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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江寧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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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江寧巡撫

一連幾天,李礽都在暗戳戳地觀察康熙,免得他脆弱的心靈想不開。

康熙見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樣子,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頓時感動不已。

此時剛下過一場大雨,屋子裏面透進來一些泥土濕漉漉的腥味,涼爽中隱約透露了幾分寒意。

李礽正在寫夫子交代的功課,剛剛擱下筆,冷不丁就從旁邊伸過來一只手把功課抽走了,嚇得他整個人在椅子上顛了顛。

康熙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勉強點點頭,已經確定他兒子以後不會成為一個文豪了,他放下紙,用鎮紙壓住,“今兒出宮去。”

李礽低著腦袋數木頭年輪的圈圈,聞言揚起腦袋,“嗯?去幹嘛?”

“王世成要離京,你不想去看看?”康熙背著手朝外走去。

李礽小跑著跟上去,“可不可以帶上胤祉啊?他上次說要跟我一起去的。”

康熙招招手,讓魏珠帶三阿哥過來。

胤祉挎著自己的小包,老遠就興奮地嗷嗷直叫,“二哥,二哥,我來了。”

李礽擺了一個弓步,承接住了重量級愛的猛紮,“慢點。”

胤祉摟著二哥的腿,嘻嘻樂著,小手悄咪咪地摸了摸二哥腰間的小荷包,摸到那顆圓溜溜的玻璃珠,笑得更加燦爛了。

“二哥,我今天帶了很多的錢,咱們可以去畫糖畫了哦。”胤祉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

怎麽還記著這個事兒???

“行吧。”李礽牽著他,朝馬車走去,“等咱們辦完事兒就去。”

在曹寅回京之前,鄭銘一直住在梁九功給安排的地方,江寧的事情搞清楚之後,就讓鄭銘和王世成夫妻住在一起。

現在鄭銘不再是關鍵人物,也不擔心有人找他麻煩,確切說,現在人人都怕惹到麻煩被康熙逮住,所以不會橫生枝節。

“草民給皇上請安。”王世成顫顫巍巍地跪下來。

鄭銘被帶走的當天,皇上就派人來說這件事不會波及他們,讓他們放心。

彼時,他們還不知道這人就是皇上,當然不可能就因為幾句話就放下心來,尤其是鄭銘沒有回來。

但後面過了兩天,確實沒有人來找他們,他們才安心了點。

後來鄭銘回來了,說起那天的遭遇,提到一個青年和小孩是當今升聖上和太子爺,兩方一對相貌外觀,王世成夫妻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狂灌了好幾杯的涼水才讓自己過熱的腦子鎮定下來,如今再看到本人,又開始過熱了。

“起來吧。”康熙說道,“都坐著說話。”

“多謝。”

雖然康熙讓坐,大家都只敢坐在椅子的邊沿上,任何地風吹草動,都能歘地一下子站起來。

“此次上京,讓大家受驚了。”康熙說道,“如今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朕打算讓侍衛送你們回到江寧。”

能回家,就意味著他們真的平安了。

三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激動。

“至於造成此事的罪魁禍首彭培已經認罪伏誅,至於其他相關人員會慢慢處置,你們可以回家了。”康熙說道。

聽到罪魁禍首已經伏誅,鄭銘激動不已,一手捂住半張臉,肩膀抖動著,小聲嗚咽。

“曹璽是被他陷害,才有了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康熙說道,“雖有查察事失責之過,但他暗中助你上京,又從大牢裏面救出你的家人,也曾想法子接濟他們,算是將功抵過了。”

這些事情,鄭銘都知道,一方面是刑部告訴他的,後面王世成的家信也補充了一些發生在江寧的事情。

“是,多謝曹大人不計前嫌。”鄭銘擦了擦鼻涕眼淚,他現在還記得當初氣到極致的時候自己罵得有多難聽,對比起來,曹璽算得宰相肚裏能撐船了。

“這是他應該的。”康熙說道,又讓梁九功端了一個盤子上來,“從京城回江寧,路途遙遠,這些權當你們的路資了。”

康熙給雙方各準備了三十兩點的銀子,對於王世成夫妻來說,這銀子不算什麽,但對於鄭銘來說,這是一大筆銀子了,足夠他的家裏維持一段時間生活。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鄭銘這下子都要泣不成聲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會哭得稀裏嘩啦。

“在江寧還有草民,要是鄭兄弟有任何的困難,都可以來找我。”王世成說道,雖然最初他們並不像是,但是經過這麽一段時間,他們算是生死之交了。

“多謝、多謝……”鄭銘轉身對著王世成拱拱手,哽咽著。

康熙笑了,他道:“朕現在就想到了一個法子,你可以幫到他。”

王世成一臉懵逼,他咋啥都沒想到,但是皇上都發話了,他非常配合地說道:“請皇上明示。”

“明年,工匠都是自由身了,到時候你可以雇傭他去你的紡織場。”康熙道。

咋一聽這話沒啥,但是細品品,就有點不一樣了——何為自由身?

