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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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這真是相當怪異的感覺,或許真被蘇乙關太久了,以至於謝斯聿大部分註意力都會放在他身上了。

因其對蘇乙在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謝斯聿會陷入一段無邊無際的詭異猜想。蘇乙真是一個讓人覺得矛盾的存在,愛發小脾氣、我行我素、喜歡和漂亮女孩一起玩,偶爾覺得他會被人欺負,可在某些時候,蘇乙也有一些…吸引別人的地方,但目前來說,謝斯聿算是松了一口氣。

“我太討厭你那個表弟了!”蘇乙忍不住向他囔囔,“他今天竟然叫我臭瘸子!他自己又好到哪裏去!”

謝斯聿原本是平躺著,感受到蘇乙騰升的怒火,於是背對著他。蘇乙還在向他告狀,指著自己下嘴唇說:“我這裏都被他打出血了,很疼的。”

他這語氣似乎是想讓謝斯聿幫他吹一吹,但蘇乙只是想展現梁寧的可恨之處。

可能是被人打過的原因,蘇乙的嘴唇比往日還要深紅,那裏確實是破了點皮,要得過幾天才能恢覆好。

蘇乙一湊過來,謝斯聿就聞到了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越來越濃,偏偏他越靠越近,都快貼上謝斯聿的右臉了還覺得不夠。

他推了推謝斯聿的肩膀,希望謝斯聿能給一點反應,最好是評評理,說一說可惡的梁寧。

所以當謝斯聿轉過頭來,便看見蘇乙聳著肩膀,下巴直接撐在自己的肩膀上了,裝作一副被人欺負的可憐樣,像是蹲在家門口等候主人的無辜小狗,如果他頭上長耳朵的話,那一定是半垂下來的。

有一瞬謝斯聿的腦子裏是空白的。

蘇乙五顏六色的情緒總是會在臉上寫的明明白白。

”你們又打架了。”

“是他先動手的!他還罵我呢。”

“梁寧找你做什麽?”謝斯聿突然問道。

一提到這裏,蘇乙就不說話了,“還能做什麽,問你去哪裏了,他可太關心你了。”

之後兩人沒再說話了。

謝斯聿的態度太明顯了,蘇乙想,謝斯聿始終是站在梁寧那方的,而他,他只是一個外人。但從真正意義上來說,梁寧也算是半個外人吧,他和謝斯聿又不是一個姓。

蘇乙郁悶地把被子翻開,走去客廳喝了一杯涼水又再次躺下,反反覆覆在內心把梁寧罵了個遍,這才安然入睡。蘇乙的睡姿每晚都不一樣,睡著睡著,一只細白的手臂就冷不丁搭在謝斯聿身上了,或者是一個翻身,他的臉就挨著人的肩膀。

即使沒有蘇醒,蘇乙也很能動手動腳,總會不知不覺地,從他自己的位置移到謝斯聿身邊,於是每天比他先醒來的謝斯聿,總會被他擠到床邊去。

第二天蘇乙發現自己的額頭上長了個痘痘,他撩開額前的頭發,站在鏡子前來來回回看了很多次。

出門前,蘇乙問道:“你有沒有很想吃的東西?我今天要去菜市場。”

謝斯聿毫無食欲。

蘇乙自帶了一個大布口袋,出門前還細心地鎖上了門。

待蘇乙離開,房間霎那間恢覆了毫無喧囂的沈寂,清靜得可怕。

今日菜市場人很多,大概是這幾天溫度下降了一點,人們都願意出來了。蘇乙把往後幾天的蔬菜和肉都買足了,賣酒的門前坐著一個白發老奶奶,正在賣青綠色的甜桿,瞧著她沒賣多少,蘇乙走去買了一小袋。

