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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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真真最近過得很甜蜜, 三不五時便來騷擾夏清時,一會兒約她出門嘴上說是逛商場實則是去情趣內衣店掃貨, 一會兒又打電話來問她, 從前易霄和夏曉棠約會都是去哪。

夏清時近來卻忙亂得很,工作上的事情, 一堆接著一堆, 家裏也不得安寧,球哥暴露出本性後就越來越囂張, 甚至隱隱有要將晏時也帶壞的趨勢。

再加上夏父先前帶著晏時去醫院的那件事一直懸而未決,她心裏放不下, 總覺得像是懸在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下一秒便會掉下來。

大多數時候她都懶得搭理這個甜蜜小人妻, 不過這會兒她正陷身茫茫車龍中,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同她聊天——

“我怎麽知道人家去哪兒約會?你愛去哪兒就拉著他去哪兒唄。”

“不是,”葉真真在電話那頭弱弱的辯解, “我就是想知道他這樣的文化人都愛去什麽地方嘛。”

夏清時不想搭理她,便轉移開了話題:“上次那幾套, 你老公最喜歡哪套?”

一旁駕駛座上的霍先生投過來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已婚婦女之間的談話內容百無禁忌,當下葉真真便在電話那頭吃吃的笑,“黑色那套, 背後系帶的那款。”

說完她又好奇地問夏清時,“你呢?你們家霍先生最喜歡哪套呀?”

前幾次同葉真真一起逛街時,她在那裏大規模掃貨,夏清時也不好在一邊幹看著, 於是也少不得要買下兩件。

這無疑是給霍先生謀了福利,以至於先前她好幾天沒應葉真真的邀約時,霍先生還拐彎抹角的問起來:“我看你最近挺累,怎麽不找個時間和朋友出去逛逛街?”

可見霍先生是被先前那道同葉真真有關的送命題嚇得夠嗆,以至於到了這會兒都不敢提她的名字。

夏清時蔫兒壞,這會兒聽了葉真真的問題,她看一眼霍先生,然後又收回了視線,咬著唇,壓低了聲音:“他呀,他最喜歡……”

電話那頭的葉真真滿臉興致勃勃地貼緊了話筒。

旁邊的霍先生也頗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

她將調子拖得老長,吊足了對方的胃口,最後卻來一句:“我才不告訴你呢!”

葉真真被她氣壞了:“夏清時你真討厭!”

夏清時哈哈大笑,緩一緩,她又正色道:“這不就是嘛,反正你現在和他這麽和諧,管那麽多幹什麽。”

說起這個,葉真真又頗有些發愁:“清時姐,你不知道,我現在就怕她到時候又回過頭來找他……”

對於夏曉棠,夏清時自認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夏曉棠性子傲,既然現在易霄都已經同葉真真結婚了,那想必她也做不出勾引別人老公的事情。

更何況……

夏清時問葉真真:“當初求婚的時候,易霄是怎麽和你說的?”

電話那頭的葉真真咬緊了唇,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他說,會一輩子對我好。”

葉真真的語氣突然就變得傷感起來:“……他連愛我一輩子都不說。”

而在夏清時看來,這才是易霄的可貴之處。

她放軟了聲音安慰葉真真:“一輩子愛一個人,這根本就承諾不了嘛!”

一旁的霍先生再次投過來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緊接著,夏清時又繼續道:“但一輩子對你好,這件事還是可以承諾的呀。”

霍先生將視線收了回去。

從小耳濡目染,夏清時對愛情的信任寥寥。

她曾不知從哪裏聽來過一套理論——據說男人對待服務生的態度,便是和你確認關系三個月後對你的態度。

所以從小到大,她一直都對溫和有禮品格良好的男士多有偏愛。

畢竟多巴胺的有效期僅有三個月,在沒有愛情蔽目後,伴侶之間相處度日,便取決於雙方的道德標準了。

夏清時在電話這頭笑:“你整天瞎操心的都不在點子上。你要真擔心他還會被夏曉棠搶回去,那就趁著現在性生活和諧,趕緊懷上一個,到時候保證他對你死心塌地服服帖帖。”

“哎!你胡說!”葉真真有些急,“我才不是那種借子上位的人好不好!”

