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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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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門1

羞愧難當,孔季想要破口大罵,但話音未出,卻又被一波大浪毫不留情地給拍飛了出去。而與他一同被拍飛出去的還有數不清的村民。

“……”

骸音的臉色也是陰郁至極。他落下身浮水而立,甩了甩衣袖,將長槍向前格擋,驅動全身的魂力再造結界,努力格擋在了村民的身前。只是他本就重傷在身,不禁頭痛欲裂。偏生空氣中的威壓之力猶如重石般壓在他的胸口上。好半天,他怒道:“澤利爾,你這究竟是想要救我還是害我。”

澤利爾不言不語,轉瞬間到了他的身旁,與之一同攔截著一波又一波的巨浪。

該怎麽說呢,就在剛剛,龍弧與沐夕一同消失在了黑水之中,但本是乖乖待在骸獸村腳下的海水卻是無緣無故地破土而出,毫無預兆,洶湧而上。這不,不但將黑水沈入了海底,卻還如洪水猛獸一般,似要將這裏所有的人都淹沒在這裏。而骸音能夠想到,有能力這麽幹的唯有澤利爾了。他不是剛剛還說要以大局為重呢嘛!可是,說好的準備呢,這毫無預兆地來了一下,卻更像是要讓他們也跟著一同同歸於盡。

孔季衣衫淋濕。村民似乎恢覆了怪物時的神志,但此時連互相殘殺都顧不得,嚇得連滾帶爬,拼命吶喊。他左手撈了一個,右手撈了一個,卻還在喊道:“骸音前輩,你怕是誤會了,這不是我們做的”

“不是你們幹的,還能是它自己跑上來的!”骸音冷哼了一聲,自是不信。

而那邊亂作一團,七鏡、西夂、姞聆這邊卻也好不到哪裏去。金色的珠子一字排開攔在他們的身前,黑色的羽毛則懸浮在他們的身後,但海水洶湧,還是淋了他們滿身滿臉。

西夂面無表情地望著剛剛沐夕消失的地方,待腳下穩了穩方才沈聲道:“七鏡,雖然小東西與我解除了契約訣,但我還是能夠感覺到他沒事。所以,我必須下去撈他上來”

姞聆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她也要去,但卻還是止住了。然而卻有一顆綠色的珠子猛然遞到了她的眼前。

七鏡的眼睛是說不出的寧靜,她的手攤開在姞聆的眼前,話卻是對著西夂說的:“西夂,讓她去吧!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

姞聆站在七鏡的身旁,淚眼婆娑,碧綠的珠子灼痛了她的眼。她毫不遲疑地將之接到手中,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株救命草,隨之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投進了海裏。

西夂瞪大了眼睛:“七鏡,你……”

耳畔處的珠玉叮當作響,唇紅齒白,七鏡白了白他,好笑道:“自獸王沈睡後,我還從沒見過你如此敬重過誰。那是避水珠,十丈的海水都能攔得下來,她拿著絕不會有事。”

姞聆撲入水中,碧水珠自她的周身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再洶湧的海水也沒能近得了她的身。與她手腕處潔白的玉鐲完好無損,一點殷紅隱在其中微微閃爍著光芒。姞聆向下游了游,用心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味道。

待姞聆將沐夕從海中撈出的時候夕陽正入海而落,天空之上繁星點點,半邊月亮高高而掛,微微的涼風襲來,卻是秋意盎然。

沐夕微微轉醒,入眼便是蹲在他身前目不轉睛看著他的西夂。

沐夕一個激靈,順手摸了一個東西就砸了過去,哪知西夂並未躲閃,那東西砸在他的手臂上,不僅將他砸得摔坐在地,還疼得齜牙咧嘴。

“……”沐夕頓覺有些無語,試問他剛剛根本就沒用力氣好吧,連一絲魂力都沒用,還順手撈了個東西,不是石頭就是木棍,而這些東西,豈能傷到你一個萬年魂獸?咱能不能不耍賴,咱能演技再假點不!便是苦肉計,也不至於這麽註水吧!

西夂頭上滲出絲絲的冷汗,偏生背靠大樹席地而坐的沐夕還是一副,你裝,你就給我繼續裝吧的表情。他的小臉猛然一抽,捂著手臂,極為委屈地低吼道:“請你睜開眼睛看看,你用來抽我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你倒是用它抽你自己試試,不疼我是你孫子!”

“……”沐夕的眼微微下移,略一驚。好家夥,砸在西夂身上的竟是一條閃著寒芒,冰冷刺骨的銀鏈。

而此時,那銀鏈正如蛇吐芯子般仰脖對向西夂。與它端首處赫然是三顆龍頭。六目明亮耀眼,龍鱗暗紋遍布周身,端得亦是高貴優雅,與不可一世的傲慢。

扶了扶額頭,沐夕道:“小膽,我怕是還沒有睡醒”他也真是有些心驚。雖然他報了必死之心,用自己的命來做賭註,也曾想過自己連紅魄都收得,也未必收不得龍弧。但當他真的做到了,心裏卻又不覺一陣陣地絞痛。

他的身份再不用問了。想必必是大奸大惡,天地不容之輩,往後臭到天上地上,幾生幾世怕都洗不幹凈了。

一個上古兇獸紅魄也就算了,這下又來一個上古兇器龍弧。好家夥,正好湊一對。再加上一個血國人的身份。好嘛,這整個魂術大陸不與他為敵,才叫奇怪吧!

