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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烏列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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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烏列爾

兩天後。

“殿下, 請問簡單出行是犯法嗎?”多明尼卡小姐被迫在愛洛斯的指點下穿上禮服。

而後她匆匆下樓,趕在烏列爾臨出門前的一刻穿過大廳。

追著他,挽上了他的手臂, “差點兒就錯過了。”

烏列爾點頭, 挪開了自己的手。

“錯過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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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邀請遙遙無期, 但是符薩科的宴會時間已經到了。

烏列爾雖然帶著女伴來到, 但他好像把自己當成了獨自前來的人。

好像嫵媚到任何人都會多看一眼的多明尼卡小姐,只是他不小心揣來的一只掛件。

多明尼卡小姐不太滿意,她第一次理解了什麽叫把漂亮衣服穿給瞎子看。

宴會廳垂著玻璃流蘇的頂燈將光芒灑落在他臉上,沒增加一點生氣。反倒他顯得陰郁蒼白了些,四周樂曲的旋律和嘈雜的腳步,則沖淡了他對人聲的分辨。

他不想來的, 但符薩科專門準備了邀請函。他不來, 像個不接招的對手, 對方總要再尋機會。

符薩科升任了新官職,舉辦宴會慶祝。烏列爾記得他諂媚地在請柬上標註了宴會目的是紀念先國王,怪好笑的理由。紀念國王, 哪裏用得著他?

四周人聲喧嘩,或炫耀或巴結, 上到王公貴族下到他曾經的同僚都被他邀請了。

身為維瓦爾家族不太重要的一員, 符薩科原本能邀請到的人有限。但貴族們憋悶了一整個冬天,如今得到宴會邀請,破格賞臉到場也是有的。還有人聽說今天大王子來到,更要來瞧一眼。

不過這個時間段有緊急會議, 人們期待的大貴族乃至王子殿下, 至今都仍未出現。

烏列爾走進宴會廳時,百無聊賴的客人們短暫熱鬧了一下。眼睛受傷之後,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公開場合。

烏列爾未穿盔甲,不過禮服如盔甲般純黑,雪白襯衫的花邊從他領口與前襟漫出來。紅發艷麗,眼上蓋著一道黑色的紗布。

烏列爾出門時特意換了一道紗布,想讓自己不再那麽像傷員。但只要蒙眼,氣勢仍舊被大大削弱了。

細聽有遠方來客對他這個“神秘家夥”的預測,還有熟悉的貴族們聚在一起不著邊際地討論著。

人們不再是害怕、厭惡,而是驚訝。

由於上過大法庭,烏列爾被雪繆王子前騎士重傷的事情,人們大多都有所耳聞。

烏列爾在眾人眼裏是個張狂放肆、獨來獨往的家夥。

眼盲之後,他參加宴會,竟然帶起了女伴。

重點當然不是女伴,他曾經不帶,是因為他一度只隨愛洛斯出入這些場合。

顯然,愛洛斯殿下真的不要他了。

也對啊,誰會要一個瞎子當騎士?

大家沈浸在驚訝、輕蔑與嘲笑裏,仿佛他不再是有一個有威脅的人,而是一個滑稽的家夥。

而當知情人向著從外地來的賓客,講說出烏列爾與符薩科的關系,場面更是充滿了點頭與嘖嘖聲。

“真可憐吶。”一位貴族道:“符薩科大人,您可真可憐。”

“是啊,他眼瞎了,知道沒了依靠,眼巴巴地出現在這宴會上。您竟然慷慨地允許了。”

“那能怎麽辦呢?我都該是這樣仁慈的人啊。”符薩科聽著誇獎,滿意道。

烏列爾看不見符薩科的臉。

但符薩科的確是一個模樣和善的人。

所有人都會被他的那副樣貌欺騙,包括烏列爾。

很難想象烏列爾會被騙,但他其實是最容易受騙的人。

符薩科剛接回烏列爾的時候,流著淚說他受家族的掌權人控制,不得已才害他與母親變成那樣。他想要利用烏列爾的時候,會一邊恐嚇他,一邊央求他。他也會許給烏列爾美好的願望,就比如讓他姓維瓦爾,出現在那張繡著家譜的掛毯上。

誰不曾天真過呢?

