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突如其來的驚喜

關燈
第61章 突如其來的驚喜

處置完秦放連同相幹人等,整個縣衙瞬間少了不少人,縣中的大戶也戰戰兢兢的,不是不敢出門,就是已經背好了包袱,準備尋個時機趕緊逃難。

在不少人恐懼到夜不能寢的時候,天師總算停止了繼續公審的行為,準備帶著嗓子已經沙啞的親衛們返回襄陽。

他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但氣還沒松多少,就又聽到了一個噩耗。

襄陽新派了縣令和吏目過來,還要繼續查案!

聽到這個噩耗的大戶們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襄陽城,洲府。

看著回來的劉琰,諸葛亮笑著打趣道:“曦玉出門一趟,看起來玩的很是開心啊。”

“哪有!”

劉琰忍不住抱怨:“說好的出門不工作,結果又變成了加班,倒是,哎?軍師,你手上怎麽還有道黑…斑?”

“我去工坊看了看。”

諸葛亮笑道:“最近覆原出了連紡二十根線的繅絲機與飛梭紡織機,能夠連接蒸汽機使用,很是不錯。”

懂了,新機器很好,諸葛亮肯定是上手試了,然後蹭上了機油之類的東西,結果沒洗掉。

劉琰有些驚訝,她印象中那些工匠還處於手工制作的狀態,什麽時候忽然能生產工業化制品了?

“咦?最近工匠們的覆原產品速度明顯快了不少啊,連初級工業化的紡織機器也造出來了?”

“是。”

諸葛亮頷首應道:“還是調整過制造成本的,可以大規模生產。”

這可真是件喜大普奔的好事!

他們現在的發展路徑和近現代比較相似,都是依靠外力強行提升國內的工業發展,只不過是思想先行,後跟工業。

倒不是為了求穩,相反,經濟基礎決定社會政治制度以及思想意識,先提工業才是最重要的,沒有先提它,完全是工業提不起來。

第三次工業時代的機械,小型的還好說價格便宜實惠好用,但大的工廠化設備價格就開始飆升,倘若只有設備,那還能夠接受,但它們運轉起來用電,電壓不同,需求量還太大。

那想用太陽能供給,成本將暴漲到一個可怕的數字,用油發電成本倒是低一些,但持續更久了,照樣難以承受,更不要說還有操作難度,機械效率太高之類的問題了。

卡在這個前後銜接不上的檔口,的確有些要命,但劉琰也沒辦法,她原以為還要再等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覆原一些基礎的機械設備,再慢慢衡量價格進行生產,沒想到忽然就覆原成功了?

哪怕是初級機械設備,那也是機械設備!比全靠手工不知道快了多少,尤其還可以與蒸汽機相連,不僅生產效率能夠極大幅度提高,還不用愁動能供給,這就可以建紡織廠了!

有國營工廠,就能將大量的人力吸收進來,創造更多的商品,進而推動商業經濟的發展,形成正向的循環,更能有效的推行新政——

腦海中略過這些的劉琰止不住吸氣:

“等等,我這才離開四天吧?怎麽感覺像是離開了一年?工匠是不是也開了掛,繅絲機與紡織機都可以量產了?”

諸葛亮開口道:“曦玉忘了?石門已經建了冶鐵坊與加工鐵廠,這月產鐵量已經達到三百五十一噸,不然如何供應得上這麽多農具,還有百姓所需的日常用具?”

他有些感慨。

“昔日鐵礦年產鐵最多時,也不過是四百噸上下,如今翻了近十倍,全賴煤與後世高爐之功,這麽說起來,怪不得曦玉你對武昌周圍的煤鐵礦如此念念不忘啊!”

“你說這個,我總算想起來了。”

劉琰回想著這幾個月所購買的物資,將那些分散但相關聯的支出統計在一起,粗略的估加了一下,再次倒抽了口冷氣:

“等等,為了建這個石門鐵廠,你陸陸續續砸進去近一個多億?我怎麽記得之前你說只用一千來萬,啊,你那時候說是增加一倍產量,現在近十倍……也還行吧。”

上億的支出對普通個人來說著實有些可怕,但對於鐵廠來說,已經便宜到不能再便宜。

清末有名的漢陽鐵廠,建造了整整三年,累計耗資五百萬兩白銀,折合現代人民幣大概是七億多近八億元。

不過人家產鐵量也足夠駭人,三年產能達到十四萬噸,平均每年生產四點七萬噸鐵,四千噸的產量還夠不到對方年產的一個零頭。

但他們這也不能單看鐵產量,技術上的不足與時間緊短在那兒擺著呢,鐵廠滿打滿算也就建造了四個月,能靠現代工業設備縮短差距,穩步推進到月產三百五十七噸的數目,幾乎可以說是奇跡了。

只不過,當初建設時並不是全投入在‘鐵廠’上,而是大量相關的上下游行業,又根據需求和能力分成了若幹項目,譬如修路造車,挖礦工具,工匠培訓等等,再讓合適的人去推進。

於是,諸葛亮送給劉琰的購買清單就極為詳細,詳細到不同項目需要多少個油鋸和多少油都寫得極為清楚,可她哪有興致看這個?最後只看統計起來的最終需求,項目合起來要做什麽?那是啥?可以吃的嗎?