“你對你自己的定位有什麽誤解?”夏清時吐槽她,“他剛和女朋友分手就向你求婚你都能答應……現在既然已經結了婚,你不想著怎麽綁牢他,反而拿起喬來,葉真真你的腦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葉真真被她這麽一通說,已然沒了脾氣。

好半天,她小聲道:“那我要是懷上了,你少給我安排點工作啊。”

等到她終於講完這一通電話,堵塞的車龍也有了疏通的跡象,他們的車子慢慢地起步。

霍先生打著方向盤,嘆一口氣,頗有些惆悵:“怎麽沒人想著綁牢我呢?”

霍太太坐在副駕上,聽見這話,當下便“吃吃”的笑,笑完又擡頭看他,“你真想要個孩子?”

難得她這樣正經,霍先生倒是嚇了一跳。

他轉過頭來看她一眼,然後伸手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包在掌心重重地揉著,他坦誠道:“也沒有特別想……可看著身邊的朋友都有了孩子,心裏會有些羨慕。”

“那再等等吧。”夏清時望向窗外,“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

等到她徹底同夏家割裂,同她滿是泥淖的前半生一刀兩斷。

她拉起霍先生的手,將他的手背放到唇邊輕輕一吻。

這是霍太太少有的、在霍先生面前全然不掩飾愛意的時刻。

她想給他生個孩子。

不擔心事業停滯受阻,不擔心身材臃腫發福,不擔心新生命來到這世上的血淋淋的過程。

只是想要一個和他共同的孩子,那個小小的孩子融合了他們兩人的輪廓,有他的眉毛,她的眼睛,他的鼻梁,她的嘴巴。

“你等等我,等我準備好了……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

結婚前。

向來紳士有禮的霍先生陰著一張能滴出水的臉對著新助理Reba。

Reba心驚膽戰,但也只能繼續說下去:“目前還沒有開通直飛波爾多的航線,去巴黎的航班也全部售罄,現在去波爾多最快的航班需要轉機三次,一共耗費三十個小時。”

霍先生難得有些暴躁:“那就把公司在紐約的公務機開過來!”

Reba一臉同情地看著面前這個為情所困的暴躁男人:“霍先生,首先,雖然我們集團同航空管理局的關系很好,但是涉及到境外航線,至少要提前兩星期提交申請;其次,私人事由是不能動用公務機的,雖然我不會向董事會報告,但董事會神通廣大,您也不想到時候還要當著他們的面做檢討吧?最後,公司的兩個機長上周都請假了,您忘記了?”

霍先生閉上眼睛。

假是他批的,他當然記得。

兩個機長的請假事由一模一樣,都是太太生了孩子。

當時他倒是十分爽快,在額定假期之外,又給他們多批了一個月的帶薪產假。

當然,霍廷易不是慈善家,多給出一個月的假不過是為了自己將來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去套套近乎。

Reba提醒他:“我給您定的航班三個小時後起飛。”

霍廷易:“……”

三十個小時就三十個小時,不過就是比她晚到十幾個小時而已。

只是等到了機場,情況卻又起了變化。

在貴賓室等待登機的時候,霍廷易撞見了一個很礙眼的老熟人,Kevin。

從Predator意圖狙擊PR集團開始,他便看這個人很不順眼。

眼下是看他極度不順眼。

偏偏Kevin還好整以暇地同他打招呼:“霍先生。”

那天兩人算是在電話中打過照面了,沒想到他還……

向來教養良好、從不說人是非的霍先生此刻卻後悔自己沒有隨身攜帶一臺攝像機。

他應該把這個人此刻得意洋洋的形容錄下來,然後再告訴夏清時:沒有哪個男人會在受過情傷後的一周內如此喜氣洋洋。

這個Kevin對她根本就不是真心。

面前的這個Kevin十分聒噪,他臉上掛著了然的笑:“霍先生也是飛巴黎?”

