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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自我說服的孫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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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自我說服的孫權

自曹操南下虎頭蛇尾的結束後,江東上下還是過了一段算是舒心日子的。

世族們半喜半憂,喜的是此戰得勝,而且勝的簡單,沒有太大傷亡,憂的是沒被曹操攻入武昌,還在孫權治下。

而此戰異軍突起的劉備劉玄德,更是占據了整個荊州,虎視眈眈的蹲在自己大門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要打一仗。

至於兵卒和百姓,他們就簡單多了,看著自家活著回來的血親,享受了好一段時間的天倫之樂。

當然,這些人中不包括孫權。

自看過曹操送來的那封信,將周瑜送走之後,孫權一直處於寢食難安的狀態,而這種癥狀伴隨著對方逐漸寄回來更多的密信,越發嚴重起來。

那信上寫的好像去的不是荊州,而是入了什麽奇境!

若非這信不是周瑜所寫,那孫權半個字都不會信。

偏偏,這就是他寫的。

雖說孫權的地位來源於血親繼承,在諸多競爭對手中頗為不足,但他能被選中,能坐穩這個位置,終究還是有幾分能力在的,就像曹操率大軍南下的時候,換個人恐怕直接要投了,他卻能在只能拿出三萬水兵的時候,硬是支持周瑜打下去。

可此刻看著周瑜所寫的這些內容,孫權卻怎麽也想不出來,在有天師存在的情況下他能戰勝對方。

打不過已經夠令人糟心了,尤其是對方還推行新政,這內容,比當年的王莽還要荒誕,偏偏人家身邊有個天師,以至於這麽荒誕的新政,硬是能推行下去!

這就更令人頭疼了。

但老天似乎覺著他頭痛的還不夠,因新政而逃離荊州,轉入江東的士人大肆宣揚劉備所行之事,不僅讓他的名聲與過往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還成功讓江東本地的世族開始了團結興戰的熱潮。

去年曹操來的時候,這群混蛋各種主張投降,今年要主動打劉備,那真是糧食能出了,拖家帶口的青壯男子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了,甚至還出現了數以萬計,已經耕種好的‘無主’田地!

看著這些世族奉上來的資財,孫權:……

我就知道這群二五仔家裏有錢,天殺的,居然能多到這種地步!

過往還是殺少了!

即便在自身不保的危機當頭,孫權的底色,仍舊是‘軍閥首領’,甚至是和臣子不合的軍閥首領,見到世族這麽踴躍的獻出資財,他第一反應不是這些人總算可用,而是瞬間回想起了去年曹操南下時他們的行徑,以及兄長與自己在江東治理的不順。

他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憤怒,而是先隱忍了下來,只收了一部分,做出了一副想打又不太想打的樣子,看這些臣下的反應。

這也是孫權的個人特色了。

面對牽扯太大的軍國大事時,他習慣性的參考各方意見,深思熟慮後再做決定,決定做下後,無人可以動搖,但做決定時,在多方意見的影響下,就會猶豫不決,看起來頗為優柔寡斷。

臣下習慣了孫權這樣的行為,也不以為疑,極有耐心的繼續游說。

就在這關鍵的檔口,周瑜回來了。

傍晚,孫權家中。

看著在外呆了數月,總算回來了的周瑜,孫權剛想說句對方這些時日辛苦,但看對方比戰後壯了一圈,恢覆正常體型,以及好像白了那麽一兩度的周瑜,不免有些沈默。

片刻,他終究還是咽下了這句話。

周瑜倒沒覺得異常,他主動上前,極為高興的開口道:“至尊!”

“公瑾,你總算是回來了!”

孫權起身相迎,面上還帶著幾分憂慮:“我正有事要與你商議。”

雖然遠離江東,但這段時間江東會成什麽樣子,周瑜也有所預料,尤其是返回後別人過來的試探,更讓他明白現狀,周瑜主動道:

“至尊可是憂慮城中興戰之事?”

“正是。”

孫權長嘆一聲,轉身走到窗前,看外面已經西沈的太陽,那天邊的雲霞已經被染的血紅,就像是自己此刻的境遇。

他道:

“動兵非同小可,尤其是劉備此刻推行新政,無異於四面受敵,必須足夠強硬,一旦我第一個宣戰,他必然要以雷霆手段擊潰軍隊,再……殺我祭旗,震懾周邊宵小,可若是不動兵,過不了幾年,他也要順水而下,攻入武昌,以統天下,這……這讓我如何是好?”

這也是真心話了。

無論古今,發動戰爭所需要的資源都極為恐怖,這完全就是一場豪賭,把去年的,今年的,以及明年的糧食產出,十幾年才能養育出來的人,以及這些年養育出來的牲口等等,全部壓在短短的數天之內,去搏一個勝了開席,敗了被人吃的結果。

在這種豪賭之下,大部分正常的統治者,其實都不會那麽喜歡發動戰爭,除了特殊情況,很多時候統治者發動戰爭的目的,都是為了給自己和利益團體爭取更多的好處。

從這個角度來說,孫權發動戰爭,對自己百害而無一利。

打不贏,而且自己很大可能必死的戰爭,打它幹嘛?!

分明就是老壽星上吊——

嫌自己活得太長了!

而領頭上司不想打,對周瑜來說也是件好事兒。

更容易勸啊!

“至尊憂慮並無過錯。”

他點了點頭,道:“此為天不助至尊,而非不戰之罪,畢竟,人力何以勝天?”