而冰羽再見他時,便是將他生吞活剝了,想來都是輕的了。

“沐夕哥哥,你醒了?”正苦惱間,從不遠處突然跑來一個姑娘,她扔下手中的魚,一下便撲到了沐夕的懷裏,一陣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

“……姞聆”撲入懷中的姑娘身材姣好,溫溫軟軟,輕吐細絲,沐夕的耳根處也跟著微微泛紅。只是不知為何,再面對她時,沐夕的內心竟是有了一絲掙紮,以至於本應有所回應的手擱置在一旁,遲遲沒有動。好半天,沐夕微微嘆了口氣道:“姞聆,我怕是真的沒有睡醒”

“沐夕哥哥沒事就好”從沐夕的身上微微起身,姞聆的面色桃紅,但眼眸輕垂似是也覺察出了那麽一絲的不一樣來。

都說人只有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才會真正意識到自己的心意。

而沐夕雖然對她溫柔體貼,愛護有加,有時甚至是可以不顧自己的性命,抱著她的時候也會面紅耳赤,不知所措。但拋去其他,這卻都是一個正常男人所該有的反應,更何況沐夕正直少年,身體健康。可沐夕應是知道她心意的,也應知道他若有事,玉鐲破裂,奈何環再現,她又如何能安穩地活著。可是他卻還是隱忍克制,即便在那麽幽靜的環境下,也沒有逾越半分。

所以,他對她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姞聆的眼幹凈明亮,卻帶著一絲不服氣。她從七鏡的手中接過一個藥碗來,盛了一大勺湊到沐夕的嘴邊道:“沐夕哥哥,你吃一口這個,定能夠醒得過來”

沐夕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她纖纖玉指中端來的黑漆漆的東西,依言喝了一大口。喝完就咳嗽不止了。這哪裏是藥,分明是苦膽嘛!

哪知,姞聆又將碗推到了他的面前,偏生一雙琥珀色的雙眸幹凈明亮,就那般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看得他只能將心一橫,閉上眼睛將碗中之物一飲而盡。

可……真真是苦不堪言!

其實面對這麽一個清新美麗的姑娘他又如何能夠說不喜歡。只是喜歡有很多種,究竟是哪種他沐夕也弄不明白了。更何況她如此美好,他則身世不明,恐是窮兇極惡之輩,自是再不願侵犯她半分。

西夂在一旁看著,看到這撇嘴道:“小東西,你還好意思嫌苦,我若是這丫頭,就直接給你灌一壇子,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裝大蒜瓣!”說著他更為來氣,索性走到銀鏈旁,就想一腳踩下去,奈何躑躅了半天,還是沒去找死。於是他轉了一圈最後走到沐夕的眼前,撇過頭,攤開一只小手伸了過去。

姞聆收了碗與七鏡自一旁烤魚。

而沐夕略一擡頭,看到的便是西夂掌心之中的影影綽綽。

有一金色的圖騰浮於西夂的掌中,筆鋒與沐夕之前所繪的一致,端得亦是剛勁有力,霸氣外露。

“小膽”沐夕皺了皺眉,將他的小手打開,站了起來,彎腰撈起龍弧系與腰間,笑道:“你不是想要自由嘛,我都給你了,難道你還想重新被我捆著綁著,不情不願?”

西夂的手微微垂落在身側,眼中含著一絲倔強,硬著頭皮道:“小東西,是你之前說過要幫我喚醒獸王的,所以我想了想,這自由我還是不要了”

沐夕道:“獸王的事情,我放在心上了,只要我能做到,定不會負你所托”說著,他越過西夂,向前走了兩步,觀察了一下地形。

發現他們所在的位置竟與他們之前所在的那片林子極為相似,若說區別,只能說那片林子有湖,而這片林子有條河。河中的河水清澈見底,隱隱約約間還有活魚。

也不知道七鏡是怎麽發現這麽個好地方的。

“我看小東西,你現在就是覺得自己收了龍弧,而我西夂再無用處,所以不配跟在你的身邊,你就想過河拆橋,卑鄙無恥!”

西夂憋了半天,還是沒憋住,怒著臉道。

“……”沐夕發現不管是什麽話,只要是出自西夂的口,必然會變得極為難聽。

沐夕深吸了口氣,沈了沈面頰,道:“你能好好說話嘛!”

哪知西夂卻道:“不能!我西夂豈是你想收就能收,不想收就隨意丟掉的。所以,今日你我,再簽契約訣”說著竟是又將手伸了過去。

因為身高的原因,西夂微仰著頭,卻是將手擡得極高,一雙紛飛的眼中神色認真。

沐夕道:“西夂,我既然解了它,就絕沒有要收回的意思。你若不服,那我問你,作為魂獸最重要的是什麽?”他的眼不自覺地落在西夂的手臂,那剛剛被砸到的地方竟似有一道血痕,雖並不重,但明明可以躲掉的,卻為何不躲?

“……不就是唯命是從嘛!”西夂緩緩放下了手。

沐夕掀了衣擺坐到地上,道:“那麽你呢,任性妄為,狂妄自大,不分場合,多次違逆於我,我已經用不得你了”

西夂瞅著他道:“那你想怎樣……”

沐夕不答,也沒再看他。

西夂心裏別扭,但千般委屈萬般不爽卻也無處安放,終是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般道:“我認你打罰,絕不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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