霍先生的臉色很不悅。

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巴黎,Kevin一早訂好了機票,所以是直飛巴黎,然後去波爾多。

至於他……他是先去墨西哥,然後轉機莫斯科,最後才到巴黎。

算了,不提也罷。

霍先生梗直了脖子,目光淡淡掃過面前的人,看似十分雲淡風輕:“去墨西哥。”

Kevin沒忍住,“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他問:“轉機?”

霍先生雲淡風輕的臉終於繃不住,他十分惱火地看一眼面前的Kevin。

恰在此時,登機廣播響起。

“哎。”Kevin揚了揚手中的登機牌,笑容滿面道,“我該登機了,不聊了不聊了,回見。”

霍廷易鐵青著一張臉,註視著對方消失在登機口的背影。

不過很快,他就笑出了聲。

在悶不透風的飛機上等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後,DL8553的機組工作人員將飛機上的乘客全數趕了下來,因為近途飛行中很可能遭遇雷暴,短期內飛機無法起飛,於是航空公司直接取消了航班。

不多時,先前得意洋洋登上了飛機的Kevin重新回到了貴賓候機室。

霍先生這會兒看他倒是順眼了許多,還主動打起了招呼,滿臉同情道:“聽說航班取消了?”

這回換成了Kevin鐵青著一張臉不說話了。

霍先生先前就在手機上查了航班信息,知道眼下他能搭的最早一趟航班也是四個小時後先轉蒙特利爾再轉首爾最後才到巴黎。

因此當下霍先生便一臉關切地看向了Kevin:“去蒙特利爾?”

Kevin滿臉惱火地扭開了臉。

霍先生極力壓抑住心中的喜悅,面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沖著Kevin揚了揚手中的登機牌,“我該登機了,再見。”

***

經過一天一夜的飛行,中間轉機兩次,夏清時終於在法國南部當地時間七點整抵達波爾多。

她剛進入電視臺,資歷尚淺,自然分配不到臺裏的王牌政論節目,而是被分到了這種邊緣節目組——吃吃喝喝逛逛買買的旅游節目。

一路到了下榻酒店安頓好,夏清時這才想起來,似乎還有人在遙遠的大洋彼岸給她做了三菜一湯等她回去吃飯。

她忍住笑,拿起酒店的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誰知電話響過好幾輪後也不見有人接。

“真的生氣了呀?”她微微咂舌,到時候給那人帶一瓶上好的赤霞珠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將他哄好。

但轉瞬夏清時便反應過來了:真討厭!憑什麽要她哄他?!她的氣還沒消呢!

采訪明天才正式開始,有同事趁著下午去附近觀光,她在飛機上沒睡好,打算洗個澡便舒舒服服補眠。

誰知衣服脫到一半,玄關處傳來敲門聲,是酒店工作人員,女聲彬彬有禮:“夏小姐,抱歉打擾了。您這間房間的淋浴設備似乎出了些問題,方便我們的工作人員進來察看一下嗎?”

夏清時只得回去將脫了的上衣重新套上,然後去給門外的工作人員開了門。

客房經理一見她便笑眼彎彎,“夏小姐,您好。很榮幸您能再次選擇我們酒店下榻。”

夏清時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三年前她旅游到過波爾多,那時下榻的便是這家酒店。

好在如今酒店經理見她隨團隊前來,也很識相地不去問三年前與她同游的那人現在如何,只是微笑著同她寒暄。

一番檢查過後,工作人員對著經理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法語,夏清時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不一會兒,經理又轉過頭來,告訴她是酒店的淋浴設備有一些問題,十分抱歉影響到她的入住體驗,然後又表示可以免費幫她升級成行政套間。