但自從烏列爾贏得比武大會的那天起,他就和他們再無關系了。

烏列爾想,自己竟然從來沒有報覆過符薩科,這才真正是太過仁慈,不過也可能是不願面對。

“烏列爾少爺。”

一道嚴肅、蒼老聲音叫住了他。

符薩科的管家是一個將銀發梳得一絲不茍的高個子男人。他會板著一張臉,右眼夾著一片單片眼鏡。烏列爾一度只要看到他,就會感到恐慌,因為他看烏列爾的眼神陰森而冷淡,就好像烏列爾不是活生生的人,而一只動物——看門的獵犬,或者即將上桌的野鴨。

他從前可從來沒這樣叫過他。

烏列爾想象不出他的眼神,而多明尼卡小姐,她還是有些太喜歡美男子了,剛才還挽著烏列爾的胳膊不放。但久未參加宴會,一看見新的男士就又走過去了,只剩烏列爾一個人。

“符薩科大人想要見你。”管家的聲音不停。

“你也看到了,我行動不便。他可以自己過來,或者幹脆不見。”

烏列爾站在原地未動,他不知道符薩科要做什麽,可但凡他的眼睛沒有受傷,也無人敢這樣命令他去見誰。

管家的聲音消失了。

很快,嘈雜中出現一道朝他逼近的腳步聲。

沿路的奉承聲,讓宴會的主人符薩科志得意滿。在因斯伯爵的幫助下,符薩科得到了大王子身邊的位置。大王子看起來很缺人,符薩科終於得到他夢寐以求的地位,不僅如此,他預感自己可以扒著大王子這條船抵達更高的位置,大王子很快就會成為國王,到時他……這些事只要想想,他做夢都會笑醒。

他在說話都帶著笑意,聽著四處人們碰杯的聲音。

而且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幫助大王子他的鞏固地位。

他的腳步在烏列爾面前停下,用自己的杯口,碰了碰烏列爾手邊桌上的杯子。

雖然那個杯子根本不是烏列爾的。

烏列爾等他開口。

而符薩科不負所望,一開口就是“我們都想你了”。

烏列爾想笑,符薩科的兒子與女兒,天生就是小姐與少爺。即便只是落魄的、旁支的貴族,但憑借他們八面玲瓏的父親,他們從小就溫馨富足。

這些人沒有一個人在他身邊停留過,拍他的肩,將他當成兄弟。起初不屑,後來不敢,現在更是用不著了。

符薩科卻毫無所覺,說完執意搭住烏列爾的肩膀。他的手指隔著肩頭布料傳來溫度,烏列爾不適地想要避開,肩膀一側就撞到了一邊行走的客人。

“那麽生疏做什麽?來,我帶你見見客人們。我們都好久不見了,自從你帶領軍團,都不回家看看了。”

符薩科格外和善,並給烏列爾的手裏塞了一只酒杯。烏列爾不久前的身份還高到讓他咋舌,現在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他倍感輕松,他知道如何拿捏這個紅發的家夥。

每一個紅發的家夥。

烏列爾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而符薩科是一個能用則用,完全不在乎顏面的人。

他當初能控制得了他,如今也一樣。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符薩科一手搭著烏列爾的手臂,一手勾過他的肩頭。

“怎麽好端端的眼睛壞了?我聽了急得不得了。

“我幫你找了很多藥,忘記拿下來了,就在樓上結束時我們一起去取。是我求莉莉絲女士得到的,她是東部海島上最厲害的魔法師。你受了傷,也方便留在愛洛斯殿下身邊了吧,不如就搬到這裏來,我找人照顧你。”

烏列爾笑道:”也恢覆我的姓氏嗎?”

符薩科一楞,馬上點頭:“當然了,我已經派人去重新定制一面咱們家族的掛毯了。

“到時就把門口的替換下來,我為你舉辦宴會,告訴所有人,你就是維瓦爾家族的人,怎麽樣?”

烏列爾轉頭看向他的方向,盡管看不見,但他知道符薩科就在那裏。

“符薩科,我手中沒有一分一毫的財產。只是空有一個名爵,就連身上穿的禮服,都屬於愛洛斯王子。”

符薩科聽了這話,臉僵了僵,但轉瞬笑了起來。

“你很忠誠。這是美德。

“我們當然應該對王室盡忠,正如我對先王、對大王子,還有對未來的國王。我們只要在一起,就不會出錯。”

在他看來,大王子總會成為未來的國王。烏列爾現在沒有歸屬,早晚也會效忠他。

烏列爾不置可否。

“總之我們心裏都有你……瞧啊你的姐姐,她給你拿來了一杯酒。謝謝。”

“是嗎?塔莉婭在角落和人調情呢。”烏列爾打斷了他的謊言,不知道符薩科對著空氣說完謝謝後,拿起一杯酒的樣子有多滑稽。

符薩科立刻轉身去看,接著是長久的沈默。

“哈,你聽錯了,烏列爾,那只是一個很像她的人。”

他挽著烏列爾朝前方走去,越過面前的長桌,來到人群密集處。

“讓為你引薦一些客人吧。”

“怎樣的客人?”

