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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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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成親了

“大伯!”賀來貴都接近四十歲人了,在這個大伯面前依舊縮著腦袋,他耍著無賴嘟囔道,“反正這事已經成了,總不能反悔吧。”

“村長,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啊。”

梁嬸子不像其他婦人那般沒有話語權。

“就是啊,村長,人家晏小子的委屈這就不管了啊。”有漢子接收到夫郎的哀求,幫著說話。

日上三竿,太陽穿透斑駁的樹洞映在地上形成光暗交錯的陰影。

現場一片鬧騰不止,賀晏冷眼旁觀,有了賀村長攪局,怕是剛剛的都白演了,真晦氣!

賀村長:“都閉嘴,吵吵鬧鬧的想什麽樣子,庚帖都換了,你就想反悔也得看別人願不願意!”

庚帖上面最左邊明晃晃地寫著賀來貴大兒子賀晏自願入贅給餘遠江哥兒餘滿當夫婿。

賀來貴的手指印還有餘東山的手指印結結實實落在上面。

容不得人反悔。

若是沒寫最左邊這行列,或許還能反過來讓餘滿嫁到他們賀家來,如今這般還想悔婚,門兒都沒有,餘家那邊絕對不會答應的。

這事一經鬧大就是兩個村子的事情,本就是他們村子理虧,萬一鬧上縣衙去,他們可落不得好。

“村長,”賀晏沒再賣慘,像是認了一般垂頭喪氣道,“這事就只能這樣了嗎?”

賀村長拐杖一杵,“只能這樣。”

“這事是你爹娘的不是,不過啊,他們終究是你爹娘,晏小子,你說對吧。”

後面便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好。”賀晏笑了下,沒再說什麽,轉身回了院子。

“散了散了,嘴巴都給我閉緊點。”賀村長瞪了賀來貴一眼,杵著拐杖就要離開了。

“乒乓——”

院子裏突然傳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像是有堅實的物件被猛烈撞擊,承受不住巨大的撞擊力而原地破碎,破碎的聲音穿雲裂石般向他們襲來。

大家紛紛停下腳步,沖進院子裏。

“造孽啊!”

院子裏一片狼藉,破了個大口的水缸、斷裂的桌椅、淩亂的竈房……入目之處都是打砸過的痕跡。賀晏不知道哪去了,而賀小花呆滯地站在院子。

“我的水缸嗚嗚嗚……”錢三丫發出一聲心疼欲裂的嚎叫,猛然沖向房間內,“你個逆子,住手!快來人啊,瘋子!”

賀晏充耳不聞,鋒利的柴刀將棉被劃破,裝衣裳的木箱被砍成不成樣子,賀晏所到之處,就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打砸完賀來貴他們的房間,賀晏順著大家的阻攔,停下了手。

賀村長氣得吹鼻子瞪眼,指著賀晏手指都在顫抖,“你這是在記恨你的爹娘嗎?!”

刺激的氣味熏得眼睛疼,賀晏紅著眼眶,倔強道,“不敢。”

“爹娘要我死便死,要我入贅我便入贅,怎麽敢呢!”

說完他又開始發瘋。

晾誰都覺得他是在說氣話。

但大多數人看了賀晏紅了眼眶,又覺得情有可原,沒有哪個漢子願意入贅,要是他們被家裏人這麽舍棄,怕是也得發瘋一場。

而且,賀晏本就有前例,發瘋了也正常……也正常。

到底沒有人敢開口指責賀晏,怕與發瘋的賀晏對上了。

錢三丫夫妻被他氣得肝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好了,村長!不好了!河西村那邊帶著一大幫人去田老漢家了,你快去啊!”

賀村長聞言氣得脖子都粗,到底還要給他鬧出多少事情來才願意善罷甘休啊!

他頓時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爹……”賀村長的大兒子攙扶著,著急問道。

賀村長拂袖搖頭,“我沒事,走去田家看看。”

賀村長也不再管賀家的事了,賀晏入贅的事已成定局,眼下就算再鬧,也不過是出口氣罷了。

他帶著一群人遠去,只剩下梁嬸子和王叔麽等幾個婦人夫郎還留在這,梁嬸子有些著急道,“晏小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嬸子叔麽,你們先回去吧。”

“好。”

梁嬸子念念不舍離去,出了院門拔腿就跑,沖往田家去。

王叔麽等人:“……等等我們!”

……

熱鬧喧囂的端午很快過去,甜口的粽子總是最先吃完。此時春耕已經接近尾聲,花生黃豆已經點完,水稻秧苗也已陸陸續續收尾,大家也沒停下來,雨水一多,漫山遍野開始挖菌子。

經過賀晏與餘村長帶人二者一鬧,再加上賀晏與餘滿也定下了婚期,村子裏關於他們二人的流言再也聽不到只言片語了。

不是不想說,多是不敢再提。

如今在各村落還甚囂塵上的是賀來貴夫妻不當人父母磋磨親兒子以及梁老麽三人被送回娘家至今還未歸的消息。

餘賀二家定下婚期後,也就剩下半個月的時間,餘家抓緊功夫置辦聘禮、走禮、操辦婚禮,忙活個沒完。

賀家卻仿佛沒有這件事一般,收回來的聘禮均被錢三丫藏起來。

自賀晏在家裏又發瘋打砸了一遍,賀晏在家裏就被他們視若無物,賀晏樂得自在,除了還是在家吃吃喝喝外,其餘時間更是頻繁奔波山裏與縣城之間。

賺銀子,是一日不能停!