其實淋浴沒什麽問題,就是花灑有些歪了,行李都安置好了,夏清時是懶得換房間的。

只是酒店經理一副十分抱歉的模樣,仿佛她不換到樓上的行政套間去她就要當場切腹謝罪了,夏清時沒辦法,只得耐著性子又將行李重新收拾起來,讓人搬到了樓上。

他們電視臺此行前來便是要拍攝波爾多的名莊風光,除了白馬莊、歐頌莊之外,這一次的拍攝重點是一家香頌酒莊。

香頌酒莊是波爾多地區歷史最悠久的酒莊,但因為種種原因,名氣遠遠不及同一地區的其他酒莊。

前些年香頌酒莊尚可勉強度日,但近幾年出口環境惡化,整個酒莊經營慘淡,如今已是艱難度日。

拍攝明天正式開始,今晚香頌酒莊安排了一場晚宴,款待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

法國人多浪漫,明明知道他們遠道而來,可還是說明每人都能帶一名異性同伴。

Kevin要來,夏清時原本打算同他一起出席。

不過降落後她便收到Kevin發來的郵件,他說因為飛機延誤,沒辦法按時趕到。

對此夏清時倒是沒什麽所謂的,於是她給Kevin回郵件,安慰他沒關系,只要不耽誤之後亞維農的行程就行。

法國人吃飯晚,晚宴定在了晚上九點。

在美國待了五年,夏清時早已不是第一天來到繁華大都會的土妞了。她早早便學會如何在各式派對中游刃有餘如魚得水。

八點鐘的時候,她畫好了晚宴的全套妝面,恰在此時,酒店工作人員也將她的禮服熨燙好送過來,並提醒她酒莊的車子已經在樓下等待了。

她的身材高挑纖細,再加上從小學跳舞,肩背緊繃纖直,穿起露肩禮服來十分好看。禮服是一件深V銀色流蘇長裙,十分挑人,好在她之前剛將一頭LOB染成酒紅色,恰恰壓住這件銀色禮服。

她輕輕吸一口氣,撫平禮服小腹處的一點輕微褶皺,又對著酒店內的全身鏡轉了一圈。

十分完美。

她松一口氣,身體都舒展下來。

夏清時拿起梳妝臺上的口紅,對著鏡子又補塗了一層,然後拿起旁邊的金色手包,將口紅塞進去,起身出門。

拉開酒店房門,眼前印入那個熟悉的身影,夏清時不由得有些驚訝。

好在她很快便收住了臉上的那一點驚,只是斜依在門邊,看著面前的男人,似笑非笑道:“好巧呀,霍先生。”

霍廷易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頓時間籠罩住她整個人。

他衣著得體,整個人看起來幹凈利落,身上有一股極淡的鼠尾草氣息。

夏清時知道,那是他用的剃須水的味道,這一款還是三年前她為他選的。

“不巧。”他的聲音低沈悅耳,此刻她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身形之下,卻無端從他的話中嗅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我就是來找你的。”

男人的視線順著她精致姣好的五官一路滑下去,滑到俏挺的下巴,滑到秀氣的鎖骨,最後滑落到她胸前裸露的大片雪肌上。

只是夏清時顯然沒將他的話當作一回事。

他既然靠了過來,她便順勢偎進他的懷裏,雙手撐在他的身前,聲音慵懶:“現在可不行,我有工作在身。”

男人的喉嚨發緊,他的視線不自覺被她胸前那一片春光吸引。

同為男人,他自然對今晚在場其他男人腦中將要產生的齷齪想法一清二楚。

生平第一次,他說出與他所接受到的教育極不相符的話來:“你的工作……也包括穿成這樣?”

“怎樣?”夏清時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並不覺得有任何異樣。

她索性退開兩步,拎著裙擺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然後歪著腦袋,媚眼如絲的看他,“難道不好看嗎?”

“好看。”男人只覺得自己的喉頭緊得更加厲害。

下一秒,他便向前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自己懷裏,然後俯身吻了下去。

他含著那兩片柔軟芬芳的唇瓣大力吮吸著,口中充盈著屬於一股淡淡的水果甜香。

“唔……”兩個人吻得難解難分,偏偏她還伸著舌頭來勾著他纏著他。

霍廷易強忍著就地將她辦了的沖動,他氣喘籲籲的松開懷裏的女人,然後啞聲道:“我和你一起去。”

夏清時一時沒應,只是不緊不慢的從手包裏掏出小鏡子來。

先前塗好的口紅自然是被他弄得一塌糊塗,她咕噥一聲:“真討厭。”

然後又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補塗口紅。

等她塗好,看一眼面前的男人,又是“撲哧”一聲樂出來。

她一片好心的遞紙巾給他,“你要不要擦一下?”

