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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妙手絕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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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妙手絕春

聽到這說話的語氣,李光地感到一陣熟悉,太子爺走到哪兒都是這個調調,他拱手道:“臣給太子爺、大阿哥、郡主請安。”

“免禮。”李礽擺擺手,“這樁事就交給你了,詳細情況你可以問趙度。”

他當然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但他想讓這個案子成為鐵證的公案,而不是茶餘飯後的民間傳說。

從李光地嘴裏那一串跟報地名似的稱呼出來之後,在場已經鴉雀無聲,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不想回憶自己到底作了多少死。

尤其是那兩位老爺,在城門口碰面之前,對方只要表明了身份,他們就不會有恃無恐,事情也不會惡化到這一步。

所以對方是故意的,故意刺激他們,故意給他們留一點希望,故意給他們緊迫感,牽著他們的鼻子,讓他們一點點走進了深淵。

此時兩人再看向這個少年,心裏頓時充滿了恐懼,還有什麽在等著他們呢?

“都起來吧。”李礽道。

所有的人都站起來了,除了核心人物。

宋之文叩首道:“微臣不知道太子爺親臨本縣,未曾遠迎,實在是罪過。”

“哦,對了,李大人,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本縣縣令宋之文。”李礽道,“宋大人,你現在最大的問題可不誰是這些禮儀上的麻煩,而是你明知道此事存疑的情況下,依舊偏袒一方,如今依著我的身份,此事還有反轉,他日若是其他百姓呢?如此看來,豈不是瀆職?”

他選擇了第三個地方,就是想把避免這種情況,但顯然,他走得還不夠遠。

宋之文一臉白慘慘的,冷汗直冒,“臣知錯了。”

“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李礽笑了笑,關鍵在於,這種事情是知錯就可以的嗎?

宋之文跟著幹笑著。

“太子爺,臣之所以來晚了,是先去了一趟臨城。”李光地道,他讓人帶上來一樣東西,也是黑漆漆的的棺材,不用於先前,這個沈得一看就貨真價實。

不只是棺材,後面還跟著幾個人,有老有少,身形狼狽。

陳竹筠擰著裙子小跑過去,牽著為首一個老者的手,嘴裏念叨,“沒事吧?沒事吧?”

“小姐,我們沒事兒,就是……”老者說著便哭了,他看向一旁的棺材,“就是秀英沒了。”

秀英,蔣嬤嬤的名字。

“我知道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們。”陳竹筠哭泣道,“要不是我,大家都不會出事。”

“殺了蔣嬤嬤的人要如何處理?”李礽側頭問道。

“這地方不好說,主子要了奴才的命算不得什麽。”李光地道,“而且,這些人還是陳家的奴才。”

也就意味著,陳家對他們有處理權,他們沒辦法狀告陳家。

李礽……

陳竹筠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蔣嬤嬤是照顧她長大的人,站在後面的青年是她的奶兄弟,後面的小孩子是她看著出生的,這也是她的家人。

她吸了一口氣,抹掉眼淚,咬緊了牙關,他們沒有辦法爭取的公平,就讓自己代為爭取,這是現在自己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情了,也是為了自己。

陳竹筠轉過身,快步走到李光地面前,跪下叩首,道:“李大人,民女狀告自己的公公主謀殺害民女,意圖騙取朝廷的銀款,欺瞞於世,在毒計落空之後,又脅迫我家人成為同謀,唆使他們殺死我乳母,還一路追殺我們至此,想要借宋大人的手將我們投入大獄,罪則深重,望大人查明真相,還死者一個公道。”

“你確定如此?”李光地問道,對於這姑娘的遭遇,他打心裏同情,但現實是殘酷的,陳竹筠想要告狀,會付出極大的代價,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確定如此。”陳竹筠堅定道,要是沒有碰到太子爺他們,自己早就是死人了,冤屈而死,而現在,至少只有她的死亡能有所價值。

“那你可做好了準備?”李光地心中尤有不忍,想要再勸說一次。

陳竹筠點點頭,“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李大人,我曾聽說過四個字:法外容情,今日的場景不就正適合這幾個字嗎?”石清韻上前一步,她知道與有些地方的規定是女子要是到衙門告狀,自己就得先受刑,或者之後也要蹲大牢,她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在她的眼前發生。

“我也讚同郡主的說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些人都是我大清的子民,要求得一個公正,不該如此之難,對吧?”李礽也跟著說道。

這種時候怎麽能讓石清韻一個人出頭呢?簍子是大家一起捅的,看不慣陋習也是同一個九年義務教育教出來的。

李光地能說不對嗎?

