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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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的這一耳光, 其實算是兩人自認識以來,發生過的最激烈沖突。

哪怕是三年前分手時, 他們之間也算得上是好聚好散, 不曾鬧到過如此難堪的地步。

那一耳光其實是在霍廷易的預料當中,可等到她真的動了手, 他還是覺得憤怒無比。

“怎麽?”霍廷易攥住女人的手腕, 欺身靠近她,冷聲道, “說中你的心思,所以惱羞成怒了?”

他是希望她能夠反駁的, 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哪怕再打他一個耳光, 也沒關系。

可是她沒有。

再擡起頭的時候, 夏清時再次恢覆成了平日裏的笑吟吟的模樣。

她望著霍廷易,依舊是笑,那種慵懶的、風情萬種的笑。

“對呀。”她輕聲開口, “打錯了如意算盤,你說我怎麽能不生氣呀?”

話畢, 她轉身就走,一路回到主臥,進了浴室翻找自己先前換下來的衣物。

霍廷易一路緊跟著她, 此刻他高大的身影擋在浴室門口,啞聲道:“……你要去哪裏?”

“回家啊,你都不想和我結婚,我還待在這兒幹嘛?”

說完夏清時又擡頭朝他一笑:“早點回去, 好吊下一個凱子,你說是不是?”

她的聲音漫不經心,就那樣當著他的面,將身上穿著的襯衫扣子一粒粒解開,然後彎腰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霍廷易強壓下心頭那股氣,“你在這裏住一晚,明天我讓人送你回去。”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睡樓下,你不用擔心。”

夏清時“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她走到霍廷易面前,仰著臉看他。

好像也不知羞,哪怕此刻身上只穿了件文胸,但夏清時依舊是昂首挺胸的模樣。

“霍廷易,你就不覺得……”她歪著頭笑了笑,似乎是在尋找恰當的用詞,“你就不覺得,你這樣特別虛偽嗎?”

明明兩人才經歷過那麽一場男歡女愛,他留她,偏還要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勢來。

多可笑。

男人呼吸一滯,沒有說話,但臉色變得很難看。

夏清時又轉身走回去,彎腰撿起了落在浴室地磚上的毛衣。

霍廷易緊盯著她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我開車送你回去。”

“用不著。”她冷聲拒絕,又從地上的外套口袋裏摸出了手機,打電話叫電召車。

可惜時值聖誕節,這裏又是富人雲集的長島,最快的電召車也要三小時後到。

夏清時默默掛了電話。

剛才電話裏的內容霍廷易都聽到了,他沈聲道:“我說了,我送你回去。”

夏清時沒吭聲,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道:“借一輛車給我,我自己開回去。”

霍廷易想了半分鐘,點頭同意了。

夏清時知道,他向來喜歡收藏跑車,從前在Nob Hill那邊的別墅車庫裏便停了好幾輛絕版跑車,想來在這裏會只多不少。

霍廷易帶著她去了車庫。

她素來了解他,在整整齊齊的一排車中,第一眼看見那輛白色的法拉利ENZO,她就知道,這輛必定是他的心頭好。

夏清時在那輛恩佐前停下步子,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保險杠,然後轉頭去看霍廷易,“我要這輛。”

霍廷易沒說什麽,將鑰匙遞給了她。

夏清時拉開車門,一聲不吭的坐進車裏,然後將鑰匙插入,擰動。

從剛才到現在,她雖是笑吟吟的,可心裏卻一直憋著一股邪火。

她面上笑得越開心、越無謂,心裏的這股邪火就燒得越旺。

現在,她身下的這輛ENZO,2002年上市,全球一共只得400臺,其中一臺送給羅馬教皇保羅二世,宣稱獻給上帝,餘下只有399臺公開發售。

ENZO在二手市場中的報價早已超過千萬,是貨真價實的撞一臺少一臺。

夏清時咬緊牙關,將火打著,然後一腳下去,死死踩住油門。

伴隨著驚天動地的一聲“哐”,ENZO的車頭狠狠地撞在了車庫的墻壁上。

車頭重重地凹陷下去,前面還冒著白煙。

兩千萬的車,有價無市,說廢就廢了。

陷在一堆安全氣囊中的夏清時覺得,心裏的那股邪火,總算是散了幾分。

一旁的霍廷易自然沒有料到夏清時居然會有這般舉動,在短暫的怔楞過後,他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驟停,第一反應便是大步奔過去,一把將駕駛座的車門拉開。

駕駛座上的女人笑靨如花,眼波盈盈,說出的話卻是令人恨得牙癢癢。

“想不花錢?”夏清時挑著眉,挑釁似的看著她,“沒門!”

