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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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時舉著懷裏的小家夥像顆炮彈似的沖了出去。

偏偏Joey不明所以, 他大概以為是自己手裏的小花取悅了這個向來兇巴巴的姐姐,於是更加賣力地將那朵小花往夏清時面前湊, 幾乎戳到了她的眼睛。

身後的霍廷易也立即反應過來, 他驟然開口:“晏時!”

果然,晏時的註意力被分散, 他將頭轉回來, 看著面前的霍廷易。

可惜的是,向來反應敏捷的霍先生卻在這一刻腦袋短路, 他就那樣坐在那裏,一時間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光顧著同晏時大眼瞪小眼。

兩人對視三秒, 晏時先想起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喃喃道:“對哦,婷婷, 你的小花我也帶來了,我給你看——”

說著他便要起身去找小花盆。

“別!”卡殼了半分鐘的霍先生此刻終於開口, 他連忙叫住晏時,“……不著急看花,先把飯吃完。”

下一秒, 拔足狂奔沖出了家門的霍太太再次偷偷摸摸地溜回來,拎起玄關處的那個小花盆,然後又一次溜了出去。

將空無一物的小花盆從晏時的眼皮子底下偷出來,夏清時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到了這會兒, 她才發現自己手裏居然還抱著Joey,都忘了將他放下來。

小家夥倒是很懂得享受,一只手依舊舉著小蘭花,另一只手僅僅攀著夏清時的脖子,一顆小腦袋美滋滋地往她肩頭蹭。

夏清時停住了動作,看向懷裏的小家夥。

小家夥並未感受到她的目光,依然將小腦袋緊緊貼在她的肩窩裏。

嘖,怎麽說呢?

還挺不客氣的。

夏清時半彎下腰來,想將懷裏的小家夥放下地來。

可卻沒想到小家夥居然得寸進尺,這回手腳並用,雙手緊緊摟住她的脖子,兩條小短腿勾起來,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似的盤在她身上。

夏清時皺著眉頭去看懷裏的小家夥,結果正撞上小家夥眼巴巴地擡頭看她。

就這麽簡單一對視,她還沒來得及吭聲,原本還賴了吧唧蹭在夏清時身上的小家夥抖了抖,然後自動自發地一咕嚕從她身上跳了下去。

她有這麽恐怖嗎?

向來愛板臉孔、愛穿黑色、愛扮兇相裝老成的霍太太,頭一次覺得有些不樂意了。

好在她很快反應過來,又伸手一把揪住小家夥的背帶褲帶子,將他整個人提溜起來,拎到了園丁阮師傅面前。

她的另一只手裏還拿著晏時的那只小花盆,當下便指著Joey手裏的那朵白色小花,對阮師傅道:“家裏有和這差不多的花嗎?您趕緊給找一株,移栽到這盆裏。”

阮師傅蹲下來對著小家夥手裏的白色小花打量了片刻,然後搖頭嘆氣道:“這個可是永懷素啊……您讓我去哪兒找差不多的花?”

夏清時對這些花卉植物可謂是一竅不通,不然之前也不會被霍先生的那個“曼塔留蘭香”誆住。

不過眼下阮師傅必然不會誆自己,而聽他的語氣,這個所謂的“永懷素”……聽起來似乎十分名貴。

夏清時膽戰心驚地發問了:“這個要多少錢?”

阮師傅一臉高深莫測的模樣,伸出了兩根手指。

夏清時嚇得咽了口口水,“兩百萬啊?”

“不是。”阮師傅揮揮手,“減一個零。”

剛被她放下來的Joey已經就地蹲下開始玩泥巴,夏清時低頭看著腳邊的小家夥,真是很想將他一腳踢飛。

算了算了,橫豎也是糟蹋他哥的錢,她犯不著生氣。

可細思下來,霍廷易的就是她的,因此還是覺得很肉痛,於是她看向花圃中生機勃勃的各色花朵,開口問阮師傅:“這裏面哪種最便宜?”

阮師傅指了指花圃邊角處的一小片月季。

下一秒,夏清時便提起腳邊的小家夥,大步走到了那片月季前面。

“我喜歡這個。”她將Joey放下地面,“以後每天給我摘一朵這個,不要別的。”

也不知道這個小家夥聽進去了沒有,夏清時再次憂心忡忡地想起晏時的小花盆。

若換做是她,隨便拿個什麽花就能被糊弄過去。

可晏時不同,他對生活中種種細節的感知能力非常強,記憶力也非常好。

其實他從來不傻,六歲時的晏時便很聰明……只不過並非世俗的那種聰明罷了。

暫且不去想晏時的小蘭花,橫豎這花是霍廷易從老太太那裏討來的,實在不行,就讓他再去討一盆好了。

眼下告訴晏時她讓人把他的小蘭花抱去洗澡了,也是能將他瞞過的。

夏清時上午還要去一趟公司,因此吃過了早餐便上樓去換衣服。

只是她剛才回來後便一直沒瞧見霍廷易,所以在路過他書房的時候順手推了推門,卻沒想到房門是鎖著的。

她心裏覺得奇怪,於是貼近了房門,聽見裏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霍廷易很少在家裏見客人,忙公事的時候也從來不鎖門,因此他這舉動在夏清時看來實在是有些反常。

不過還沒等她想明白霍廷易的反常,手機裏卻突然收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她,背景就是在公司的會議室裏,照片上的她靠在大班椅裏,正在閉目養神。

