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狐村的秘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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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狐村的秘密（六）
“你不可以拋棄我，如果拋棄我，我就殺了你。”
小孩子的臉，掩蓋在陰影下，查捌看不清他的臉，但心裏有悲傷淌過。
“是你說過要永遠支持我的，你是我最親近的知己，你不會騙我的。”小孩子在陰影裏將自己縮成一團，等他慢慢站起來的時候儼然又是另一個大人的模樣。
有劍劈上那個人，劍光劃出，查捌只覺得心像是被刺空了一塊。
“嗚……嗚，對，對不起……”小孩子好像在夢裏哭了。
“別睡了，醒醒！”炸雷的叫聲自枕邊起，查捌怒目圓睜，盡管覺得眼角還是濕濕潤潤的，但夢裏的愧疚感一掃而空。
“你哭什麽啊？夢到你爹把你丟啦！”
沒有錯，這麽欠打的聲音一定是李子生。
“你做什麽？幹嘛擾人清夢啊？”查捌沒好氣的坐起身，甩開他掀被子的手。
“清夢？”李子生一楞，又學著少女尖叫，“你知道現在什麽時辰了嗎？”
“什麽時辰啊？”
“快中午了好吧！你快起來發生大事了，村裏所有雞棚裏的雞鴨都死了，村長爺爺懷疑有野獸進了村，就連豬圈裏的豬都丟了好幾只，這都是準備過節的！現在好多人都跑到村長爺爺那裏鬧呢。”
什麽？
查捌急忙穿好衣服，再次奔向村長家。
李子生也是急的不行，跟著他沖出了門。
遠遠的，他們便看到村口圍了一大圈人。
“這叫什麽事兒啊？這準備賣給外商的豬，說死就死了，我收了定金的，這可怎麽辦呀？”
“嬸子，那你定金還有嗎？”熙攘的人群中也有人在勸慰道。
“沒了，全部砸在小豬苗身上了，誰知道攤上這麽大的事兒啊。”張嬸子抹淚，“村長，你可幫幫我呀，我兒子才剛討上媳婦，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是啊，沒了雞鴨，我們家都已經揭不開鍋了。”
“今年稻子不都收回來嗎？哪裏揭不開鍋了？”
“你家光喝粥啊，孩子還在長身體，不吃肉怎麽行？”
“那你可以把米賣了，去外面換點肉回來好了，幹什麽為難村長啊？”
人群中漸漸有了爭吵聲。
“好了好了。”李叔拍桌示意村民們靜聲，“在這裏吵沒有用，現在最好的趁冬天還沒有到，家裏有餘糧的能賣就賣了吧，換成其他的肉蛋。”
“不行！”張嬸喊道，眾人的視線紛紛吸引到她身上，“那這些損失該怎麽算？總不能就認定啞巴虧吧。”
“你不認定你想怎麽辦？去找野獸單挑嗎？”
有哄笑聲起。
“安靜安靜！”李叔又道，“這些損失的東西的確沒有辦法再彌補回來了，但我們可以預防再次損失。”說著，他喊了查爹的名字。
“查老板和我去統計剩下的雞鴨魚鵝，要讓它們一起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下午我和村長會一起去村裏挑選幾個強壯的小夥子來守村。一旦出現情況，馬上通知所有人。”
人群不歡而散，議論抱怨的聲音依舊沒停，傳遍在村子裏的角角落落。
“奇怪呀，狐仙前幾個月並沒有告訴我這些。”李子生喃喃自語道,看樣子，略有一種走火入魔的意味。
“阿爹。”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村長，李叔和查予，查捌看向查予，他同樣也是凝重神色。
“會是野獸嗎？”查捌好奇的問道。
查爹搖搖頭，“不一定。”
“那會是什麽？”
查爹不再說話了，村長也在這時叫他到屋子裏，一起商討對策。
查捌無趣的走開，李子生笑瞇瞇的對他說，“要不要今晚一起去看看？”
“你不要命了嗎？”
“切，就是看看而已。”李子生不屑道，“一些人嘴上說著想當大俠，結果一遇到危險的事卻連看都不敢看一眼，這算什麽大俠？回家換尿布去吧。”
心事被戳破，查捌的內心刺痛了一下。