是不是說明匠籍快被取消了?

鄭銘心裏一驚,是他想的那樣嗎?皇上是這個意思吧?他沒理解錯吧?

顯然有這種懷疑的不只是鄭銘,王氏夫妻也面露驚訝,但康熙顯然只是透露一點點口風,不會繼續說下去,轉而問到一些江寧紡織業的行情。

這塊發展得倒是挺好,紡紗機和織布機同步發展雖然降低了手工業從業者的數量,但帶動了行業的增長,又增加了就業需求,最終維持在一個穩定的水平。

不過,這樣的發展卻是提高了生產力,降低了紡織品的價格,對於百姓的衣食住行是有好處的。

了解過江寧的狀況之後,康熙越發堅定了廢除匠籍這件事,還好保成當時據理力爭了一把,他的眼神飄向正在和胤祉嘀嘀咕咕的保成,眼神慈愛。

“汗阿瑪,陳虎怎麽樣了?”李礽問道,牽著胤祉的手走在大街上。

“他意圖謀害鄭銘,應該會被判刑。”康熙說道,在彭培死的第二天,陳虎就松口了,說自己是受彭培指使對付鄭銘。

但侍衛們調查出陳虎欠錢的賭坊經營者叫做馬啟原,他是內務大臣阿圖奇堂妹的夫婿。

而且還查一些別的東西,陳虎欠賭坊的錢太多後,賭坊就不讓他進去了,可事發前幾天,有人又看到他出現在賭坊裏面。

但是,陳虎死死地咬住了彭培,即便刑部動了刑,也未能讓他改口。

所以,這件事與阿圖奇的關系只能是猜測了。

“那曹璽呢?”李礽問道,已經有人在他的直播間打卡詢問曹璽的結果,還有一部分每天都在賭康熙會不會法外留情。

“你覺得朕會如何處置?”康熙讓梁九功找了個茶棚,坐了下來,又要了三碗茶水。

歷史上,曹璽死在了江寧織造的任上,但現在的情況卻不好說。

李礽沈思了一會道:“大概會降職吧。”

“哦?為何?”康熙端起碗抿了一口,又讓梁九功買了些小零嘴過來。

“我覺得這事兒跟曹璽也有關系。”李礽唔了一聲,按照曹璽和康熙的關系,或者說曹寅和康熙關系,只要曹璽想打小報告,那就是開個口的事情。

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而是仍由彭培加碼,直到鄭家的事情爆發。

雖然這事兒確實是彭培挑起的,甚至還有其他的人在背後操縱,但曹璽絕對也推波助瀾。

“保成能看透事情了啊。”康熙笑著讚賞道。

康熙的回答從側面印證了李礽的想法是對的,李礽兩只胳膊疊著,歪頭看向康熙,“那汗阿瑪會怎麽處理呢?”

“等廣儲司的事情理清楚了再說吧。”康熙說道,內務府現在亂成一鍋粥,等薅清楚了再一起處理。

李礽哦了一聲。

“二哥,這個嘗嘗。”胤祉摸了一塊桂花糕,站起身,遞到了二哥的嘴邊。

李礽啊嗚啊嗚啃著,“你怎麽還打包?”

“給四弟帶的呀。”胤祉指揮著奴才把一些小零嘴兒用油紙包好,收起來。

第一次出宮,胤禛就碰到了人販子,小家夥被嚇著了,德妃也是心驚肉跳了好一陣,所以他暫時都沒有辦法出宮了。

“你什麽時候和四弟關系這麽好了?”李礽問道,自己突然不是團寵了嗎?保寶果然是大家的寶寶。

“上次他救了我,額娘說要知恩圖報。”胤祉說道,他坐回板凳上,兩只腳交叉晃著,樂呵地露出小白牙,“而且我是哥哥,要照顧弟弟的。”

李礽與康熙對視一眼,都笑了。

康熙讓梁九功都打包點兒,他兒子多,不能厚此薄彼。

鄭銘離京之後,康熙宣布了一道旨意,江寧巡撫被調離,去了別的地方做巡撫,看起來是平調,但鳥不拉屎犄角旮旯的巡撫怎麽比得上江寧?

而,新上任的江寧巡撫是湯斌。

李礽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哆嗦了一下,好家夥,這位以後可能是自己的夫子啊,聽說還挺不喜歡自己的。

不過,他為官清廉,體恤民情,唯一的缺點可能是太古板了,畢竟他的偶像是朱熹。

但,這樣可以保證鄭銘回到江寧時候,不會被上一任的江寧巡撫為難。

與此同時,廣儲司的調查結果出來了,各庫均有虧空,其中緞庫的虧空最為嚴重,幾乎有一小半的庫存都不存在。

看來,他也不完全是為了為難曹璽,還需要把這部分虧空補上。

但,抄遍了彭培的家裏,也沒有找到消失的東西,就算是都賣了,那也有銀子嘛,可是都沒有找到。

而且,其他的庫裏都有虧空,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內務大臣阿圖奇,可是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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