說著,周瑜從帶來的箱子中取出平板,繼續說道:“至尊請看,這是後世的造物,能夠留影,也就是將那‘**’試射的過程留存在這叫做平板的匣子裏,您可以親眼一觀,此物絕非人力可敵。”

聽周瑜這麽說,孫權確定了他的立場,不過這也算是和他相和,也就沒有多說什麽,註意力也很快被那突然亮起來的黑色薄匣吸引過去。

人類能力會被約束,但想象力不會,更早之前,古人就已經幻想著鬼神能夠做到千裏傳音,留影自然也不在話下,孫權自然也聽說過這些。

信不信不重要,但有這些與周瑜的信打底,看黑匣子內那縮小了數倍,和真人一模一樣,發絲分毫可見的人後,他也沒被嚇得當場失態,只是攥緊了袖中的拳頭,極為鎮定的往下看。

平板內留的影是在一處操場,看起來正處於中午,日頭正曬,整個場內空蕩蕩的,沒有多少人,但地上卻不是雜草叢生,反而像是被無數車輛反覆壓過一樣,到處都是壓出來的車痕。

那發射‘**’的‘炮車’很快出現,對照著人比較,並不算大,只是比較長,大概有一丈多,比不上投石車,但一眼就能辨識出它是由鋼鐵鑄成,周圍的部件更不知道怎麽連接在一起的。

這就足夠可怕了。

大家的科技水平其實都差不多,木制的投石車有了模樣,匠人就有能力仿造,但這麽一條鋼管,誰知道它怎麽澆築的?

連仿制都做不到,那可真是……

“方位確定——”

“校準——”

“發射!”

腦中思緒萬千,耳邊卻傳來清晰可聞的女聲,伴隨著一句鏗鏘有力的‘發射’與‘轟隆’聲響,整個平板忽然白成了一片,又迅速回歸正常,在這剎那,一道身影猛的從鋼管沖出,以遠超箭矢的速度,迅速朝遠方飛去。

也不知道這影是怎麽留下來的,畫面一直追著這像箭卻又不是箭的物什,直至它徹底擊中目標。

那是應該是特地搭建起來的房屋,還很新,由土夯制,極為結實,即便是投石車,也頂多只是在墻上留下印子,又或者把屋頂砸穿了個窟窿,但這‘**’接觸的瞬間就猛然炸開,伴隨著竄天的煙雲和火光,巨大氣浪的將周圍柵欄全部吹倒,瓦片碎石橫飛……這可怕的景象讓孫權立刻倒吸一口冷氣。

此物與天雷何異!

煙塵逐漸散去,整個房屋已經變得破敗不堪,到處都是大火,只剩下一些殘垣斷壁在**,劈裏啪啦燃燒的聲音讓孫權沈默良久,最後那點不甘與對周瑜的不滿,也終於消失了。

他出言問道:

“劉備的條件是什麽?”



打包賣掉這些主戰的世族還真不算難,尤其是他們現在正如此積極的游說孫權發起戰爭,在有電臺可以聯系劉備,而這些世族完全不知曉的情況下,謀劃更加不會有什麽破綻。

通過電臺與劉備敲定各自的條件以及過程,送走周瑜,孫權極為疲倦的坐在了席上。

如此大起大落,當真是夢幻啊!

周身飄飄,神情恍惚,不知今夕何昔的孫權呆楞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收拾好心情,他看著周瑜留下來的平板,忽然伸手,按照對方所說的操作,再次打開了它。

視頻的界面已經退出,現在是一張海景圖片,那波浪雪白雪白的,看起來極美,上方還有幾個方形圖案,底下有字,可惜他不認識,好在,周瑜還留了一份‘操作手冊’。

這是劉琰特制的,圖像版手冊,有簡隸字對照,還有具體的操作功能,對照著這些,孫權很快摸索出來了時間、計算器,定時,備忘錄,拍照等功能。

研究著研究著,孫權看到了紅黃黑三只鳥頭。

“憤怒的小鳥?這是什麽?”

見操作手冊上除了名字外,什麽都沒寫,孫權不由得心生疑惑,伸手打開了它。

然後孫權就熬到了半夜。



“家主煩憂更重了,前些時日還招姐妹我們去解悶,現在竟一人獨眠小半個月有餘,實在是讓人擔心……”

“連往日頗受寵愛的桃夫人如今都不肯見……”

“我等皆是婦人,也無法替家主解憂……”

庭院中,孫權的妾室聚集在水池邊,滿面愁容的互相說著近日的情況。

帶著幾個持刀武婢策馬歸來的孫小妹腳步一頓,忽然對身後人說道:

“我要去見兄長,你們不必跟隨。”

持刀武婢們微微垂頭應下:“是。”

孫小妹獨自一人快步從廊下走過,到達孫權書房門前,看守的仆人直接攔下了她:

“七娘,家主此刻不在書房。”

“喔?”

孫小妹微微皺眉,隨即又很快放松下來:“那兄長現在去了哪裏?”

仆人搖頭:“是去前院見臣下,要等些時間才能回來。”

“那我在這裏等他。”

書房會存不少重要的書信,別說外人,甚至非事件相關的人都不能看,孫小妹自然不會強行進去,知曉規矩的她在廊下站著等,而看守也沒有阻攔。

只是了那麽久的騎馬,又走了這麽一大段路,腿腳著實是有些酸疼,孫小妹難免有些焦躁,她左右踱步,忽然透過窗格的縫隙,看到了案幾上平鋪的黑亮‘席子’。

但那絕對不是席。

如此光澤又看不出實際用途的造物,只有可能出自荊州。

問題來了。

為什麽兄長的書房裏,會出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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