面前的一個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旁的不說,那研究新東西的實力能敵半個京城,得罪了她可算不得明智。

另一個是郡主的靠山——當朝第二尊貴的人物,太子爺說法外開恩,那就要開恩。

“對,您二位說得對極了。”李光地道,他不只要讚同,還要身體力行,他躬身將陳竹筠扶了起來,“本官會為你做主的。”

“多謝大人。”陳竹筠起身,站到了一邊。

李光地看看眼前的光景,又看向在場的兩個人,問道:“你們倆誰殺的蔣嬤嬤?”

在絕對的皇權們面前,先前的同盟早就不覆存在。

何老爺一聽到李光地的話,立馬指著陳老爺,大喊道:“是他,是他,我把蔣嬤嬤帶到陳家,陳誠怕他洩露秘密,就讓人把她勒死了,這事兒還是當著他們家老太太的面決定的,動手的人就是老太太身邊的那個媽媽。”

“曹媽媽?”陳竹筠疑惑道,這人真是壞透了,做老虎的倀鬼,不只是要抓自己,還害死了蔣嬤嬤。

陳老爺沒想到先前堅定的同夥一下子就背叛了自己,他也開始指責道:“還不是你一直在旁邊說這事兒要是洩露了,肯定會讓我們兩家萬劫不覆的,現在倒好,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別忘了,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你的計劃。”

李光地輕哼了一聲,狗咬狗的兩人立馬噤了聲。

“要知道,無論是皇親貴族,還是達官顯貴,從來沒有說無辜打死了一個人,不用付出任何的代價。”李礽道,雖然付出的代價並不能補償這條人命,但那也要世人看到錢權絕對不是殘暴不仁的遮羞布。

懲罰可能是降爵或者是罰俸,總之是不會輕易揭過。

“太子爺說得是。”李光地連忙道。

“行了,就這樣吧,事情有結果了同我說一聲。”李礽道,“辛苦李大人了。”

“此乃是臣之職責所在。”李光地趕緊躬身拱手道。

李礽伸手扶了一把,在李光地的耳邊小聲道:“我知道這個地方重視禮教,但我不希望宗法淩駕於大清律例之上,你懂嗎?這地方的水有對深,就靠你好好調查了,要是成功定然是大功一件。”

他們倆靠得近,說上幾句悄悄話,也沒人能聽清楚是什麽。

李光地心中驚駭萬分,他原本以為是太子爺年輕氣盛,又帶著少年人的血性,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看來,遠不止這啊。

這一次,這地方的水恐怕是要被攪得天翻地覆了。

把事情交給了李光地,李礽就帶著胤褆和石清韻離開了,現在他們身份暴露了,只能住進府衙,好在這裏府衙還比較寬敞,住得下他們的人。

至於胤褆從巡撫那邊借來的兵交給了李光地處置,想來李光地會需要這些人的。

“保成,你剛剛同李光地說什麽?”胤褆好奇地問道。

石清韻也好奇,幹脆跟著李礽也進了院子。

李礽把自己的話覆述了一遍,“就這樣啊,我到時候同汗阿瑪說一聲,想辦法廢除了牌坊這件事吧。”

胤褆給他豎了個拇指,“你是個幹大事的人,我還以為你要學著話本子裏面,突然拔出尚方寶劍,將人斬於馬下呢。”

“然後讓人傳些有的沒的,說我殘暴無禮,仗著身份毆打百姓,毆打命官?”李礽問道,這怎麽聽著那麽熟悉呢?特別像是他在歷史上的罪名?

石清韻忍不住笑了出來,“就這樣?”

“就這樣。”李礽道,“先看看情況,最好的結果就是汗阿瑪能同意,不行的話,咱們下次再試試看。”

“也是。”石清韻作為一個女性,實在太清楚女性遭受的不公平對待了,也很清楚這不是一個百米沖刺,而是一場馬拉松,“不過,這是個好機會,還有什麽能增加事情的成功率呢?”

“那你們就想辦法好好說服汗阿瑪唄。”胤褆道,他讓德忠趕緊送點茶水過來,忙了這麽久,簡直要累死了。

“你說得有道理。”李礽道,他看向石清韻,“你有啥主意嗎?”

“賣慘?”石清韻道。

“這個用不著我們,李光地的奏本裏會搞定的。”李礽道,李光地肯定不能說他在太子爺和郡主的權力面前,視禮教於無物,所以他肯定會著重描寫陳竹筠的淒慘,好給出一個交代。

第一想法被否定,石清韻兩手托腮,愁苦道:“要是能送個錦旗多好啊。”

“你想在錦旗上寫什麽?”李礽問道。

“婦女之友”嗎?恐怕康熙要掀桌子了。

“正大光明?男女平等?巾幗不讓須眉?”石清韻列舉了好幾個,都顯得不那麽恰當。

“這事兒交給你了。”李礽忙道,他唯一一次想出來的錦旗是室友的貓貓割蛋蛋後給寵物醫院送的“妙手絕春”。

顯然,他在這上面沒有什麽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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