查捌承認，他這句話狠狠激怒了，他照著李子生的臉扇過一巴掌，李子生也回了一巴掌。
“好，今天晚上守夜，誰不去誰孫子。”
“孫子你當定了。”
“李子生你別太過份！”
鬥完嘴後，查捌和李子生都回到各自的家，他怕不安全，又削了幾根樹枝當長矛，到時候也可以保護自己。
爹一個下午都沒有回來。等到晚上吃過晚飯，他問查予到底選了哪些人，他一反常態地不再與查捌說話，吃過飯又急匆匆地奔向村長家，臨走前叮囑查捌幾句，讓他千萬不要出去，就算聽到動靜也要裝作沒聽到乖乖睡覺。
這倒恰好給查一下提供了一個時機。
看查爹步履繁忙的樣子，他覺得事情並不只是像村長宣布的那樣簡單，應該，不只有野獸吧？
查捌心裏更是不安起來，一股懼怕油然而生。
要換做平時，他肯定乖乖聽我爹的話。
但今天例外，他鼓足了勇氣，哪怕真的看一眼，也能證明自己並不只是一個懦夫。
夜晚總是來的很快，李子生也很守時，他們兩個偷偷躲在柴房二樓，悄咪咪的向下望著，能瞧見二十多個年輕力壯的壯漢在各自的家門前和畜生窩前守著。
“好黑……”李子生喃喃自語，但很快又搖了搖頭，“這一定是狐仙對我的考驗。”
去你娘的考驗，查捌在心底罵罵冽冽，他忽然覺得是這臭小子自己心裏害怕，又想通過勞什子的考驗。故意拉他過來壯壯膽的。
“噓！”查捌放輕呼吸，示意李子生有人正在慢慢靠近柴房。
他們可不能被人發現，不然就是一頓挨批。
所幸那人只是經過這裏，並沒有太在意，李子生和查捌同時松一口氣。
“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查捌輕聲道。
“兩個時辰。”
聽到他這麽說，查捌也松了口氣，想來李子生也是很害怕的。
看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有來來回回不斷經過的人，一陣困意襲來，查捌靠上李子生的肩，“好困啊，你先看一會兒，有什麽異常記得叫我，一個時辰後我再來守夜。”
“別，別睡。”李子生搖著他的肩膀，“你要是敢睡，我就把你丟在這兒。”
查捌無視他的威脅，找一個舒服的位置躺下，枕著軟綿綿的稻草，睡的格外香甜。
“捌子……”
“公子，你會恨我嗎？”那個人又再次出現了，這次他的模樣更加模糊，就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掙紮，翻轉，掀起墨跡縷縷，被困在這一方虛無當中，散不開，躲不掉。
“你做錯了，就該受到懲罰。”
腦海中另外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聞言，那道墨影不再抵抗，他低落出聲，“對錯有那麽重要嗎？”
回應他的是沈默。
“說話，快回答我！”沈下心的黑影又像瘋了一樣，像墨汁般聚焦在一起，那些劃過留下淺淡的痕跡也已消失，但查捌知道，黑影現在正在慢慢膨脹，像球一樣越鼓越大，越鼓越大，就像他的野心，得到了想要的便想要的更多。
“嘭！”墨球炸開，汙點留在白茫茫的桎梏中，這裏，再無一處是全然清白的。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黑影瘋吼道，“如果這個世界都是臟的，都是壞的，我看你怎麽去評判對錯！我要讓這裏都變得渾濁，讓所有人痛苦，而你只會虛偽的站在一邊旁觀指責我！因為你什麽也做不了！你才是那個無情無義的小人！！”
依舊是一道劍光劈向黑影，只不過這次並沒有手下留情，帶著紅光與冷冽的風，黑影消散在光圈裏，再次回到虛空。
查捌難受地睜開眼睛，視野慢慢恢覆中瞟到李子生瑟瑟發抖的背脊。
“怎麽……嗚？”
才剛說出的話就被李子生捂了回去，他紅眼的樣子真的將查捌徹底嚇醒了。
“別說話了……求你……”
他的聲線壓得很低，幾近哀求，查捌也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點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再說話了，他這才慢慢松開捂著查捌嘴的手。
