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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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蘇乙這個暑假過得不算太過孤獨,大多時候姜綿會來他家玩一會,但一到天色漸晚,姜綿她媽就會打電話過來喊人回去。

第三次接到她媽的電話,蘇乙被對方的嗓門嚇得半死。

“我得回家了。”

“明天還來嗎,我買了排骨,你想吃糖醋排骨嗎?”蘇乙也趕緊站起來。

姜綿嘆了口氣:“看情況吧,明天我不一定出得來。”

目前姜綿她家對她管得越來越嚴了。姜綿家前面有一個燈壞了的小巷,路有些長,蘇乙堅持送姜綿到了家門口,在姜綿她爸伸出一顆肥胖的腦袋時,蘇乙嚇得趕緊往回跑。

自從謝斯聿去度假,他發去的消息很少能被回覆。暑假快要結束了,謝斯聿他們才終於結束度假回到了羅市。

開學後不久,平日裏也見不到謝斯聿幾次。明年就要高考了,時間變得越來越快。在得知謝斯聿想考A大後,蘇乙突然有了清晰的目標。A大以他的成績是完全考不上的,蘇乙只好翻閱著A大所在城市S市的大學。

但這些事情他都沒有告訴任何人。梁寧倒是不擔憂他的高考,因為梁厲銘已經準備好送他去國外留學了。

秋天不知不覺地過去,這中間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月考,蘇乙每天困到不行,今晚他準備去謝斯聿家裏寫試卷,一方面不懂的問題找謝斯聿都會得到解決,另外一方面謝斯聿家裏的阿姨做菜真的很好吃。

這天司機請假了,他和謝斯聿打算坐地鐵回家。地鐵到了晚上客流量還是很大,蘇乙被擠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還是謝斯聿拉住了他的手。

不知道為何,最近和謝斯聿產生身體接觸,蘇乙都覺得自己哪裏怪怪的,特別是心臟跳得很快。

剛到小區門口旁邊的街道,一個看起來瘦弱偏白的男生突然沖了過來。幾乎是身體反應先於意識,蘇乙擋在了謝斯聿的面前。

“你…你幹嘛啊。”蘇乙覺得這人看起來精神有點問題。最近社會確實是不太平,但是敢在街上直接沖過來的家夥還真是少見。

“你算什麽東西。”那人似笑非笑,一臉敵意地看向蘇乙。

“不用管他。”而此時謝斯聿握住了蘇乙的手腕,是打算繞過那人往前走。這個小小的舉動卻是刺激到了男生,他開始大叫大喊:“憑什麽,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你把我給毀了!你會有報應的!”他一邊瘋癲地笑一邊罵,中間又一次去拽謝斯聿的手臂,企圖謝斯聿能聽他說話,卻被人大力揮開了手臂。

一直走進小區,坐電梯上樓,蘇乙都沒太懂那人說的話,只是謝斯聿臉色不是很好。

蘇乙憂心忡忡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謝斯聿看向他。

這個小插曲蘇乙沒太在意,因為謝斯聿的小區附近的山上確實是有一所精神病院,醫院管理不當病人跑出來也是常有的事情。

到了深冬,天氣越來越惡劣,蘇乙半只腳踩進雪裏,艱難地從雪地走到外面大路。蘇乙最討厭冬天了。對於一個瘸子來說,冬天行走異常艱難。

走進教室,蘇乙緩了好久才身體回溫。手上都是凍瘡,一張臉凍得發紅,嘴巴灰白,但還是拿起書本背誦。

學校要放兩天假,一有空閑時間,蘇乙就背著作業去謝斯聿家裏蹭吃蹭喝。

“打游戲嗎?”謝斯聿問他。

蘇乙搖搖頭。

“喝飲料嗎?”

蘇乙跟著他走向冰箱。

“你自己選。”謝斯聿接了一個電話,往陽臺上走。

蘇乙看著冰箱裏面大大小小的飲料,擺的很整齊,好像謝斯聿根本沒去動這些碳酸飲料。蘇乙隨便拿了一瓶上面寫著英文的藍色汽水。

只是喝了幾口,越來越上頭了,不知不覺就喝完了,謝斯聿從陽臺走進來,發現蘇乙半趴在桌上。

“蘇乙?”

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蘇乙趕緊坐起身來,但是腦袋又慢慢栽下去了。

謝斯聿看了看那瓶喝光的飲料,發現那是梁寧買來放在這裏的度數不低的酒。

“你喝醉了。”謝斯聿有些頭疼。

蘇乙喝醉後表現的很安靜,要麽就是趴著,要麽就是一動不動地看向謝斯聿。

當謝斯聿對他說在他家睡一覺時,即使頭腦暈暈乎乎,蘇乙也拒絕了:“不…不用了,我得回家了。”