買了才知道她賣得貴貴的,怪不得沒人買呢。

蘇乙又站在炸物攤前吃了一些肉丸子,這種東西就是要趁熱吃才好吃,蘇乙心想,最後還不忘給謝斯聿帶了一點。

過橋的時候,剛好橋頭上堵著一群人,仔細聽原來是兩個小販在打架,兩方都有人在拉架,蘇乙站在人群後面聽了一會兒八卦。他特愛聽聽這些閑話。

這樣溫良的天氣,河岸的蘆葦青綠一片,風動的片刻便會全往一個方向傾倒,巷口的花店又進了一批鮮花,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花香。有一對老夫妻正牽著手往市集走去,老爺爺提著裝菜的袋子,另外一只手緊緊地牽住他的愛人。

蘇乙突然很想謝斯聿能和他一起在路上走一走,但謝斯聿不太可能會和自己做這種事情。

他實在想象不出來那種怪異的場景,謝斯聿會悠閑地同他沿著無目的方向散步嗎?不可能吧。如果把謝斯聿放出來,他必是會躲得離自己越遠越好。蘇乙喜歡的一些事情,謝斯聿都覺得無聊。

而且蘇乙還發現謝斯聿這個人特別歧視瘸子,蘇乙突然覺得心裏涼涼的,盡管他特別喜歡和謝斯聿呆在一起,但他清楚地知道這樣的日子是有期限的。

在這個明朗的日子裏,蘇乙的願望很美好,希望能把謝斯聿一輩子關在自己的家裏。

蘇乙提著東西剛上樓梯,他樓下的一個鄰居正好也回來了。

鄰居是一個男大學生,也在放暑假,他見到蘇乙就微笑道:“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幫你提上去?”

真是一個善良又友好的鄰居啊,蘇乙忍不住想著,於是也不扭捏地讓他幫忙提了半包東西。

“去市場了?”

“對啊,今天好多人呢。”

鄰居笑了笑:“你經常自己做飯嗎?”

蘇乙點了點頭。

到家門口,蘇乙連忙道謝,還想給他分享自己買來的肉丸子,但是鄰居說不用了,他突然伸手過來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又說:“你趕緊進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蘇乙覺得有一點怪異,他不是能接受謝斯聿以外的人摸自己的頭發,但是當下也沒有多說什麽。

隔音並不是很好,謝斯聿模模糊糊地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是的,蘇乙樓下住著一個對他很是熱心的大哥哥。

一回到家,蘇乙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地上,歇了一分鐘,然後馬上給謝斯聿分享今日的所見所得,謝斯聿百無聊賴地撐著頭聽了三分之一,他的耳朵就自動屏蔽掉了蘇乙的叨叨不休。

“他們吵得好厲害,而且偏偏堵在橋頭上吵,都不能讓人過橋,我等了好久才穿過去…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吵架嗎?”

蘇乙的自問自答,是和幼兒園問小朋友一樣的反問語氣,他回答自己的問題:“因為他們賣同樣的東西價格卻不一樣,引得人都去便宜點的那家,貴一點的那家就生氣了!”

並不是很有趣很值得分享的事情。

而後蘇乙開始分享他今日逛市集買來的東西,謝斯聿突然提醒他:“中午了,你不做飯了?”

“要做的。”蘇乙也看了一眼時間,轉而去廚房忙活了。

廚房裏不僅有切菜、洗菜的聲音,也有蘇乙唱不知名小曲的青春洋溢的聲音,不用人想,蘇乙肯定是邊唱歌邊輕微地晃著腰,這是他感到放松愉悅的姿勢。

大多數時候,蘇乙看起來都很快樂,會因為一些謝斯聿所不理解的小事感到開心,另外來說,蘇乙確實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

飯桌上擺了三道菜,炒絲瓜、白灼蝦、雪菜炒胡豆。還好終究是不吃魚了。

蘇乙吃東西很有食欲,他總是會把嘴巴塞得滿滿當當,然後細細地嚼,會讓人覺得飯菜很香。

但他吃飯總比謝斯聿慢很多,蘇乙喜歡邊吃飯邊看電視,坐在餐桌邊,歪著頭盯著裏面的節目,看得津津有味。偶爾謝斯聿會忍不住出聲提醒他,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會冷眼旁觀蘇乙最後吃掉涼了的飯菜的過程。

