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霍廷易趕到葉宅的時候, 小皮球和胖蟲蟲仍在激烈地爭奪著那只胖企鵝玩偶的歸屬權。

小葉子在旁邊探頭探腦,興致勃勃地圍觀著, 還時不時給她的蟲蟲哥哥加油助威。

胖蟲蟲的腦袋都氣大了兩圈:“啾啾是我的寶寶!我只是找媽媽的時候忘記帶它了!舅你為什麽要霸占我的寶寶?!”

別看小皮球平時不吭聲, 又是慢吞吞的小小一只,但在這種時候卻是很懂得維護自己的權益。

他一只手攥著胖企鵝的翅膀, 另一只手還攥緊了胖企鵝的腳丫子, 咬著牙,臉頰鼓出來兩坨肉, 很堅定:“這是我和晏時哥哥的奔奔!才不是你的啾啾!”

霍廷易也沒搞懂這兩個小家夥之間的官司,不過此刻二樓書房裏有三個女人在等著他, 無異於三堂會審, 他還不想太早進入考場, 所以能拖一刻是一刻。

他在兩個小家夥身邊蹲下來,開始有意添亂:“蟲寶,小皮球每天都抱著奔奔睡覺, 你怎麽能說它是你的呢?”

有人來撐腰,小皮球連聲音都大上了幾度, 奶聲奶氣地重覆著大人的話:“怎麽能這樣呢?”

陡然見了婷婷舅舅,胖蟲蟲扁了扁嘴,小手揪緊了脖子上的紅繩, 旋即垂下了眼睛,又長又卷的睫毛遮住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模樣很委屈:“我、我……”

建自己的蟲蟲哥哥受了欺負,一旁的小葉子憤怒得小臉都皺成一團, “婷婷舅舅討厭!”

霍廷易一只手虛攏成拳頭,擋住揚起來的嘴角,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道:“但蟲寶是個好孩子,好孩子說的話應該被相信,對不對?”

“對!”聞言,胖蟲蟲立刻來了精神,捏緊了肉拳頭,“這就是我的啾啾!我媽媽可以證明!她總是偷偷打啾啾!”

說到這裏,胖蟲蟲的眼睛亮了亮,他指著胖企鵝癟下去的肚子大呼小叫道:“你看!啾啾的肚子是被我媽媽打扁的!就是被胖頭魚打扁的!”

“不要急,不要急。”霍廷易伸出手,各自摸了摸兩個小家夥的腦袋,以示安撫,“要調查清楚這個事情呢,不容易。讓婷婷舅舅跟你們——”

“廷易?”蘭姐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看見他在這兒當孩子王,當下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來了也不進去?你在這兒幹什麽呢?全都在樓上等你一個人呢!”

樓上那三個女人中的隨便一個都能將他就地生吞活剝了……現在三個一起上,霍廷易覺得自己還真有些吃不消。

他沖著蘭姐笑:“兩個小家夥在這兒吵架呢,我能不管嗎?您別急,等我把他們這邊哄好就上去。”

蘭姐一眼便看明白了霍廷易打的小算盤,當下也不拆穿他,只是轉向了胖蟲蟲和小皮球,說:“婷婷舅舅現在有事,你們兩個乖乖的,別吵了,讓婷婷舅舅去做正事,好不好?”

“好!”胖蟲蟲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然後又看向了面前的小皮球:“那……啾啾今天就先給你玩了,明天你記得還給我哦。”

眼見蟲蟲哥哥這麽寬宏大量,小皮球也立刻不好意思了起來,他松開了緊攥著胖企鵝腳丫子的小手,將胖企鵝往蟲蟲懷裏一塞,奶聲奶氣道:“我、我也不要了!都給你!”

蘭姐轉頭看了霍廷易一眼,又朝樓上努努嘴。

霍廷易看了兩個小家夥一眼:平時怎麽不見你們這麽懂事?這是你們該懂事的場合嗎?

他長嘆了一口氣,只得跟著蘭姐往樓上走。

果真是三堂會審,二樓的會客室裏氣氛凝重,老太太、葉女士和霍太太分別占據了一角,沈默地坐著,神情肅穆。

等到他進來,首先是葉女士,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霍太太看他一眼,然後神色淡漠地移開目光。

直到老太太咳嗽了一聲,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啊。”

霍廷易依言,小心翼翼地坐下,餘光瞥向一邊的親媽。

果然,下一秒,葉女士便冷笑著開口了:“我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

霍廷易:“……”

葉女士越想越氣:“那張破門票也是你自己買了然後讓你媳婦送給我的吧?!”

因為並沒有機會串供,霍先生看了一眼霍太太,知道她已經承認了,當下也不再辯解,只好對著親媽賠笑:“我買和她買又什麽區別?不都是為了孝敬您嗎?”

“少給我嬉皮笑臉的!”葉女士怒喝一聲,“孝敬我?你這心意夠寒磣的啊!”

霍廷易自知理虧,立刻閉嘴了。

但是顯然葉女士並不打算放過他,緊接著又繼續問:“你送我那張票多少錢?”

霍廷易:“……”

“你不好意思說,我幫你說……票面價四千塊!四千塊!”

霍廷易屏息凝神,不敢說話。

“你送你媳婦那條項鏈多少錢?你自己說!”

這回是貨真價實的送命題,霍廷易一聲不吭,半個字也不敢答。

但卻沒想到,有人替他答了。

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拄,痛心疾首道:“四千萬!”

她雖然喜歡夏清時,可看這孫子這樣大手筆花錢在媳婦身上,心裏也很不樂意了。

況且,買了這麽貴的珠寶,連個新聞都沒上,真是氣死她老太太了!