“當然都是於我們家有恩,或是有意與我們結交的人了。每一位賓客都身份貴重,來吧烏列爾,你也該有些真正的朋友的。”

他湊近了和他說話,宴會的正題還沒完全開始。人們只是兩兩三三閑散的交談著。即便帶著他走在宴會上,也不會被認為是符薩科最看好的兒子。

烏列爾等得心煩。

他知道,等符薩科鋪墊好一切,就該說出他今晚真正的目的了。

烏列爾早不是天真少年,當然不會相信對方是來關心他的。

他們路過繡著家譜的掛毯,烏列爾看不到,但只要踩在那片小圓地毯上,就知道這是哪裏。因為他曾經長久地駐足在這面前,盯著那張沒有他名字的布。

七年前,不,更早之前就聽過類似的引誘。

“你的新掛毯做得有些太久了,一年繡一針嗎?”烏列爾忽然問起。

“哈…孩子,你還真會說笑,我會催促他們的。”符薩科的脾氣可以非常好,對他來說討好別人不費吹灰之力。

當然,也可以非常壞。

烏列爾正要回答,面前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

“怎麽了符薩科大人,是這城裏找不到好的裁縫嗎?我可以幫忙。”

“我正想去找您敬上一杯呢。今天這宴會要說什麽最重要,大概就是想趁著這機會邀請您光臨,若是您不來,這宴會都白開了。”符薩科放下烏列爾的手臂,湊到男人身邊打招呼,“加夫裏奇大人。”

烏列爾一怔,怪不得符薩科如此諂媚。

原來是加夫裏奇家族的人,巴頓一死,他們就是最值得爭取的古老家族了。能被冠以加夫裏奇大人的,想必是他們家族的掌權者,不過烏列爾記得那是個六十歲的老頭,根本不可能來出席他的宴會,符薩科不夠格。

符薩科能請到大王子,但其他人可沒必要給他這種面子。

“叫我博格就好了。”

“博格大人,這位是烏列爾。”

是家主的親弟弟,烏列爾了然。

即便是這樣,也足夠符薩科奉承的了。

符薩科的介紹毫無誠意,烏列爾沒有伸手。

“騎士大人居然害羞嗎?”博格的聲音並不年輕,說話倒像個輕浮的青年。

烏列爾皺了皺眉。

他記得這位博格大人,和巴頓那種表面上看起來道貌岸然,實則藏著掖著的人很不同,他又不需要代表家族,他的愛好被人知曉也無所謂,他喜歡漂亮的男孩女孩。

烏列爾並不覺得自己在列。

但符薩科將烏列爾介紹給他,看來是覺得自己今夜的鋪墊已經夠了。

果然,身邊符薩科開口,“的確不喜歡和別人肢體接觸呢,碰到皮膚就會覺得害羞緊張。是吧?烏列爾。”

聽到這樣的話,博格笑得愈發開心起來,“那還真是可愛,可我不信。”

“握一下手吧,好不容易來了,怎麽能失禮呢?烏列爾。”符薩科握住烏列爾的手臂,引著他把手伸出去。

烏列爾輕易就掙脫了他,收回手。

即便如此,面前兩人也沒有感到危機,還在閑談。

“既然這都不要,那起碼一起喝杯酒,這總可以了吧?簡簡單單只需要動一動嘴。”

博格提議。

符薩科便把一杯酒放在烏列爾手裏。

烏列爾沒有握住,任由酒杯摔落了下去,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沒關系,沒關系,是不小心的,畢竟眼睛壞了。別擔心啊,軍團你已經不可能再回去了,不會有人再管你喝酒了。”符薩科念叨著,好像烏列爾真是不小心的一樣。

“我不想喝。”烏列爾來之前有那麽一瞬想,萬一呢?符薩科真的有過身不由己,他總是想起年幼時看到的眼淚,他太希望那是真的了。

不過見到符薩科,聽上開口說句話,他就清醒了。

“你不喝的話,我很為難啊。算我求求你別讓我得罪大人,好不好?”符薩科小聲道。

反倒是博格:“沒關系,酒確實不好,來喝口水好了。”

他看起來對烏列爾很滿意,準確地說,是眼盲的、看起來毫無反抗之力的烏列爾。

他的臉很美,單這個方面就已經足夠讓人心動,再多都是扣分項。

但現在,鑒於此前他可是王城裏數一數二的強者,馴化一個強者的誘惑不可小覷。

水又被符薩科遞到他手裏,烏列爾拿著水沒有飲下,他想知道在如此重大的場合符薩科什麽時候會被激怒。

還是說符薩科只會對年幼的他發脾氣。

他知道這水從不是因為他渴才遞給他的,可恨從前因為一滴水,就對符薩科言聽計從。相信他,對真正關心自己口渴的人真是很不公平。

烏列爾的動靜不小,一直投來目光的,他的姐妹兄弟,都暗中在瞧,等著看他的好戲。

從烏列爾成為比武大會贏家開始,就一步步朝他們高不可攀的位置走去,自己的平庸固然難受,但一個他們從未正眼瞧過的私生子平步青雲,更讓他們食不下咽。那個人見過他們從沒見過的風景,好在到頭來,不過被他的父親擺弄,為維瓦爾家族做墊腳石。