在謝斯聿眼裏,蘇乙什麽都能幹,做飯、家務活,有時會讓人忘記——其實蘇乙也是一個需要別人照顧的人。

想著想著,蘇乙就把剝掉外殼的蝦夾到了謝斯聿碗裏,他的舉止非常自然隨和。

“不用給我,你自己吃。”謝斯聿說道。

“我都剝好了,你吃嘛。”

看著蘇乙那滿是熱切的眼神,謝斯聿把蝦夾了起來,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最後還是吃了。

電視裏面在播放今日說法,看了這麽久,蘇乙依舊是毫無犯罪的自覺,還看得很投入,謝斯聿想換臺,蘇乙馬上就會用祈求的目光說:“再看一看嘛!真的很精彩!”

謝斯聿並不覺得這類節目是多麽精彩。

白日裏蘇乙也會補一點覺,當下他手裏抱著電視遙控板,已經酣然入睡,頭和沙發發出輕微的聲響。

電風扇在不遠處轉動著,一股清涼的風襲來,蘇乙額前的淺發被吹開,露出潔白的額頭來。他的眼睫毛其實很長,眼皮上還浮現細細的青筋,睡得那樣沒心沒肺,在此時顯現出毫無威脅感的假象。

謝斯聿心想,若如有人突然湊過去攻擊他,蘇乙也是毫無防備的。

倘若謝斯聿的生活存在某些平靜又安然的時刻,仔細一想,大多數竟然是和這個瘸子呆在一起的時光。可能是平時蘇乙太過吵鬧,所以他一旦安靜下來,會讓人忍不住靜靜地觀察。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蘇乙莫名驚醒來的時候,發現謝斯聿也靠著沙發上的墊背睡著了,於是蘇乙自動擠到了他的身邊,貼著他的後背暈暈沈沈地入睡了。

這個午後漫長又匆匆,蘇乙看了一眼天氣預報,確定沒有什麽突如其來的大暴雨後,他提著生活垃圾出門了,每次出門也要對謝斯聿說:“我走了哦。”

或者是:“你等我回來哦。”

謝斯聿一次也沒有回應過他。

在蘇乙離開後,謝斯聿的生活環境會格外安靜。他會無所事事地看一會兒蘇乙給他買來的書、報紙,盯著極度難看的電視節目,或者是坐在離陽臺最近的黑色沙發裏望會兒天空,偶爾也會力所能及地,在自己的行動範圍內搞會兒衛生。

蘇乙做家務其實只能粗略地查看,不能細看。他喜歡把很多東西都堆在茶幾和餐桌上,找的時候又亂七八糟地翻騰。

謝斯聿看不慣也會拖拖地、整理一下亂七八糟的桌子、擦擦衛生間的洗手臺和玻璃等等。

實際上,他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等蘇乙回來做飯。謝斯聿覺得自己和廢人沒有什麽區別了,可是除了最開始的幾天裏,他還會嘗試著解開那條讓人毫無尊嚴的鎖鏈,後來的日子裏他再也沒有這種自救的“進取心”了。

可能是和蘇乙呆在一起,慢慢地也受到蘇乙的影響了,謝斯聿是這樣想的。

半夜蘇乙終於回來了,只不過今日他的臉色有點慌張。這類表情還真是罕見,蘇乙的大部分情緒還是以生氣和開心為主。

蘇乙一邊換鞋,一邊隔著老遠就開始訴說:“好嚇人啊,今天我走小路回來,遇到了一群喝醉的人,他們好半天才讓我繞過去。”

“我再也不會走那條路了!”說完就鉆進廁所沖澡了。

他出來後只穿了一條小短褲。

謝斯聿忍不住問他:“你上衣呢?”