而村裏人見了他整日怒氣沖沖的樣子,也壓根不敢招惹他,甚至盼著他早日離開河東村,去霍霍餘家村去!

賺銀子的時間飛快從指縫中流走,這期間賀晏與餘滿也沒再見過一面,等賀晏回過神來,轉眼便到了婚期當日。

五月二十,宜嫁娶。

賀晏一身靛青色窄袖短打,腰間的紅腰帶格外顯眼,綴著一個形式鴨子的鴛鴦荷包,紅色祥雲絡子在腰胯處隨意舞動,流蘇肆意飛揚。

他面前是一個偌大的木箱,裏面除了賀晏的舊衣,便是帶到餘家的彩禮。

賀晏在賀家東西向來不多,多數還是他這半年置辦下來的,能帶走的他都塞進木箱裏,不能的他昨日就全部送給了村子裏幫過他的人。

外面說話的人都是姓賀的族人,又或者錢三丫他們相熟的人家,而王阿麽梁嬸子他們自然是不在裏面,因此也沒人進屋打擾賀晏。

到了黃昏漸近,層卷的雲層隱隱被渲染成淡淡的黃色,餘家人吹著鑼打著鼓,簇擁著餘滿來到了賀家。

賀家只在院子貼了幾個紅雙喜,一群人在院子熱鬧,見了餘家人神色覆雜地站起來。

餘滿也不在意,他們對賀晏不好,以後他才是和賀晏一家的。

“岳父岳母。”餘滿朝著賀來貴錢三丫喊了一聲,倆人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這哥兒竟如此不給他們面子。

哪怕是真的上門了去,喊聲公爹婆婆也是應當的吧。

餘滿視若無睹,可不知道他們這對夫妻內心想什麽沒事呢,若他們對賀晏好,或許餘滿還願意給這個面子,但先前鬧了那麽大,餘滿是千萬個不樂意,要不是怕毀了自己合婚禮,他估計還會做得更出面。

他將方蘭草和周秋準備的禮遞過去,孫媒人在他身後撐著紅傘提醒道,“吉時快到了。”

賀來貴本想在這裏拿捏餘滿,沒想到就被下了面子,再加上餘家人個個人高馬大,跟十八銅人一般站在院子前。

他接過禮便讓開了道,其餘賀家人本就與賀晏不熟,見狀忙不疊讓開。

餘滿“滋溜”從中間穿過,直往貼著囍字的門口去。

賀晏坐在床邊,黑影透過門縫映在地面上,門外是輕輕的敲門聲。

“我來了……”餘滿話音一落,身後的餘家人都開始大聲起哄,熱鬧得不行。

莫名地,餘滿覺得有些唇幹舌燥起來。

賀晏拉開門閂,與門口的餘滿四目相對。

大概是在家悶了半月,餘滿明顯白了幾分,臉蛋看起來白皙細膩,眼睛炯炯有神,看向他的眼神好像透著光,一身嶄新的淺藍色短打,腰佩紅腰帶,同款鴛鴦荷包與絡子。

倆人站在一塊兒出奇地相配。

面前的年輕漢子身姿卓越,目含漆光,豐神俊朗,餘滿結巴出聲,“我、我來、來接你你了。”

賀晏看著餘滿紅撲撲的臉蛋,光影打在上面,細小的絨毛顯露無疑。

“好,你來接我了。”

他摩挲著指腹,在眾人面前伸出手,“走吧。”

面前的大手明顯比他的大上許多,餘滿呆楞了片刻,“哦哦,好。”

滾燙的溫度從掌心逐漸蔓延至心臟,霎時間餘滿連耳朵都紅了。

賀晏斂目看了一眼同手同腳的哥兒,嘴角不自覺揚起來,不知今後有沒有機會可以捏捏他的臉蛋,賀晏心想。

身後的三叔麽方蘭草看著滿哥兒臉紅的樣子,想起他平日風風火火的模樣,捂著嘴巴笑起來,“哎喲,這小兩口真的……”

出了賀家院門,賀晏感覺心裏松了一塊兒。

餘滿的幾個堂哥跟在身後放鞭炮,孫媒人撐著紅傘跟在兩個新人後面,嘴巴利索說著各種吉祥的話,三叔麽和大伯母則抓起布袋子,高高興興地灑著花生紅棗跟糖塊。

一路上鞭炮聲不斷,小孩抓著手裏的褐色糖塊樂得大笑起來,喜慶歡騰的氛圍迅速蔓延。

夕陽西下,黃澄澄的落日還未接觸到天際線,河面波光粼粼,宛若流金淌過河面,掠過半空的鳥雀被歡騰聲驚得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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