎麽千回百轉,李世民一邊埋怨劉徹,一邊掏出個大禮包來遞給當利公主,笑道:“這個給你,當是我賠罪,不要怕。”

劉徹咦了一聲,“你怎麽也買了?”

“我給未來的女兒備著的。”李世民理直氣壯地說,“又不是只有你有女兒。”

“那可不一定。”劉徹看著衛子夫的肚子,想著多出來的次女和註定要換了時間出生的長子,搖了搖頭,心想李世民這回可未必跟跟長孫皇後生出女兒來。不過他一說李世民要跟他急,還是不說了。

李世民買的是有個玩具衣櫃換衣服的中國風玩具娃娃,當利公主看著心喜,正要去接,衛子夫攔了攔,不安地喚了一聲:“陛下。”

這東西真是把殿內從衛子夫到普通宮女內侍敏感的神經都撥動了。

這麽大一個娃娃,還特麽的做得和真人這麽像,誰能不想起此前皇帝廢後時的罪名?

巫蠱啊!

得虧是個女娃娃,要是男娃娃,那就更嚇人了。

劉徹拿過來,一邊拆一邊淡然道:“朕不信巫蠱能害人。只是用巫蠱咒人者,自己是信的,本心是要害人,所以必當入罪。李世民,你可真是會給朕拆臺,朕也買了同款,本是要慢慢拿出來作禮物,叫你給先送了。你還站這幹什麽,去換身衣服,破破爛爛的像什麽樣。”

李世民忍笑忍得五官都要扭曲了,真不好意思再給他拆臺,主要是劉徹在瞪他了。

哎喲喲,真好意思說的,“朕不信巫蠱能害人”,搞得好像巫蠱之亂長安血流成河不是某個漢武帝信巫蠱造成的一樣。

信得都上史書流傳千古了,他求仙的名聲都不如他信巫蠱的名聲大,這還“朕不信巫蠱能害人”。

好吧好吧,某個漢武帝已經通過玉璽在警告他了,亂說話不讓他在漢軍中實習了,李世民板了板臉,一本正經地點頭:“正是,巫蠱咒人完全是迷信,誰信誰傻,陛下英明。”

哼,劉徹這才收回視線,把拆出來的娃娃遞給當利公主,摸了摸她的頭發,喚道:“子夫,帶她去玩吧。”

衛子夫帶著女兒告退,對女兒愛不釋手的娃娃看得跟燙手火炭一樣,又不敢收起來不給她玩,平白擔了許多心事。

李世民也去換了衣服回來,劉徹這才問起正事:“匈奴今年不老實,朕讓李廣為遼西太守,也要讓衛青出雁門作戰。你既然從未在軍中待過,那是去李廣那裏,還是跟著衛青?”沒等李世民回答,他皺了皺眉,剛要說話,嬴政用玉璽傳過話來:“李世民尚非天策上將,不要冒險。”

劉徹也是這個想法,所以直接道:“你還是去李廣那吧,你不也是隴西李氏?先學一學軍務,有了經驗之後,朕再讓仲卿帶你一起出塞。或者你以後直接與去病一起嘛。”

李世民眼睛一亮,不過還是搖頭道:“我還是想直接跟衛將軍出塞。打仗嘛,我覺得也沒那麽難,其實我自己看書都研究了很多了,就是沒有實際經驗。右北平郡那裏還是以守為主,我想學進攻。”

噝,劉徹有點酸,給他後腦勺一巴掌,哼了一聲。

去病那小子也是這樣,雖然現在看起來規規矩矩的,但他可是在書上都看見了!

傲得很吶臭小子,教他兵法還不學,說起來一套一套的,然後小小年紀出塞就大勝。

這個李世民也是,年紀輕輕在他父親軍中混了一陣子,又沒自己帶過大軍,一造反就好像天生會打仗一樣。

再想想自己老祖宗那的兵仙也是這個樣子。

有著一顆躍躍欲戰之心的劉徹,第一次親自安排的對匈奴計策就是失敗的馬邑之謀,頗有點受打擊了。

“好,好,好。”他有一點咬牙切齒地說,“你就跟仲卿吧。我可跟你說,出塞作戰是要吃大苦的,仲卿與去病都年壽不永,你自己在史書上也有行軍不食的記載。食水不繼,必然有損身體,你最後就跟嬴政差不多的壽數。你可想好了。”

李世民一笑:“沒關系,在這只要不死,受傷生病又不會帶回我那去。再說我就不信你沒準備,我都給自己準備幹糧飲水了。”

劉徹揚了揚眉,他哪裏會不準備,他買了許多東西,都準備好了。

既然說到這裏,他便令人傳衛青。此時其實匈奴並沒有成功入侵,他們說的都是原本歷史上發生的事。

元朔元年,匈奴二萬騎入塞,殺遼西太守,又入漁陽、雁門。

現在劉徹當然不會看著這種事情發生,等失地喪兵了才去彌補。對原本死了的遼西太守,劉徹實在不太信任他的防守能力,所以用李廣換了他,告訴李廣有匈奴入侵的情報,讓他做好防範。

對李廣的守禦能力,劉徹還是信任的。畢竟李廣能有今天的名聲,也是真刀真槍,從他父親景帝那時就在邊郡與匈奴作戰,實打實殺出來的。

李廣就是不適合統領大軍出塞遠征,守衛邊郡,短途出擊還是可以的,在眼下的大漢也屬於第一梯隊。

自他守遼西,又提前知道匈奴會入侵,李廣已經成功地兩次擊退匈奴,保住了邊境,未受戰火蹂躪,也給了劉徹更寬裕的時間備戰。

衛青此刻才小露身手,還不足以做大軍統帥,只能作其中一路的主將。就算劉徹知道他的本事和將來的成就,但軍中自有規矩,衛青現在的功勞實在不能提拔得太過,也只能讓他在這一戰中積攢功勞和經驗了。

受詔而來,衛青拜見天子時,也看見了在一旁顯得有點沒規矩的少年,並且發現那少年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自己,特別古怪,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待劉徹指著李世民向他介紹:“這是朕在仙境中認識的小友,要在我大漢學習軍旅之事。仲卿,朕就將他交給你了,不必對他客氣,從備戰到出塞,有什麽事就交給他做。他自己就挺喜歡做斥候的,你盡管使喚。”

說著還眨了眨眼,盡顯促狹,顯然有玩笑的意思,與那少年很是親近。

衛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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