“都洗掉了。”

蘇乙身上還留有前幾天謝斯聿用手掐過的痕跡,胳膊上還帶著一點淤青。他爬上床,乖乖地靠著謝斯聿睡著了。或許是太累了,他今天沒有嘮叨不停,也沒有玩小游戲。

罕見地非常安靜。

翌日蘇乙像個章魚一樣纏在謝斯聿身上,他裸著上半身睡得相當安然,還能聽到緩慢的呼吸聲。過了很久,謝斯聿才推開他。

謝斯聿倒水的時候,蘇乙剛好從臥室走出來,他睡眼惺忪,一只手揉著眼睛,依舊是沒有穿上衣,短褲的邊角也翻上去了,他大面積的肌膚帶著一點粉,露出白花花的肚子。好久也沒見他把眼睛全部睜開,蘇乙聲音很軟綿地說:“謝斯聿,我也要喝水。”

“你自己倒。”

“我想喝你那杯。”

因為蘇乙知道謝斯聿那杯不是過於滾燙,溫度肯定是剛剛好。別人的東西是最好的。

謝斯聿剛放下水杯,就被蘇乙眼疾手快地搶過去了,水灑在了謝斯聿的身上。可見地,謝斯聿完全沒有表情管理,目光如炬,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你…你不要生氣。”蘇乙趕忙拿紙巾給他擦了擦,擦著擦著還不小心擦到了下面的位置。

晨時,一個矛盾的時間節點,有的人精神正好,有的人精神萎靡。

蘇乙喉嚨發癢,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此時兇神惡煞的謝斯聿,不知道為什麽他身子就發軟了。

他的雙腿有徐徐下跪的趨勢。

怎麽會有人一睡醒就是這個樣子?

“蘇乙!”謝斯聿冷聲道。

“就一次,一次嘛。”完全沒有得到謝斯聿的同意,蘇乙就開始自食其力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斯聿的chijiu力可怕得嚇人,但在蘇乙突如其來的真誠告白裏“我好喜歡你啊”,他仰著頭望向自己,眼睛一片澄明,像湖泊,像清溪,也像幹凈的雲。

好似真的是很喜歡自己的樣子,蘇乙話剛說完,謝斯聿就she了出來。

然後蘇乙的眼睛就被人的手掌蒙上了,而原本那只手是在掌著自己的後腦勺。

“為什麽要把我眼睛蒙上啊?”蘇乙嘴裏含糊不清。

好一會兒,謝斯聿都沒有回答他。

最後他撈起蘇乙的腰去了廁所,蘇乙上半身臟臟的,嘴唇發紅得厲害,是需要好好清洗。

謝斯聿讓他好好站著,蘇乙撅著嘴對他說:“我膝蓋有點疼呢。”

“疼也忍著。”

於是蘇乙只好面對著墻壁。謝斯聿也往下看,蘇乙的膝蓋確實是有些發紅,那是在地上跪出來了。

“以後別再做這種事情。”謝斯聿對他說。

“可是你也很舒服吧。”蘇乙臉被熱氣熏得一片緋紅,他轉過頭來看向謝斯聿。

明明謝斯聿當時也是很沈醉的樣子,他直白地說:“要是你剛剛不喘,我還可以做得更好,我只要聽到你的聲音,就忍不住…..”

下一秒謝斯聿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好半天,謝斯聿才出聲:“蘇乙,你話太多了。”

蘇乙的話刺激著謝斯聿的太陽穴,跟細針一樣,謝斯聿霎那間突然頭疼。

“那你舒服嗎?”蘇乙還在追問。

“不舒服,以後別弄了,我不喜歡。”謝斯聿說完後,便發現蘇乙表情很低落,可能是臉上濕淋淋的,看起來快要哭了。

謝斯聿的話好像真是在承認蘇乙的技術相當糟糕。

“可是,可是我都有把牙齒都收好了,也沒有咬到你。”蘇乙很明顯不是那種被pua的人,“我之前看過小視頻學過的,我覺得我也沒有那麽差勁吧,謝斯聿,你太挑剔嚴格了。”

蘇乙發現謝斯聿總是對自己一票否決,就是很嫌棄自己吧。廁所並不是很大,他擠在墻角,小臉皺巴巴的,如果真的不誇讚、承認他一下,蘇乙看樣子會是非常沮喪難過。

但謝斯聿完全說不出來一句話。他給蘇乙草草沖了一下,就用浴巾蓋住了他的腦袋,輕輕一推,將人打發到了門外。

蘇乙不明白為什麽謝斯聿洗澡會比他更久。

洗完澡後蘇乙還是沒有穿衣服的想法,在房間裏一直晃來晃去,謝斯聿覺得他很像一只吵鬧的白切雞。蘇乙本人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而且天氣又升溫了,不穿衣服會很涼快,況且家裏也沒有別人。

謝斯聿可不這樣想。

最後蘇乙的手裏被強制塞進了一件短袖。

“可是今天好熱。”蘇乙滿臉不理解。

“熱你就光著膀子?”