他們兩個人的身體都被李子生壓得很低，幾乎要與木板融為一體。查捌悄悄挪動身體，微微擡高頭，想要一探究竟。
李子生這時卻阻止了他，“別……”他顫抖著握住了查捌的手。“你不會想去看的……”
查捌向他傳遞一個安心的眼神，再次伸長脖子，只一眼，他的臉色霎時灰白。
那個，那個怪物，那具白骨，以及那雙到處尋找獵物的眼球！
怪物此時正站在別人家的庭院後面，眼眶中流淌兇光，視線沿著屋頂在緩緩蠕動。
怎麽會？難道先前發生的不是一場夢？這一切都是真的，還是說，他現在就是在做夢？
查捌的恐懼一下子到達頂峰，甚至驚恐的想嘔吐。
他一下子趴倒在地上，“捌子？捌子！你別嚇我呀。”李子生差點哭出聲，他及時反應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抽噎聲從指縫中流淌。
查捌此時也不能安慰他了，胃裏痙攣，長了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惡心的東西。
“其他人呢？”查捌忍聲道。
李子生害怕的抱住自己，顫聲道，“我，我，我只看見他殺了一個人我就……躲起來了，我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
他斷斷續續的哭訴著，查捌從木板的縫隙裏忽然看到了不容樂觀的情況。
“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李子生還在自責，查捌急忙拉住他躲進柴火堆裏。
“不要說話！”他低聲警告著,李子生果然閉上了嘴。
這村裏不止闖進來了一只這樣的怪物，剛剛在樓下，便看到有怪物過來了這邊。
不消片刻，兩只血糊糊的目艮王朱沿著柱子慢慢爬行，就停在剛才他和李子生的位置上。
他們兩個人抱在一起抖成擺子，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怪我並沒有想走的意思，他的目艮王求子繼續往上爬，似乎還想在查看屋頂情況。
怎麽辦？這樣下去他遲早會發現他們的。
查捌害怕焦慮著，忽然想到了什麽，“你現在身上帶著那座石狐像嗎？”
李子生點點頭，因為他今天帶上石像是希望狐仙會庇護他。
“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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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劍劈上那個人，劍光劃出，查捌只覺得心像是被刺空了一塊。
“嗚……嗚，對，對不起……”小孩子好像在夢裏哭了。
“別睡了，醒醒！”炸雷的叫聲自枕邊起，查捌怒目圓睜，盡管覺得眼角還是濕濕潤潤的，但夢裏的愧疚感一掃而空。
“你哭什麽啊？夢到你爹把你丟啦！”
沒有錯，這麽欠打的聲音一定是李子生。
“你做什麽？幹嘛擾人清夢啊？”查捌沒好氣的坐起身，甩開他掀被子的手。
“清夢？”李子生一楞，又學著少女尖叫，“你知道現在什麽時辰了嗎？”
“什麽時辰啊？”
“快中午了好吧！你快起來發生大事了，村裏所有雞棚裏的雞鴨都死了，村長爺爺懷疑有野獸進了村，就連豬圈裏的豬都丟了好幾只，這都是準備過節的！現在好多人都跑到村長爺爺那裏鬧呢。”
什麽？
查捌急忙穿好衣服，再次奔向村長家。
李子生也是急的不行，跟著他沖出了門。
遠遠的，他們便看到村口圍了一大圈人。
“這叫什麽事兒啊？這準備賣給外商的豬，說死就死了，我收了定金的，這可怎麽辦呀？”
“嬸子，那你定金還有嗎？”熙攘的人群中也有人在勸慰道。
“沒了，全部砸在小豬苗身上了，誰知道攤上這麽大的事兒啊。”張嬸子抹淚，“村長，你可幫幫我呀，我兒子才剛討上媳婦，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是啊，沒了雞鴨，我們家都已經揭不開鍋了。”
“今年稻子不都收回來嗎？哪裏揭不開鍋了？”
“你家光喝粥啊，孩子還在長身體，不吃肉怎麽行？”
