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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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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鏡3

七鏡又將金色的珠子握在手中,望著到處橫飛的怪物,眸中淡淡,無波無瀾道:“今日是骸音成為帝魂師的日子。在經久的歲月中,也唯有這麽一天無論是骸音怎麽阻止,這裏都會張燈結彩,百人狂歡。似乎即便是他們失去了記憶,卻唯獨還會記得這麽一天。看來那時的骸音對他們來說就如同神明,是他們最大的驕傲。”

西夂站在她的不遠處,撇著嘴道:“他們若都是這麽想的,那麽後來又怎麽會有人為了一己之私而去殘害他的親人。說白了,都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聽聞,七鏡掐了腰,反駁道:“這世間之事本就都是表象。而你看到的聽到的也許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那些不過是被編造而出的謊言,不過是為了迷惑像你這麽笨的魂獸罷了!你說,你我同為魂獸,也都活這麽久了,怎麽別人說什麽你都還是會信,還真是天真無邪,都快返老還童了!”

西夂道:“我自然是看不出的,我又沒有你那麽一雙眼睛。我又不是鏡魂獸!那你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有骸音,他恐怕不僅僅是個帝級術師吧!我可不相信一個帝級的術師還能夠連續殺死兩個同級的人。還有他的那個師傅,他為什麽要殺了他?難道是因為殺人成癮了不成!”

“這麽久沒見了,你怎麽這麽多的問題。既然你好奇心這麽重,當初我讓你陪在我身邊的時候你怎麽不應!”紅色的蝴蝶結不住地晃動著,女孩的小臉鼓囊囊的,煞是可愛。她微微撇過頭,看到沐夕停下了打鬥正向著他們望來,話鋒一轉,又道“你怎麽不好奇這小子之前在這裏經歷了些什麽?”

西夂道:“他還能經歷什麽,無非就是晦暗再加上悲慘,不然他怎麽會被刺激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哼!連我都沒能傷他,這些低級的生物,他們也配!還有……厄!小東西,你什麽時候站在這裏的?……你……你冷靜點”

倒也不能怨西夂,此時的沐夕周身還攜著嗜血與狂暴,而街道上則是到處逃竄的怪物們。狂奔的狂奔,亂竄的亂竄,踩著四分五裂的屍骨,在東倒西歪的牌匾下連滾帶爬。很顯然,他們皆是被沐夕身上的氣勢所嚇怕了。

沐夕瞪了西夂一眼,揮手收了懸在身側的一大把殘魂,再次將眼移到了七鏡的身上,冷然道:“說吧,我爺爺他被關在了哪裏。”

七鏡這次倒沒有再刺激沐夕。只老老實實地道:“苒國的國都,泰兗(yan)城。百裏家的禁地百獨山,丘阡水牢。只是那裏布了比五形陣還要強大的陣圖,至今無人能夠闖得過去。當然,就算能闖得過去,裏面也有著不下五名的強者把守,終是一條不歸路。你若不想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話,倒是可以選擇在萬法蹤開啟的那一天。到時候韋卡勿惡定然也會去……你完全可以渾水摸魚地將他救出來”

此時的街道突然也安靜了下來,所有的怪物似乎全部都回到了自己的地界。空蕩蕩的街面上唯有數盞油燈在淩厲的風沙中搖曳不止。血紅的帆布呼呼作響,竟也是說不出的淒涼。

沐夕彎下腰拾起一塊殘破的瓦片捏在指尖,道:“可我等不起,多一天,爺爺他便會多受一天的罪”

一旁的西夂道:“小東西,你莫要沖動,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但想想你爺爺,你若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就不要有所行動。別說別的,就以你的身份,你若是真的折在了那裏,那你爺爺的命就更沒人救了。到時候,他未穹要是死了還好,但若是還活著,以百裏忘我的性格,你覺得他會不會更加的生不如死。”

西夂一說完,便發現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逐漸變得幽冷起來。他方才發現自己說的話似乎又沒輕沒重了,似乎又觸了逆鱗。

但說出去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西夂索性硬著頭皮試圖硬氣瞪回去一回。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沐夕率先移開了眼,竟然什麽狠話都沒放。他有些不太適應。

“小子,你身邊的這位小姑娘,有沒有人告訴你,她根本就不是一個……人”七鏡澄清的眼微微轉動,似是覺得眼前的話題有些沈重,便岔開了。卻沒想到,這新的話題卻也極為不快。

沐夕的神情一僵,不自覺將姞聆護在了身後,面色更加的不善,道:“不許胡說!”

西夂揪著自己的頭發,也異常無語道:“七鏡你能不能閉嘴。你一開口,我就更加感覺我身邊沒一個正常人了。”

七鏡卻聳了聳肩,晃著兩條小腿,歪了歪頭看著姞聆道:“也可以說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完整的人。誰知道呢,反正是丟魂丟魄的,若不是她手中的奈何環她怕是早就死了。可奇怪就奇怪在這裏,擁有一魂一魄的人神志竟還能如此的清晰。這肉身活動起來竟也毫無異樣。小姑娘,你可知這奈何環是誰的東西?你可知道偷拿別人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你其他的魂魄怕是都被它所吞噬了。所以,這奈何環吸收的可不只是你的魂力。總之,若它哪天不小心碎掉了,你很有可能就會永遠消失。就像……魂飛魄散!”