霍廷易的臉色黑得如鍋底一般。

哪怕看到她此刻一切安好,但他仍心有餘悸,當下便一把將她從車上拖了下來,厲聲吼道:“夏清時你發什麽瘋?!開著車往墻上撞?你的命不要了是不是?”

夏清時抿著唇,忽地又輕笑了一聲。

明明是唇角彎彎的在笑,可她的眼圈卻越來越紅。

是呀,她發了瘋,才會這樣不要自尊的來找他。

過了很久,有大顆的淚珠從她眼中滾落,她輕聲開口:“霍廷易,就這樣吧……以後我再也不來找你了。”

***

關於Sandra的這道送命題,自己第一次是怎麽答的,霍先生自然是記得一清二楚。

其實是他作繭自縛。

當初若不是他為了刺激霍太太,故意給出的那麽一個答案,恐怕這題目根本也不會成為送命題,更不用受後來的這些磋磨。

悔之晚矣。

眼下霍廷易自然不敢辯解,也不敢指責霍太太翻舊賬,只能狀似無意的轉移起了話題。

他將霍太太圈在懷裏,目光落在了她精致秀氣的鎖骨上。

“你今天戴的這條項鏈真好看,襯你的膚色。”

被勾起了不愉快回憶的霍太太此刻顯然有些心不在焉,而關乎Sandra的那道送命題就更是讓霍太太的怒氣值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見他突然提起了項鏈,夏清時下意識地往脖子上一摸。

這條鉆石項鏈還是他們去登記結婚的那天,霍廷易送給她的。

因為項鏈的款式簡潔大方,細細的鉑金鏈子上掛著一顆流光溢彩的梨形鉆,樣子十分好看。

女人天生就像龍一樣,對亮晶晶的東西無法抵禦,夏清時自然也不例外。

這項鏈戴在脖子上不紮眼不招搖,有人問起,她便說是鋯石,如此這般,幾乎算是每天都戴著。

因此聽到霍先生的讚美,霍太太立刻瞇起了眼睛。

她看著他,皮笑肉不笑道:“你今天……是第一天發現我戴這條項鏈?”

這走勢……為什麽和自己預想中的不太一樣?

當然,霍先生知道,這種情況下,多猶豫一秒就是死,因此他立刻否認道:“當然不是!”

話畢,他又擰著眉,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起來:“我只是覺得……今天你的發型、唇色、耳環都和這條項鏈特別搭。”

“是嗎?“夏清時摸著脖子上的那條項鏈,依舊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樣,“這還是你去南非出差的時候,特意給我挑的呢。”

聞言,霍先生立刻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她說是從南非帶回來的,那便必定不是從南非帶回來的。

霍先生心裏清楚得很,霍太太這是在試探自己。

因此當下他便立刻否認道:“你記錯了,這不是從南非帶回來的。”

果然,霍太太的臉上沒有半點訝色,依舊是要笑不笑的看著他,”噢?那是你什麽時候送給我的?“

霍先生深吸一口氣,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平日裏他是不太愛送鉆石的,一來是覺得太張揚,不如寶石矜貴內斂;二來則是,他送她的鉆石項鏈,大多是自拍賣會上購得,這麽小的一顆……

霍先生猛然回憶起來:“……我們去登記結婚那天。”

“對哦。”霍太太伸出胳膊摟住他的脖子,似乎對這個答案十分滿意,笑得很甜蜜,“是結婚的時候你送我的。”

霍先生暗暗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霍太太又再次開口道:“發型和它配嗎?現在這個發型留好久了,我覺得有點老氣,想換個發型試試。”

對於這種題型,霍先生簡直不要太得心應手,當下便將眼前的霍太太仔細打量了一遍,然後嚴肅道:“哪裏老氣了?我怎麽一點也不覺得?”

頓了頓,為了防止遺漏采分點,霍先生又恰到好處地補充道:“不過你要是想換就換,反正換什麽發型都一樣好看……到時我陪你去。”

霍先生正為自己的滿分答案而沾沾自喜時,誰知下一秒,霍太太“謔”的一下將他推開。

霍太太陰沈著一張臉開口:“我的頭發是今天剛燙的。”

她之前一直是直發,今天陪葉真真去做造型的時候,於是順便燙了燙發尾。

男人都是瞎子嗎?這都看不出來?!

霍太太手指往門口一指,“你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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