“那你可以把米賣了，去外面換點肉回來好了，幹什麽為難村長啊？”
人群中漸漸有了爭吵聲。
“好了好了。”李叔拍桌示意村民們靜聲，“在這裏吵沒有用，現在最好的趁冬天還沒有到，家裏有餘糧的能賣就賣了吧，換成其他的肉蛋。”
“不行！”張嬸喊道，眾人的視線紛紛吸引到她身上，“那這些損失該怎麽算？總不能就認定啞巴虧吧。”
“你不認定你想怎麽辦？去找野獸單挑嗎？”
有哄笑聲起。
“安靜安靜！”李叔又道，“這些損失的東西的確沒有辦法再彌補回來了，但我們可以預防再次損失。”說著，他喊了查爹的名字。
“查老板和我去統計剩下的雞鴨魚鵝，要讓它們一起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下午我和村長會一起去村裏挑選幾個強壯的小夥子來守村。一旦出現情況，馬上通知所有人。”
人群不歡而散，議論抱怨的聲音依舊沒停，傳遍在村子裏的角角落落。
“奇怪呀，狐仙前幾個月並沒有告訴我這些。”李子生喃喃自語道,看樣子，略有一種走火入魔的意味。
“阿爹。”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村長，李叔和查予，查捌看向查予，他同樣也是凝重神色。
“會是野獸嗎？”查捌好奇的問道。
查爹搖搖頭，“不一定。”
“那會是什麽？”
查爹不再說話了，村長也在這時叫他到屋子裏，一起商討對策。
查捌無趣的走開，李子生笑瞇瞇的對他說，“要不要今晚一起去看看？”
“你不要命了嗎？”
“切，就是看看而已。”李子生不屑道，“一些人嘴上說著想當大俠，結果一遇到危險的事卻連看都不敢看一眼，這算什麽大俠？回家換尿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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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捌承認，他這句話狠狠激怒了，他照著李子生的臉扇過一巴掌，李子生也回了一巴掌。
“好，今天晚上守夜，誰不去誰孫子。”
“孫子你當定了。”
“李子生你別太過份！”
鬥完嘴後，查捌和李子生都回到各自的家，他怕不安全，又削了幾根樹枝當長矛，到時候也可以保護自己。
爹一個下午都沒有回來。等到晚上吃過晚飯，他問查予到底選了哪些人，他一反常態地不再與查捌說話，吃過飯又急匆匆地奔向村長家，臨走前叮囑查捌幾句，讓他千萬不要出去，就算聽到動靜也要裝作沒聽到乖乖睡覺。
這倒恰好給查一下提供了一個時機。
看查爹步履繁忙的樣子，他覺得事情並不只是像村長宣布的那樣簡單，應該，不只有野獸吧？
查捌心裏更是不安起來，一股懼怕油然而生。
要換做平時，他肯定乖乖聽我爹的話。
但今天例外，他鼓足了勇氣，哪怕真的看一眼，也能證明自己並不只是一個懦夫。
夜晚總是來的很快，李子生也很守時，他們兩個偷偷躲在柴房二樓，悄咪咪的向下望著，能瞧見二十多個年輕力壯的壯漢在各自的家門前和畜生窩前守著。
“好黑……”李子生喃喃自語，但很快又搖了搖頭，“這一定是狐仙對我的考驗。”
去你娘的考驗，查捌在心底罵罵冽冽，他忽然覺得是這臭小子自己心裏害怕，又想通過勞什子的考驗。故意拉他過來壯壯膽的。
“噓！”查捌放輕呼吸，示意李子生有人正在慢慢靠近柴房。
他們可不能被人發現，不然就是一頓挨批。
所幸那人只是經過這裏，並沒有太在意，李子生和查捌同時松一口氣。
“我們要在這裏待多久？”查捌輕聲道。
“兩個時辰。”
聽到他這麽說，查捌也松了口氣，想來李子生也是很害怕的。
看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只有來來回回不斷經過的人，一陣困意襲來，查捌靠上李子生的肩，“好困啊，你先看一會兒，有什麽異常記得叫我，一個時辰後我再來守夜。”
“別，別睡。”李子生搖著他的肩膀，“你要是敢睡，我就把你丟在這兒。”
查捌無視他的威脅，找一個舒服的位置躺下，枕著軟綿綿的稻草，睡的格外香甜。
