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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中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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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中籌謀

“臭小子,又在偷開水龍頭,水不要錢啊!”

“哇——阿母別打了,別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開水龍頭了!”

“更士,更士!我們家中真就這些人,沒別的啦。”

“哈,贖買的錢在這兒,我再強調一遍,這次戶籍統計過後,沒有入籍的全都是野人,只要發現就登記為良民,還有你們這些個不知道去哪兒的新良民,我跟你們說現在城內外有哪些工坊在招工……”

“我怎麽生出來你這個蠢東西!那勞子安全守則我字都認全了,你還不會背!二十五錢一日的工啊,哎呦,氣死我了!”

“都讓一讓!讓一讓!撞壞了蜂窩煤你們來賠啊!”

襄陽城內的裏巷中,不同人家上演著不同的戲碼,還有擔夫挑著黑漆漆的圓形煤碳急步向他沖來,看到這幕的陸淵面上浮出幾道裂痕,卻不得不側身躲避,讓對方先通過。

這幾日襄陽城內進行‘升級改造’,到處都在施工,就連主道也被封鎖了不少,想出門,得繞路走巷裏的小道,有些狹窄之處,別說過馬車了,騎馬都有可能撞到人,只能步行。

陸淵祖上官至九卿,又是襄陽城內大族,過往身邊從未有過白丁,今日卻不得不從這樣的路過,還得主動躲避一個擔夫,心情可想而知。

多年來的涵養,讓陸淵沒有沖著這些人發洩怒火,而是帶著仆人,擡腳快步走出了巷子,又轉入另一處裏巷中。

這裏同樣是亂糟糟的。

墻壁側邊被挖開兩寸寬的凹槽,地下也有一條細細的小道,土堆在兩側,因前日下過雨,土與水混合,便淌的到處都是,看的人額頭忍不住冒出青筋。

不過,陸淵很清楚,再過上幾日,這些臟汙就會消失不見,那些挖開的墻壁凹槽會被土泥補上,就連早就損壞的墻壁也會被工人修好,再從墻頭上加一層粗糲的石子,柵欄紮成的‘門’更是要換成嶄新的,能夠自由開合,上鎖的木門,地上坑坑窪窪的部分,也會填些碎石子,以免再出現積水。

日後,那些白丁行居間與寒門無異,也不必每日辛辛苦苦的擔水,只需在門前輕輕一擰,水就會源源不斷的湧出來。

據說,那水裏還特地放了什麽‘消毒片’,能夠讓水喝起來沒那麽苦澀,也不會拉肚子。

想到這裏,陸淵面色又陰沈了些。

這些泥腿子也配!

再次掃過那碩大的,舉荊州之力恐怕都造不出來的鋼桶,陸淵強壓下心中怨懟,繼續向前走去。

拐了數個彎口後,他總算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門口的中年男人衣錦華麗,一看到陸淵過來,立刻上前:“子英,你可算是來了!”

邊說,這中年男人邊邀請對方入內。

“路途難走,讓王兄久等了。”

陸淵口上致歉,腳步跟著對方往院內走,環顧起來四周。

沒有車馬,奴仆也已經退去,只有四五個熟悉的‘友人’坐在席上,議論城中的變化,陸淵微微皺眉,道:

“就只有我們幾位過來?”

“那些個鼠輩,一見水塔,就被嚇破了膽,哪還敢過來?”

有個身著錦袍,留著山羊胡的人開口道:

“終究是指望不上他們的。”

人的意志力終究是薄弱的,尤其是在面臨一個無法戰勝的對手前,那就更難戰鬥了,之前尋覓的那些不忿的到嚷嚷著要殺妖女的世族豪強,讓他們真動手的時候,便開始猶豫推脫起來。

等看到新藥,水塔煤炭以及各種鮮艷的棉布等新物後,更是沒骨氣的不是稱病不來,就是思索能不能獻財保命,有些罪責深重到實在是逃脫不了的,便選擇變賣家產,舉族四散遷移,不知道逃往了何處。

反正用不了多久,劉備就能統一天下,到時候他們這些‘黑戶’便成了新的良民,也能再享受好日子啊!

“這樣也好。”

早有預料的陸淵也不意外,他道:“事以密成,人少,也就不必擔憂有人洩露消息出去。”

“正是!”

在場諸人頗有幾分英雄所見略同之意,互相吹捧幾句後,又開始交流起來接下來如何行動。

有人開口道:

“那妖女頗有幾分鬼魅,想來也有法子護身,不一定好殺,我等還是要將目的放在另外兩人身上為好。”

“文孝所言有理!只要這兩人失其一,那新政必然要垮大半!”

提供場地王兄極為讚同的一拍手,面上剛生出幾分喜悅,又迅速低落了下去,他有些遲疑的開口:

“可若不殺了那妖女,我等怕是要有性命之危。”

這些人消息還算靈通,圍觀到現在,自然能發現天師沒有推行新政的能力,可沒有又如何?有那些後世的奇物在,她就能發動一次又一次的對反對勢力的清洗。

就像江東那般。

這可不是他們想要的!

眾人都有些沈默,而到了現在,陸淵也不再藏著掖著,他主動道:

“數月之前,我就已經開始註意諸葛亮所為,特地派人前往石門,得了一份‘火。藥’,此物被拿來開山取石,與那日在耕祭時所放的‘天雷’威力相同,有它在,必能殺了那妖女!”

此話一出,眾人心情極為振奮。

“好!”

“有此物在,何愁妖女不死!”

“如此,天下覆歸太平矣!”

好一番吹捧過後,又有人擰著眉頭問道:

“此物好歸好,可如何才能傷那妖女與另外兩人?”