“鐵廠的鐵也不是憑空來的,還有那麽多相關配套設施呢,你要是再算上修路和麥城煤礦,那這個數字差不多就近兩億了。”

諸葛亮有些無奈。

建造這些的錢財不僅用了公帳,還從劉琰那邊借了大量的私款,不僅現在還沒有返還,支出加起來差不多占據了神器獎勵的三分之二,誰面對這麽大的支出都得留點心,她倒好,不清楚也硬是不過問一句……

這信任,哎。

“下次曦玉再看財報時,也看看實際用途?不然,都不知道做了什麽,那我可真是白忙嘍。”

“又不是統一項目,而且財報比練習冊都長,我一看就犯困。”

劉琰還是不想看財報,沒別的,她看自己研究所的預算的都快看吐了,再詳細看全州的支出,那還不如殺了她。

“再說了,這種忽然豐收的驚喜也很不錯嘛!”

“罷了。”

內容太多,不想看也正常,諸葛亮不強求,下次他盡量做的更清晰些就是。

“這也是上計不足之故,如今與過往不同,不能再像過往那般按年計算,下方各縣最好以一季,一月,或事件本身來進行上報,再加以刊登,讓上下都知曉如今民力物力才好。”

“懂了。”

說到這裏,劉琰了然的點了點頭:

“那鐵產量與織機研發成功也要刊印在下旬的報刊上了,我得讓操作員拍點照片回來。”



話說的天花亂墜,終究沒有實物擺在眼前更為震撼。

州府中雖然已經有不少人接受推行新政,但內心中難免還有疑慮,更不要說還有不少隨大流在什麽山頭唱什麽歌的,石門鐵廠的成功就很適合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其實親眼所見想必會更震撼,不過大家也沒辦法全跑幾百公裏外去,那有手機拍照片就很方便了。

正好,連造紙廠也一並拍一拍。

各地安穩,驛站覆通,快馬加鞭往返,總共耗時不過六天,劉琰將照片連同視頻備份到電腦上,看上面的圖片和視頻,不免有些驚訝。

造紙廠建設的更加完備,水泥地和水泥池一鋪,像極了現代工廠,滿池子都是紙漿,甚至還有了漂白的步驟,寬大的廠房內,生產出來的紙張更是多到堆疊成墻。

而鐵廠更亂一些,除了修建出來的主路,其它地方滿是煤渣和泥水,不過關鍵建築一個都不少,開采而來的鐵礦石已經堆積成山,人站在下方,襯得的像個螞蟻。

數個冶煉的高爐聳立,冒著滾滾黑煙,一開爐,挖好的池子便被鐵水迅速灌滿,大大小小的機械琳瑯滿目,劉琰甚至認不出來它們是做什麽的,但生產出來的各類用具多到數以萬計。

“一縣農具耗費鐵制品十萬餘噸,全部加起來……還有兵備補充……日常所用菜刀剪刀錘頭,初級加工車床……好家夥,居然就剩下幾十噸鐵儲備!”

三百多噸的月產是這個月達到的,上個月只有兩百噸,而上個月更低,只有可憐巴巴的二十幾噸。

那時候新高爐才剛建成,還在試驗階段,只有舊爐在燒,屬於正常的傳統產量。

而以一個鐵廠供應整個荊州所需,也的確剩下不了多少,不過這一波供應下來,市場也基本上達到了飽和,再這麽批量生產,那連褲子都要賠掉。

繅絲機與飛梭紡織覆制的正是時候!

是該讓這個世界人們感受一下什麽是真正的工業化了!

為了讓更多人看到,劉琰將這次的旬刊分了兩版,清論答疑做為內部教材,維持原有數量。

而這版展示石門鐵廠和麥城造紙坊的,做為面向襄陽所有吏目的報刊,加入山都縣判罰案例,以及過往整理的施政策略做為‘能吏旬報’,由她,劉備和諸葛亮審核無誤後,開始發放。

這一發,果然在州府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我的老天呦!”

和州府不同,學校不強留過來上班的人住宿,算著丈夫回家時間的秦夫人,一到點兒,也不坐馬車,騎著馬就往家趕,一進門,見丈夫在家,便立刻詢問起來:

“你看那吏目旬報了沒?”

“是能吏旬報。”

簡雍糾正,他拿起來雪白的報刊晃了晃,道:“我就在州府內,肯定能得一份的。”

秦夫人激動的開口:“就是這個!那裏面的畫的人和真的一模一樣!好像把人捏小了貼上面似的,我在學校裏看時可嚇死了!”

簡雍有些哭笑不得:“你這全看畫了?”