“明天見,謝斯聿。”甚至還有精力給謝斯聿說著再見。

他堅持己見,還自己一步一步往大門走,謝斯聿沒辦法,拿起兩人的外套和圍巾帶著蘇乙回家了。

那晚雪下得很大,雪花毫無吝嗇地覆蓋了整個世界。銀裝素裹裏,四周靜地只能聽見人的踩雪聲和寒風呼嘯。

剛從公寓走出來,蘇乙就打了一個冷顫,沒走幾步,謝斯聿就把自己的圍巾圍在了蘇乙的脖子上,還幫他整理了一下圍巾戴著的造型。

圍巾還有一點溫和的暖意,還有一點好聞的清香,蘇乙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即使是處於醉酒眩暈裏,蘇乙也很有禮貌地說道:“謝謝你。”

謝斯聿真是一個體貼善良的朋友。

“不用謝。”謝斯聿扶著他的手臂。

風雪交加裏,只記得謝斯聿牽著他走得很穩,其高大的身影給了蘇乙一種極端的錯覺——謝斯聿對他很好很好。

打了車到了蘇乙的小區,謝斯聿並沒有及時離開,而是陪著他走到四樓。

蘇乙喝醉了,在口袋找鑰匙就找了很久,終於打開門後,還差點被門檻絆住了腳。

身後的人及時拽著他的胳膊才使蘇乙沒能摔跤。

而蘇乙突然轉了過來,樓道裏晦暗不明,卻還是看見蘇乙先是楞了幾秒,而後眼睛帶著澄清的笑意,借助酒意,他的膽子大了不少,接著便自發性地往謝斯聿靠近。

秋冬兩季,謝斯聿又長高了不少,他靜靜地看著蘇乙踮起了腳,那雙手搖搖晃晃地按在了自己的肩上,重量可以忽略不記,但是蘇乙的氣息卻又那麽近。

溫度從陰冷到畸變為酷暑的熱。

借助那一點細碎的被雪染盡的月光,還能看見蘇乙被凍紅的臉,鼻尖上細小絨毛,以及潤紅的唇,那是喝過酒造成的。

太近了。

醉酒後的蘇乙這樣大膽。

他不斷靠過來,並且以他搖晃的身體將要吻到謝斯聿的下巴時,卻聽見了一聲沈重的語氣,“蘇乙。”

這猝不及防地敲醒了蘇乙的酒意,他被嚇了一跳,一瞬間如墜冰窖,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寒意鋪天蓋地席卷他的四肢,又不得不暫時清醒著看向此時面容冷淡的謝斯聿。

他到底…做了什麽。

他竟然在醉了的時候想去親吻謝斯聿。

而謝斯聿依舊保持著平靜,眼裏一片清明,他對蘇乙說道:“進去吧。”

回家洗了一個熱水澡,醉意完完全全消失了,這樣的清醒特別折磨人,蘇乙窩進被子裏,有點不想面對明天的太陽。

即使過了一個周,蘇乙還沒能緩解此事對他的影響。他騷擾了謝斯聿,一想到這裏蘇乙就頭皮發麻。可謝斯聿好像根本沒受到影響,依舊是和氣地和他說話,甚至還經常叫他晚上去他家裏寫作業。

謝斯聿好像永遠是那麽冷靜自持,亂成一團的總是搖擺不定的蘇乙。

蘇乙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惡心,他焦慮地在網上翻找答案,同性戀這樣的詞眼頻繁地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關於同性戀,蘇乙只記得之前還和嚴煒混在一起時,嚴煒有次打完球被一個男生碰了手,於是把那人拉去廁所教訓了一頓。

一出來,嚴煒就晦氣地說道:“媽的惡心的同性戀。”

長久的熏陶下,同性戀和惡心、齷齪總是聯系在一起,以至於蘇乙也這樣想著。

這天中午蘇乙不打算去擠食堂了,從學校後門出去時,卻看見謝斯聿一個人往前走。

蘇乙沒想太多就跟了上去,差點開口的時候,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也緊跟在謝斯聿身後。

反應過來謝斯聿會受到襲擊,蘇乙馬不停蹄地快步跟著他們進入小巷。再遠一點傳來腳步聲,仔細聽,是他們兩個人在說話。聲音越來越近,蘇乙停下了腳步。

謝斯聿背靠著墻,光影暗淡,看不出正臉,那個瘋子似乎比較激動,說著說著突然蹲下來,雙手搭在對方的腰上,他的手慢慢地又往那人的腰帶上摸去。他過於主動,以至於站著的人很不耐煩。

直到站著的人摸上他的脖子,地上的人還以為他接受了自己的來意,剛剛提起嘴角,卻呼吸一滯。

謝斯聿面無表情,臉上沒有一絲情緒,他單手掐住宋沅的脖子,問:“不是說了別再來找我了嗎?你是不是聽不懂。”

即使被如此對待,宋沅也依舊不怕,他些許偏執癡迷地享受著謝斯聿的觸碰,雙手握住謝斯聿的手腕。而隨著對方的用力過度,他的喉嚨像是被一根繩子捆緊,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宋沅的臉越發蒼白,卻還是癡迷地笑著。

而這邊蘇乙不小心碰到了身後的卷簾門,小小的巷弄發出巨大的刺耳聲。

謝斯聿淡淡地望了過來,他的雙眼還帶著一種肆虐的壓迫感,在蘇乙的臉上停頓了幾秒後,他收回了放在宋沅脖子上的手。

“被偷看了呢。”宋沅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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