“捌子……”
“公子，你會恨我嗎？”那個人又再次出現了，這次他的模樣更加模糊，就像一團化不開的濃墨，掙紮，翻轉，掀起墨跡縷縷，被困在這一方虛無當中，散不開，躲不掉。
“你做錯了，就該受到懲罰。”
腦海中另外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聞言，那道墨影不再抵抗，他低落出聲，“對錯有那麽重要嗎？”
回應他的是沈默。
“說話，快回答我！”沈下心的黑影又像瘋了一樣，像墨汁般聚焦在一起，那些劃過留下淺淡的痕跡也已消失，但查捌知道，黑影現在正在慢慢膨脹，像球一樣越鼓越大，越鼓越大，就像他的野心，得到了想要的便想要的更多。
“嘭！”墨球炸開，汙點留在白茫茫的桎梏中，這裏，再無一處是全然清白的。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黑影瘋吼道，“如果這個世界都是臟的，都是壞的，我看你怎麽去評判對錯！我要讓這裏都變得渾濁，讓所有人痛苦，而你只會虛偽的站在一邊旁觀指責我！因為你什麽也做不了！你才是那個無情無義的小人！！”
依舊是一道劍光劈向黑影，只不過這次並沒有手下留情，帶著紅光與冷冽的風，黑影消散在光圈裏，再次回到虛空。
查捌難受地睜開眼睛，視野慢慢恢覆中瞟到李子生瑟瑟發抖的背脊。
“怎麽……嗚？”
才剛說出的話就被李子生捂了回去，他紅眼的樣子真的將查捌徹底嚇醒了。
“別說話了……求你……”
他的聲線壓得很低，幾近哀求，查捌也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點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再說話了，他這才慢慢松開捂著查捌嘴的手。
他們兩個人的身體都被李子生壓得很低，幾乎要與木板融為一體。查捌悄悄挪動身體，微微擡高頭，想要一探究竟。
李子生這時卻阻止了他，“別……”他顫抖著握住了查捌的手。“你不會想去看的……”
查捌向他傳遞一個安心的眼神，再次伸長脖子，只一眼，他的臉色霎時灰白。
那個，那個怪物，那具白骨，以及那雙到處尋找獵物的眼球！
怪物此時正站在別人家的庭院後面，眼眶中流淌兇光，視線沿著屋頂在緩緩蠕動。
怎麽會？難道先前發生的不是一場夢？這一切都是真的，還是說，他現在就是在做夢？
查捌的恐懼一下子到達頂峰，甚至驚恐的想嘔吐。
他一下子趴倒在地上，“捌子？捌子！你別嚇我呀。”李子生差點哭出聲，他及時反應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抽噎聲從指縫中流淌。
查捌此時也不能安慰他了，胃裏痙攣，長了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惡心的東西。
“其他人呢？”查捌忍聲道。
李子生害怕的抱住自己，顫聲道，“我，我，我只看見他殺了一個人我就……躲起來了，我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
他斷斷續續的哭訴著，查捌從木板的縫隙裏忽然看到了不容樂觀的情況。
“都怪我，都怪我，都是我的錯。”李子生還在自責，查捌急忙拉住他躲進柴火堆裏。
“不要說話！”他低聲警告著,李子生果然閉上了嘴。
這村裏不止闖進來了一只這樣的怪物，剛剛在樓下，便看到有怪物過來了這邊。
不消片刻，兩只血糊糊的目艮王朱沿著柱子慢慢爬行，就停在剛才他和李子生的位置上。
他們兩個人抱在一起抖成擺子，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怪我並沒有想走的意思，他的目艮王求子繼續往上爬，似乎還想在查看屋頂情況。
怎麽辦？這樣下去他遲早會發現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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