“自然不是,我看到鐵具了呢,多的跟豆粒似的,我說前些時日買鐵鍋怎麽那麽便宜呢。”

秦夫人上前兩步,忽然又退了回去,洗幹凈自己的手,這才坐到簡雍身邊,示意對方把那旬報拿過來。

她小心翼翼的翻看著上面栩栩如生的圖,驚嘆道:

“這跟仙物似的,也不知道怎麽做出來的,跟黃夫人帶我們看的那繅機一點兒都不一樣,那可笨重了!”

說到這裏,她又擡起來頭,問道:

“對了,我聽黃夫人說,要建什麽紡織廠?這原材料和人從哪兒來?周圍的農戶恐怕是不能動吧?”

果然出門就不一樣,這才幾天,就能問這些了。

“是,農業人手不能減,只能大戶人手裏搶奴仆。”

簡雍點了點頭:“主公已經在清減家中人手,剩下的人估計不會超過三十個,而且還要轉為雇傭制,最低工資為一日十錢,供一次飯食。”

雖然這幾日外出見聞讓秦夫人大概清楚新政是什麽,也明白自己無法違逆,但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點。

三百錢,一個小吏的月俸還沒有這麽高呢,誰還能用得起仆…雇工啊!

“這價怎麽這麽高?”

秦夫人擰緊了眉頭:“柴水這都得靠人去買去挑的,還有漿洗衣服,紡布,買菜做飯,打掃庭院,那麽大院子,沒幾十個人,怎麽支的起來?按我們的月俸祿,也就能雇四五個人,還能做甚?!”

“全家現在不都在吃食堂嗎?布價也便宜了,直接買布,過段時間買成衣就行,不滿意再請裁縫定做,而且接下來城裏要進行水管改造,據說還要建個洗衣房,外衣繡上名字和戶號,花些錢,讓他們統一去洗就是了。”

州府中的簡雍比夫人消息靈通多了,他隨口說出了解決之法,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愁緒:

“工廠需要大量的工人,可整個荊州在冊之人不過百萬,主公與天師必定要大戶手中搶人的。”

“這……”

其實除了奴仆,這段時間不少變動秦夫人都還挺喜歡的,居住安穩,不用再擔心戰禍,米布各類香料,醋醬,鐵器都很便宜,各類新奇有用的工具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做為官夫人,她還能去天師建造的醫院體檢,測一測血壓。

這和過往朝不保夕的日子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哪怕不少事情違逆了她幾十年來形成的認知,也著實讓人不太好適應,但都還是能遵從下去。

她能接受,可那些一直被逼著割肉的大戶……

秦夫人喃喃自語:

“我覺得這樣,遲早是要打一仗的。”



人能承擔多少壓力呢?

那要看理智是否能戰勝欲。望。

當槍頂住腦袋,身家過億的富豪也願意拿出全部家產贖命,何況只是損失部分家產和特權呢。

鎏金鏤空的博山爐中散發著芳香白煙,發須皆白的老人躺在搖椅上,年輕的婢女緩慢地扇著扇子,看起來愜意又自在。

“吱呀——”

急促的推門和腳步聲打破了這平靜,文人打扮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父親!我重金求借來了這次的吏報,您快看!”

“這麽大人了,怎還如此毛躁?”

老人睜開眼,輕斥了一聲,隨即在婢女的攙扶下直起來身,原本沈穩的姿態在看到吏報上的圖畫時,瞬間破功。

他倒吸一口冷氣,迅速從兒子手中接過吏報,手有些微抖的翻看起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就連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看完那些數字,老人平覆良久,方才開口道:

“我等大勢已去,莫要再做什麽陽奉陰違之舉了!”

中年男人心有不甘:“那家中數百年積累的田產仆從……”

“此皆是身外之物!”

老人聲音驟然淩厲起來:

“昔日董卓之禍,長安血流成河,不知多少公勳一夜而亡!縱有億萬家產又能如何?你得先活下來!”

是得先活下來。

中年男人猛的閉眼睜開,他沈聲道:“那這樣,族中有些人就要舍棄了。”

“盡量保一保吧。”

剛才的呵斥大概耗了老人不少力氣,在說這些的時候,他疲倦到了極致:

“能留條命就留他條命,不行留條血脈,再不濟……就過繼個孩子與他,以免無人祭拜。”

中年男人低頭,應道:“是。”



但對於那些自傲的人來說,死亡也沒那麽重要。

“我不屑與兵子為伍,又豈能容黔首爬到頭上去!”

庭院中,有衣衫華麗的文士將白紙抄寫的文稿全都點燃。

紅色的火舌將紙張吞噬,他看著這幕,只覺著異常的快意。

而對於好像避不開死亡的人來說,這就更難以接受了。

身寬體胖的豪族對派出去打探的仆從問道:“那山都縣令全族真被查了大半,奪了田地,還處以死刑?”

仆從連連點頭:“小人句句屬實,所見皆是如此啊!”

豪族瞬間眼睛通紅,他握拳重重砸在了旁邊的柱子上,鮮血淋淋,卻好像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妖女欺人太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