她說著還做了一個類似於吹蒲公英的動作。

沐夕的臉色已經青得不能再青。

西夂更是一副悲催的表情。

然而身後的姞聆卻微微轉到沐夕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一雙琥珀色的雙眸對上七鏡的眼,反而沒帶一絲該有的懼意與畏縮,竟還如春風般柔和。

七鏡一怔道:“你不怕死?”

姞聆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道:“不怕”

已經有那麽多的人為她而死了,而她也早就成為已死之人。所以若說在這大陸上她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那便只能是與她攜手之人。而生若能與此人一起度過,死亦是為此人而死,又有什麽好遺憾的。

七鏡自是也覺察到了沐夕對姞聆下意識的保護。她望了望沐夕,又望了望姞聆眉眼間的皓白如月,徒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就在這時,沐夕突然又向她伸出手道:“拿出來吧!”

七鏡一時沒反應過來,滿面狐疑:“什麽?你還想知道什麽?”

沐夕開口道:“泠辰石。你將蕭雨他們怎麽了?”

七鏡想了想,似乎是被沐夕如此快的思維跳躍能力給震驚到了。默然了好一會,方才抱著珠子回道“我能將他們怎麽,一堆臭凡人,卻還想覬覦泠辰石,簡直不自量力!”

沐夕戚眉道:“是我借給他們的”

七鏡道:“可這不是你的東西。”

沐夕又伸出手,道:“是冰羽的,拿出來”

七鏡向一旁跳開了一步,警惕道:“既然不是你的,你憑什麽讓我拿出來?我知道那上面的血是你的,我也知道是你將冰羽從預冢中放出來的。所以……其實也不是不能給你,但你必須陪我一個”

沐夕怒極反笑道:“陪你什麽?我想你也知道,在這整個魂術大陸,再無第二個泠辰石。”

七鏡道:“我不要泠辰石,你把他給我”她指著西夂。

西夂:“……”

沐夕也是一怔,似是也有些不解其意,瞅著西夂道“你要他有什麽用?他除了能吃,惹人生氣之外,一無是處”

西夂:“……”這可是在說我?

七鏡卻半點都沒看西夂,也無半分要征求他的意思,只對著沐夕討價還價道:“我想讓他陪著我,我活這麽大,擁有上萬年的年齡,身邊都沒有一個同齡人,未免太過無聊。你看,他的個頭跟我相仿,長得雖然比我差點,但好歹也是同類。我找了這麽久,也就他和我眼緣,又很般配”

沐夕:“……他脾氣很臭”

七鏡:“我不在乎的”

“餵餵餵!你們有完沒完!”西夂忍無可忍地拽著手中的羽毛,終是暴躁地跳起來道:“我是黃瓜白菜嗎?你們在討論的可是我?這是很不地道的!你們知道嗎?”

姞聆的嘴角也微微含了笑意。卻沒有一個人去回答西夂,簡直視他為無物。

而在他們的視野之中則是空空蕩蕩的街道,還有半空中洋洋灑灑的帆布。

沐夕心中的不適也早已被這麽幾個人攪得七零八落,沒了蹤跡。剩下的只有滿頭的黑線。

默然無語了好一會,他踢開了腳下的碎石,牽著姞聆的手重新回到了街道上。雖然如今的他已經無需再像當年那般到處躲藏,也無需再懼怕這裏的怪物,但是如此明目張膽地暴露在這裏,卻也委實是有點太過於高調了些。恐生事端,還是隱秘點好。

但沒走幾步沐夕卻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過頭正色道:“七鏡,這麽說,你抓冰羽也是為了讓他陪著你。當初也是你將他封在預冢的冰棺之中,使得他無法醒來?”

七鏡糾正道:“這怎麽能說是抓呢,他當初被追殺,若不是我及時將他救下來,他怕是早就死了。這麽好看的少年,若是死了,多可惜”

沐夕道:“你救他是為了讓他陪著你,這話未免有些牽強”

七鏡掐起了腰:“那還能是什麽?人類總是會把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想得很覆雜。不過是我的一念之間而已,很簡單的。”

沐夕道:“以你的能力,還要帶著一個人,你覺得你能夠從韋卡勿惡的手中逃脫嗎?”

七鏡也走到了街道。她蹲下身極為不老實地去拽地上一蒙了灰塵的鐵鏟,翹著嘴:“誰說是韋卡勿惡了。是韋卡勿惡帶著血國人滅了他的冰藍國,但追殺他的就必須是他韋卡勿惡嘛!”

沐夕的面色又沈了沈:“是什麽人?”

七鏡扔了那鐵鏟,道:“沒看清呢,太多了,而且都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還戴著鬼臉面具,我都瞪圓了眼睛,也沒能看明白。後來就統統被我打得稀巴爛了,所以我就更不知道了”

沐夕道:“你還能有不知道的事情?”

七鏡站起身瞪著沐夕:“怎麽沒有,比如你,我只看到你出生之時在血河之中承了九十九道天罰,但我卻看不到你是從哪出來的,你的父母是誰。很是奇怪,就算是帝級魂師,在不故意設防的情況下,我也是能夠看到他的過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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