葉女士的臉色黑如鍋底,大概是氣得肝疼,當下又重覆了一遍:“我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有了媳婦忘了娘!”

一味地不說話也不是辦法,霍廷易斟酌了幾秒,試探著開口了:“媽,你看……以清時她的工資,送四千塊的門票不是正好麽?要是讓她也送您四千萬的項鏈,您信那是她送的麽?”

葉女士氣得冷笑連連:“那你冒充我送她四千萬的項鏈,她就敢信?四千萬的項鏈,我留著幹什麽不好?幹嘛要送她?”

說著,她又看向了對面的夏清時,“你敢信嗎?”

霍太太立刻搖了搖頭。

所以她才會嚇得立刻來找婆婆。

霍廷易:“……”

好在霍太太這會兒收了老公的一份大手筆禮物,雖然雀躍不敢表現在面上,可心情依舊是抑制不住地愉悅。

她當即便擺出一派寬宏大量的姿態來,伏低做小地去哄婆婆:“媽,這個項鏈我壓不住……您的氣質才襯它,還是您留著吧。”

葉女士自然不會撿兒媳婦剩下的東西,這也正在夏清時預料當中。

她伏低做小,一退再退:“那要不……我還是把這條項鏈掛出去賣了吧?這麽貴重的東西,我戴著也不合適……”

葉女士不說話,哼了一聲。

看著女兒這麽刁難孫媳婦,輪到老太太看不過眼了。

當下她便開口道:“買回來的東西再賣出去算怎麽回事?這是要讓外人笑話死我們家?行了行了,又不是什麽大事,就一條項鏈,買了就買了……你們倆先回家去吧!”

夫妻兩人一前一後的下樓,皆是神情肅穆,沈默不語。

直到出了葉宅,坐進車裏,憋笑幾乎要憋出病來的霍太太才捶著車門哈哈大笑起來。

葉女士的表情,真的很精彩嘛!

霍廷易:“……”

霍太太的心情很好,當下就去扭頭逗被放在了車後座兒童座椅裏的小皮球,“你今天都沒有給我摘花花。”

“不能摘花的!”小皮球立刻反駁道,“晏時哥哥說花花也會痛的,你不要這麽壞!”

夏清時:“……”

她算是發現了,自從晏時來了,這個小皮球大概是覺得有人撐腰了,於是一改之前萌萌噠的模樣,換上了另一副面孔,現在不但不給她摘花了,還敢頂嘴了。

有時候她和他說話,他都愛答不理了。

眼下可不就是,義正辭嚴地拒絕了她的摘花要求後,小皮球又低頭玩起了懷裏的那只胖企鵝。

夏清時很生氣,想要捏一把他肉鼓鼓的臉,但此刻卻是鞭長莫及。

駕駛座上的霍先生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開口道:“以後也把晏時一起送過來吧。”

老太太喜歡小孩子,孩子越多越熱鬧,成天的要他把小皮球送過來。

小皮球一過來,晏時在家裏就落了單,同之前在夏家時也差不太多。

雖然和婆婆不對付,但夏清時心裏也清楚,葉家的人心腸都不壞,況且晏時同他們並無任何利益沖突,料想也不會有人欺負他,因此當下便點了點頭。

沒想到,霍先生的下一個話題卻是轉得猝不及防,“收到項鏈怎麽不先和我說?為什麽急哄哄就去找我媽了?”

這行為無論如何說不通,唯一的解釋就是,霍太太認為這條四千萬的項鏈是葉女士釋放的一個信號,所以才會火急火燎的去找她。

他轉頭看一眼霍太太,似笑非笑地開口:“難道你和我媽之間……還有什麽秘密?”

---

自那天兩人不歡而散後,夏清時當天便直接搭上了返回洛杉磯的最快一趟航班。

其時她剛大學畢業一年,費盡千辛萬苦進了全美頂級的電視臺,兢兢業業工作、學習。

從小到大夏清時都是最出挑的那一類女孩,身邊追求的人從來都是絡繹不絕。

回去之後,她以最快速度恢覆過來,開始接受身邊人的追求。

那時追求她的人中有一位條件很不錯,是她的一位同校師兄,高她一級,ABC,父親是電視臺的大股東之一。

第三次約會,夏清時借他手機打電話,正巧收到一條信息,短短五個字“人家想你了”,後附一張網紅臉的低胸嘟嘴照。

夏清時回了一條信息過去:“乖,開房等我。”

她將手機攥在手裏,過了十來分鐘,手機低低震動一聲。

依舊是先前那個號碼,這回發過來了酒店名字和一串房間號。

這一段自然是告吹。

意料之外的是,她潑對方紅酒的時候,餐廳裏恰巧有熟人。

是先前意欲購買她手中那2%股份的那家公司,Predator的二把手,Kevin。

夏清時對他了解不多,知道他姓何,北京人,在哈佛念本科時跟隨著同門師兄輟學創業,不過短短幾年時間,公司便已做得風生水起,身家早已過億,是個貨真價實的青年才俊。

Kevin開車送她到公寓樓下,又調侃道:“其實你可以找侍應生要熱水……你潑的是95年白馬莊,太浪費了。”

夏清時歪著頭看他,嘴角噙著微笑:“你喜歡紅酒?下個月我們電視臺要去波爾多采訪,到時候參觀酒莊,也許可以幫你帶一兩支好酒回來。”

那時她還不知道,霍廷易就坐在旁邊那輛一片漆黑的別克車中。

直到她第二次與Kevin約會歸來,回到公寓,卻在家門口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霍廷易將她整個人困在墻壁與他身體中間,雙手掐著她的纖腰,令她半點也動彈不得。

他雙目通紅,聲音沙啞:“你和他……談戀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婷婷:嫉妒使我醜陋,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