他說起來難處:“那使君與妖女出行都有親衛隨行,諸葛亮侍從雖不多,可去處固定,還有衙吏提前勘察,總得想辦法到他們近前才行。”

“就算是我們邀請,他們也難以賞光啊。”

他們憑借關系,問一問新政的內容,抄一份清論內容過來已是極限,那三人又不常聚在一起,況且妖女不喜宴請,從不去世族宴會,而諸葛亮此人事務繁忙,謝絕決了所有宴會,而劉備——

他們老劉家大概有免疫鴻門宴的天賦,除了劉家殺別人,還沒見過劉家人在宴會上被殺的!

思極自此,不少人又想起來上任荊州之主劉表的事跡,瞬間打了個寒顫。

不行,宴請埋伏刀斧手什麽的,絕對不行!

“得兵分三路,一同擊破。”

只是在這點上,陸淵也沒有多好的主意,他道:“想要辦成此事,必然要有內應才行。”

在場之人忍不住皺眉。

要有那麽多反抗之士,還用得著他們在此謀劃?如今哪能找得到內應啊!

皺眉思索間,字為子英的人忽然開口道:“說起來,我曾聽一件趣聞,據說那妖女,真名也叫‘劉琰’。”

“喔?”

眾人頓了頓,眼神逐漸亮了起來。

兩漢讖緯盛行,有人不信,知曉這不過是牽強附會之言,但也有人對此深信不疑,在需要的時候,它就可以拉出來,進行造勢。

而妖女的名字倘若屬實,那撞的實在是妙!

昔日王莽篡位,倒逆行之,天下大怨,就有赤伏符流傳天下,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鬥野,四七之際火為主。’

彼時各地反王,王莽心生恐懼,大肆追殺姓名為劉秀的人,還殺了一個勢力極大,為了舉兵反王莽而改名劉秀的劉歆,卻硬是沒追殺到真正的光武帝頭上,最後果然他在群雄逐鹿中勝出,再興炎漢。

現在想想,這真假劉秀,如今正好對應真假‘劉琰’啊!

劉從事才是老天爺的親兒子,是該手握神器,登基為帝的天選之子,這妖女是竊取了他的命數,才使他平庸至此,只需殺了她,那神器定會轉入他手中!

當然,神器會不會轉移他們也不知道,但殺了妖女,讓她消失,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有了方向,眾人嘰嘰咕咕一頓商量,很快定好計劃。



劉從事是一個什麽人呢?

他雖與劉備同族,卻非微末之交,而是在劉備為豫州牧的時候,被征辟為從事,因擅長談吐,為人頗有儀表風度,便厚待在身邊,一同接待賓客。

大抵和簡雍一個水準,有實力,但不多,至少看不出經世治國之才,不能與徐庶關張相比,更沒有為主之能。

不過‘天命’的邏輯中,不僅不要求君主有什麽過人的長處,反而是人越菜越好。

不靠能力,全靠運氣,這才能體現出何為老天爺的親兒子啊!

當然,只有運氣還不夠說服所有人,畢竟再傻瓜的人,活到三十歲以上,也能模糊的意識到社會運轉基礎與暴力,分配等等有關系,再加上儒家的思想,所以能被天命選中的人,還需要有‘德行’才夠。

這德行嘛,大抵就是敬天保民,知人善用,明賞慎罰,還別說,挺符合劉琰什麽都不做就有神器相助,以及有神器後行為的。

反倒是劉從事此人喜好奢華,聲色犬馬,德行……嘖。

但他要是真德行夠了,陸淵等人也勸不動啊!

稍作試探,他們便瞬間意識到有機會說動劉從事。

直接跟劉從事說,他身擔天命,有帝王之姿,肯定不行。

那不僅不會有效果,還會瞬間讓對方警惕起來,徹底堵死了說服他叛變的可能。

所以,眾人先拍起來馬屁,吹捧他儀表不凡。

好話本來就人人愛聽,更何況劉從事本來就好宴請,又喜歡與人結交,自然沒生什麽疑心。

隨著交往過深,這些人又開始通過他打聽一些新政和工廠入股的機會,很是想進步的樣子,看起來極為無害。

劉從事更沒有覺得異常了。

周圍人的吹捧讓他越發的飄飄然起來,甚至還收下一對漂亮的姐妹花。

這些時日錢財需要小心,女色總能放寬些許,不然這日子還有什麽開心的?

什麽?你說軍師有說過不允許再有妾室?

害,那是以後的事兒,現在還允許收,就是讓他們盡快填充一下自己的後院啊!

本就不那麽純粹的劉從事很快墮落,而陸淵此人也加大了力度。

他們開始試探性的貶低起來新政,確定劉從事也有不滿後,先是悄悄議論起來劉琰的姓名,讓劉從事聽到,又請來了一位極為有名的相師,為其相面。

這自然是早就安排好的人,一見劉從事,便大吃一驚,說了句“貴不可言”然後長嘆一口氣,補充“明珠蒙塵”後,便再也不肯言語。

這話著實在劉從事心中留了道痕跡。

身為劉氏,誰不知光武帝之事,誰又沒有一點野心呢!

他返回家,輾轉反側,怎麽都睡不著。

新收的姐姐倒是在他身邊睡得很熟,但忽然像是起了夢魘,反覆囈語著:“妖物莫傷我子!”

劉從事將她搖醒,卻聽她說什麽都不記得,只覺著心悸,好像經歷了極為可怕的事情。

看她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劉從事心中的天平逐漸倒向了陸淵。

而另一邊,劉備對趙雲問道:

“威碩這些時日接觸的人,可算是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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