霍廷易接過紙巾,一言不發的擦著自己唇上的紅色印記。

她合起手包,也不再看他,徑直往前走去。

霍廷易緊跟上兩步:“那個Kevin今晚來不了了。”

“我知道呀。”她回過頭來看他,笑吟吟的模樣,“那也不是非要帶你去呀,寧缺毋濫嘛。”

霍廷易鐵青著一張臉被留在原地。

只是在晚宴開場時,夏清時還是在賓客席中見到了霍廷易。

這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她便對著他眨眨眼,卻沒想到,這一眨眼,他就又移開了目光。

Durand老先生向諸位賓客介紹他:“Lawrence同我們酒莊之間的淵源不淺,三年前他就曾游覽至此,今天他來,也是因為對我們酒莊感興趣,有收購意願。”

夏清時坐在一邊,酸溜溜地想,有錢就是好。

本來進不來的私人晚宴,將鈔票一亮,就有人將他奉為座上賓了。

不過,她覺得這個Durand先生也很有問題。

之前接受他們采訪的時候還說自己將畢生奉獻給葡萄酒釀造事業,怎麽現在金主一出價,他就興高采烈地要賣酒莊了?

更何況,這還是個認錢不認臉的主兒。

三年前她也來過,怎麽這老先生就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冗長覆雜的一整套法國大餐吃下來,好不容易到了餐後酒時間,地點在別墅外面的院子裏,長長一排餐臺布滿了各式各樣的餐後酒。

其實夏清時根本不太能喝酒,只是這個Durand老先生,雖然對葡萄酒釀造事業沒什麽追求,但今晚拿出來招待他們的都是一等一的好酒,不多喝幾杯實在可惜。

她剛喝完一杯,霍廷易就出現了。

她看著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樣:“真討厭,有錢就了不起啊。”

不過說完她就想,有錢就是了不起嘛,她也好想變得和他一樣有錢呀。

她這副模樣其實很可愛,霍廷易看著她,耐心解釋道:“Durand先生找你們電視臺來做節目,為的就是找到一個合適的買家,我現在這樣,不是正好滿足了他的願望?”

夏清時皺眉:“那就顯得我們毫無用處了。”

霍廷易看著她,不由得笑起來:“如果你剛才肯帶我過來,我也不至於用這種方法。”

這一晚的月色很美。

銀色的月光灑在她的臉龐上,讓她精致漂亮的五官蒙上了一層朦朧感。

霍廷易看得心中一動,俯身在她唇上輕輕一吻。

他的額頭輕輕抵著她的,聲音很輕:“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他可以給她愛,可以給她婚姻,什麽都可以給她,只要她告訴他,她為的是他這個人。

夏清時眨眨眼睛,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半個天空的星星都住進了她的眼睛裏。

她很固執地輕聲道:“我向你求婚,你沒有答應。”

霍廷易攥住她的手腕,聲音很輕,但語氣同樣強硬:“那不算。”

他只要她說一句,她愛的是他這個人。

只要她說出這一句,剩下的九十九步可以由他狂奔著向她而去。

夏清時其實已經有了三分醉態。

她嘟囔著搖搖頭,眼神已經有些糊塗,但聲音依舊堅定:“我不會說的。”

她已經說過愛他了。

這樣的話,一生說過一次就已經足夠。

兩個人都固執著站在原地,偏偏要對方先踏出那一步。

他們就這樣僵持良久,直到霍廷易看著她,重新開口:“如果我先說呢?”

如果他先向她求婚,那她願不願意說一句愛他?

她擡起眸子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先說?”

霍廷易屏住呼吸,緊緊盯住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對,我先說。”

“你先說的話……”她微微笑起來,眼睛裏璀璨星光在綻放開來。

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霍廷易,你先說了,我也是不會說的!”

這個女人!

霍先生被她氣得當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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