這顯然是一張偷拍照片,角度燈光統統不對,連對焦都來不及,明顯就是趁著其他人不註意,匆匆拿出手機拍下的一幕。

夏清時將那張照片放大了三倍,這才終於看清了擺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名字。

她終於想起來,那還是她剛從Katie手中接管任淮西,當時她同老板、Katie還有任淮西本人一起開了個內部會議。

會議前一天她剛為了葉真真的一部新片約去上海見過投資方,連夜紅眼航班趕回來,等到會議結束時依然疲憊不堪,於是在老板和Katie離開後,便靠在座椅上打了五分鐘的盹。

到了此刻,夏清時終於反應過來,這照片是任淮西拍的。

昨天他在外面同狗仔起了沖突後,圍觀路人很快便報了警。

警方迅速出警,將兩邊的人都帶到了公安局——那會兒他並未發現身上的手機掉了,還是等到兩個小時後從公安局出來,他才發現手機既不在身上,也不在車裏。

雖然任淮西一再堅稱自己手機裏沒有任何出格的東西,但Katie仍疑心他會搞出來個艷照門,於是當下便勒令他遠程將丟失的手機鎖死了。

原本眾人皆以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包括夏清時在內。

直到她收到了剛才那張照片。

現在想來,他的手機根本不是丟了。

更確切地說,是被人偷了。

來不及多想,夏清時換好衣服便直接奔向了公司,她到的時候,小黛也正押著任淮西剛進公司。

夏清時讓小黛先出去,只留她和任淮西兩個人在辦公室裏。

她率先發問:“你的手機裏,除了我的照片,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原本癱在座椅裏玩著新手機的任淮西身子震了震,他扔下手中那局還未玩完的游戲,望著夏清時,眼神頗為震驚。

“你看我幹什麽?”她來公司的一路上一直有收到新照片,此刻夏清時將手機上的照片打開,往任淮西面前一扔,“你想想看,有誰知道你的手機密碼,能在兩小時之內把這些照片全轉出來?”

從他進警局,到出來後發現手機不見,不過兩小時而已。

Katie考慮得那樣周全,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

可這些能防得住撿手機的人,卻防不住蓄意偷手機的人。

任淮西沈默良久,終於悶聲開口道:“我誰都沒告訴過。”

“你的手機密碼是什麽?”夏清時皺起眉來看他,“我的生日?”

任淮西繼續沈默,算是無聲的默認。

夏清時揉了揉太陽穴,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用一種無可救藥的眼神看著他,“我真是不知道……我天天罵你,你究竟喜歡我什麽。”

她重新集中了神思,千頭萬緒自腦海中閃現。

發來那些短信的是個空白號碼,料想是發信人通過偽基站發出來的信息。

她既無法撥電話回去,也無法短信同對方溝通,瞬間就落入了極被動的境地。

這也說明,對方不是為了要價,而單單只是為了發出提醒,照片落在了他們手中。

夏清時沈默良久,然後重重呼出一口氣,“拿你手機的,恐怕也就是那天跟拍我們的狗仔。”

她覺得這事簡直荒唐到了可笑的地步:對方先是拍下兩張模糊的照片發到網上,暗示網友他們倆之間存在著暧昧關系,緊接著又故意開車逼停他們,激怒任淮西動手。

他的打人視頻被發到網上,形象瞬間一落千丈。

可這些還遠遠不夠,他們甚至在混亂中偷到了任淮西的手機,然後在他的手機中如願發現了這些照片。

一個接一個的連環套……這讓夏清時不得不相信,任淮西是被人盯上了。

連夏清時也不過是對方手裏的一枚棋子,長得美醜其實無所謂,幸好她不難看,於是大眾更容易相信她同任淮西之間有貓膩。

更加絕妙的是她的已婚身份,單單“男小三”這麽一頂帽子扣下來,這就足以讓對方成功將任淮西搞臭搞倒。

“是誰這麽恨你?”夏清時揉著太陽穴,十分頭疼,“你出道這麽多年,到底結了多少仇家?讓我想想,最近的一次……難道是你的老東家視界國際?”

坐在她對面的任淮西一直一言不發地看著手機。

夏清時心裏窩火,當下便探起身來一把將手機從他手中抽走,“都什麽時候了,你還——”

“別看!”任淮西伸手想要奪回手機,可夏清時手腕一晃,便輕輕巧巧地躲了過去。

她低頭去看他手機上的內容,發現界面正停留在微博上。

不是他的微博,而是她的微博。

夏清時有一個實名認證的微博賬號,從來不發任何個人相關,平時上得也不多,都是讓小黛幫忙打理,遇到手底下藝人有新戲要宣傳便會配合制作方轉發。

大概還是因為昨天那兩張照片的緣故,眼下她的最新一條微博底下,已經有了三千條評論——

“滴!X瓣觀光團打卡!”

“90後的老女人要不要臉?年紀一大把還勾引我們家哥哥?是經紀人就想潛規則我們家小西嗎?[怒罵][怒罵][怒罵]”

“追星就要像清時小姐姐這樣!當自己愛豆的經紀人然後睡了他!我要對清時小姐姐黑轉粉了!為清時小姐姐瘋狂打call![讚][讚][讚]”

當然,這些都算是文明的評論了,更多的評論則是充斥著人身攻擊和各類生殖器詞匯。

嘖嘖……夏清時一邊看一邊感嘆,罵得還挺有新意,有好幾條她都想抄下來,然後等到她下次罵人時也有樣學樣的用上。

“別看了。”任淮西伸手將手機從她的手中抽走。

沈默了好幾秒,他突然開口道:“那些照片都是我偷拍你的,和你沒有半點關系……你在微博上公布你已經結婚了,這樣他們就不會來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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