“反正我今天都呆在家裏。”是了,今天蘇乙休息,不用去燒烤店,可是謝斯聿聽起來,這句話像在說,我一整天都要煩你了喲。

“在家裏也不行。”

蘇乙氣鼓鼓地說:“你就是看我不舒服吧!”

“是。”謝斯聿坦然地承認了。

“你怎麽天天都看不慣我啊!”蘇乙相當不情願地換上了那件他不是很喜歡的寬闊短袖。以至於他坐下的時候,可以看到他領口敞得很開,讓人一下子就看到了裏面的胸口。

謝斯聿皺了皺眉。

飯吃完後,蘇乙把盤子收去廚房清洗了。他回來的時候在茶幾下翻翻找找,找出了一盒棋盤。這還是他和姜綿去一家倒閉的茶館尋來的。

“我當時一眼就看上了這個漂亮的棋盤,姜綿還跟我搶呢。”

“你確定這是沒人要的。”謝斯聿問道。

“當然了!”蘇乙急切地說道,“這個花瓶也是他們不要的。”

茶幾上有一個制作精致的淺綠色花瓶,那算是謝斯聿在雜亂無章的茶幾裏唯一不排斥的東西。聽到這裏,謝斯聿問他:“這裏還有什麽東西是你撿來的。”

蘇乙倒也不瞞著,真的開始回想:“嗯,陽臺的衣架子、那幾個藍色的花盆、我這條小板凳,還有你坐著的小沙發。”

謝斯聿表情頓時就凝重起來。因為除了那個花瓶,他平時都經常坐在靠近陽臺的這個黑色的小沙發上。

倒不是蘇乙真的很缺錢,只是他覺得這些東西被別人扔了也很浪費,並且樣式都不錯,用起來也沒有什麽問題。

好半天,謝斯聿都沒有說話,他在想,蘇乙可能是真的很缺錢。

“謝斯聿,我們來下棋吧。”

“你自己玩。”

“下棋怎麽能和自己玩呢?”蘇乙不能理解。

到底還是被他要求著下圍棋。

蘇乙執白子,謝斯聿執黑子。蘇乙非常自信,一開始腦袋還搖搖晃晃的,無奈遇上對手了,只是一會兒的功夫,黑子就把他的白子都吃得差不多了,他趕緊用手抱住謝斯聿執棋的右手,“讓讓我嘛!”

下棋怎麽有讓的道理。

蘇乙上下晃著謝斯聿的手臂,眼裏滿是祈求。可是謝斯聿怎麽會答應,當著他的面把白子都拿進自己的棋盒裏。

“不玩這個了!”蘇乙喊道。

“好,不玩了。”

“沒說真的不玩了,我們來下五子棋。”

蘇乙可會下五子棋了,以前和姜綿玩就經常贏。但最後還是輸得一敗塗地,而謝斯聿贏得毫無壓力,一臉平靜的樣子。

在此時,蘇乙終於露出了敗方毫無謙卑之心的猙獰醜陋,他把黑白棋子地推到了一邊,弄得桌面更亂七八糟了,說:“我再也不想玩了!”

謝斯聿不明白輸了有什麽好置氣的,蘇乙就像五歲小朋友一樣耍賴,幼稚愚蠢,但是蘇乙腦袋上已然冒起了熊熊大火,“你都不讓我一次。”

“為什麽要讓你。”這話就像是在說,你誰啊我得要讓著你。

“不讓就算了!”蘇乙扔開棋盤,進臥室一個人玩貪吃蛇去了。

他的聲音開得很大,以至於謝斯聿可以聽到那頻繁的,蛇被撞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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