他們都目不轉睛,好奇烏列爾會否為了擁有一個姓氏,向這個男人低頭。

除了他們,烏列爾這七年來惹的人用手指可無法數過來。

烏列爾告訴自己他不在乎,倒是符薩科一點都沒有進步,他仍然像對待一個孩子一樣欺騙他,以為烏列爾會就此妥協。

原來從前是這樣的,烏列爾完全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求而不得,為一點點他以為的父愛沾沾自喜的心情。

他站在那裏,只想要潑他們一身水。接著他會輕松將兩人拎起來,把他們嚇退,然後離場。

維瓦爾家,他再也不會來了。

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時,他突然不太確定以自己目前的狀況,是不是能在不造成惡劣影響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如果自己出了問題被送上法庭,愛洛斯也會像雪繆有放棄維恩、馬丁一樣放棄自己麽?

他感覺心底一陣發冷,但還是停了手。

“我可不是維瓦爾家族的孩子,無論你想要敬酒還是想要賣身,都應該找你自己的孩子。

“他們總不會拒絕你。不過我聽說塔莉婭在和安東尼交往,你可能要親上加親了。”

烏列爾撚著杯腳說道,他還不至於因為心情低落就忘記了如何挑釁別人。

宴會廳裏所有人都看過來,神色各異,雖然重點是符薩科居然想要用他巴結其他家族。

但塔莉婭和安東尼,那是他的姐姐與弟弟。

其實烏列爾也沒聽說,不過現在,所有人都聽說了。

他保證未來的十天,他們倆連吃飯都不敢坐在一個桌子上。

四周喧鬧起來,連符薩科都頓住。

這傳聞太過沖擊,他還需要反應,需要在責難烏列爾和如何繼續誘騙烏列爾之間權衡。

直到人群中冒出了一個聲音:“還真會胡說八道。”

烏列爾足可以反應過來,但那杯突然出現的酒還是被潑在了臉上。符薩科的夫人歪著腦袋,瞧著自己的傑作,然後把杯子放到一旁的盤子上。無論如何他先保全的也得是維瓦爾家族的顏面,她熟練道:“別聽這個私生子敗壞我們的名聲……你和你母親一樣瘋癲。”

烏列爾也記得她的臉,她臉上常是最時興的妝容,年輕小姐之間最時興的妝容和她從未年輕過的扁臉搭配起來像一場噩夢。

“說謊話就要受懲瞧,我們的家風就是這樣,就連養一只狗都必須得遵守。不然就只能滾出去。”她走出來想把這件事定性成一件家庭風波。

烏列爾從沒想過,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被納入這個家,居然是這種情況。

但這也算自己的幼年願望實現了吧,他嘲諷地想。

人們紛紛低語,他們發現從前只要掃去一眼就能讓所有人恐慌的烏列爾,但當蒙上紗布,當水潑在他身上的時候,又完全變了一個人。

任何人都忍不住想落井下石,畢竟機不可失。

“是的,而且你誤會了我,抹黑他人是不對的烏列爾,我不得不在各位紳士淑女面前管教你。”符薩科狠狠揚起他的手。

既然他的夫人已經這麽說了,他都忘了管教也能被當作關心的一種,這還真是令人舒心的萬全對策。

無論發生什麽,責難烏列爾就夠了。

烏列爾果真和那個瘋女人一樣,見不得人。居然將被送人這件他隱蔽小心的事,拿出來被眾人瞧見,他怎麽敢的?

烏列爾當然可以閃避,可以還擊。

但還沒等他動,那巴掌就被一只手穩接住了。少女穿著一身極為簡單的裙子,只不過身上連每一個褶皺都有最好的裁縫精心處理,讓符薩科夫人與她的女兒眼紅不止。

這樣的少女卻好像烏列爾的侍衛。

但賓客的目光卻不在這個臉生的女孩兒身上,似乎有人屏住了呼吸,怔楞與竊竊私語層疊著。像是蕩漾開了一圈波紋,中心是靠近大門的位置。

烏列爾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已經對這個宴會極盡厭煩,只想離開去呼吸一些新鮮的空氣。

他就站在那裏,嗅到一股玫瑰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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