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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簡體字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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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簡體字的不足

“嗯,他和魯萌,魯肅一樣,都挺有名的。”

劉琰點頭,隨即又反問:“他受傷了?嗯……能從江東趕過來,應該傷的不重,孫權就讓他一個前部大督這麽過來治病了?這不合常理啊。”

“自然是不合常理,可他的確只提了治病之事。”

劉備道:“我猜,他更想談一談南郡歸屬,只是知曉你的存在,又不確定底細,便難以開口,打著治病的理由留在這裏,待摸清楚後,再與我商議罷了。”

劉備並不擔心劉琰與外人的接觸,哪怕是那敵方勢力。

理想不合,談也談不到一塊,而若是理想相合,對方反倒會被劉琰吸引到這邊來。

從這個角度來說,劉備還是比較希望劉琰多和一些人談一談的。

畢竟這些能被記載史書上的名人都頗有才華,若是過來推行新政,那肯定大有助益。

可惜,劉琰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葉公好龍,頂多就是見一面,圍觀一下‘名人’,然後就沒了,根本聊不起來。

就像劉琰對關羽張飛他們也很有好感,但基本上沒什麽接觸。

無它,相較於她,這兩位年紀著實有些大了,用劉琰的話說,那都能做她爺爺了!

當真是沒辦法接觸。

也就是現在研究軍改,劉琰興致勃勃找了不少她那時軍隊建設的書來給他們參考,這才逐漸有了交際,但整體上還是不多,沒辦法,兩邊字都還沒認全呢!

“外交型間諜啊?”

劉琰很快反應過來,她略一沈吟:

“來試探總比直接帶軍過來打好的多,說起來,其它應該也要來人吧?要不把這些使臣都邀請過來,正月始耕,或者仲春祠祀的時候,讓他們看場閱兵,再看看加農炮和迫擊炮試射,讓他們別作死?”

劉備頷首:“我也有這個打算。”

“那行,我算一算花費,過兩天把報價表給你。”

沒有別的事情,劉琰也不在這裏多留,她擺了擺手:“今天有空,我先去看隔壁醫院看一眼周瑜,有事皇叔你再找我!”

說完,劉琰就轉身朝醫院走去。

經歷過春秋戰國和兩漢大統一王朝的發展與推廣,如今的耕種技術其實並不算太差,主要缺的是安穩和組織力,以及耕地的牛馬和初級農業工具,提升這幾樣也能達到糧產大幅度提升的效果,而這些,大部分都是可以脫離劉琰支持的。

就比如鋤頭,曲轅犁,鐵鍬伐木鋸這些基礎農業工具,只需要提供更先進一點的的高爐煉鐵技術,以及暫時無法生產出來的加工車床,諸葛亮就能安排好人手進行生產,節省系統開支的同時,也能促進商品的交易,並進行反哺,形成健康的正循環。

但醫療技術的發展就不行了。

醫療從古至今都是奢侈的,現代普通人也能看得起病,是得益於現代科技與化工產業的發展,而這些都不是如今能追得上的,光一個生產消毒酒精和玻璃培養皿,就能讓大量匠人奮鬥好幾年甚至更久。

所以,目前醫療99%以上的東西,都需要劉琰從系統中購買。

這很燒錢,非常燒錢,僅次於劉琰在火炮上的支出,但現在還必須得供,畢竟醫學是一個經驗學科,它太需要時間了。

只是再供給,終究還是有限度的,挪到襄陽來的醫院換了一個更好的院子,甚至還進行了翻修,加裝了玻璃,安裝了太陽能板供電,但整體上,也就是比門診更高一點的衛生院水平,不僅沒有摸到一甲乙等的標準,就連能夠接診的病患也少的可憐。

至少十年之內,這樣的現代醫療都只能供給極少量的人,也註定是吊在眾人眼前追趕的胡蘿蔔。

好在,華佗也在盡量整理如今民間能用的醫術,準備培養出一批赤腳醫生。

這樣的醫生顯然比後世水平更低,支持也更少,以至於華佗看著後世盛景,再看如今,總覺著心裏不是滋味,於是化悲痛為力量,一邊雞自己研究醫術,一邊努力游說劉琰打錢找人才。

說好的養老呢?說好的不再行醫呢?

呵。

老騙子!

抓了一個路過的學徒,確定是華佗給周瑜處理箭傷,還沒處理完後,劉琰便朝著手術室過去了。

手術室是單間,加裝了玻璃窗戶,在保暖的同時,也保證了屋內的光亮,此刻也方便了劉琰觀看。

窗戶前此刻正站著兩個滿面風霜的壯漢,眉宇間還帶著寒氣,一看就是趕了不少的路,個個身體緊繃,大氣兒都不敢喘,註意力全放在了屋內,連劉琰過來都沒有察覺到。

見他們不阻攔自己,劉琰也沒有開口,而是直接向屋內看去。

屋內有四個人,穿著白大褂的華佗和助手,以及穿著相同白大褂,但留著的胡子,一看就是周瑜的親衛的人。

至於唯一的病人周瑜,此刻已經褪去了上衣,靠坐在手術臺上。

對方裸露在外的肌肉線條極為流暢,是曬過的麥色,面容和老三國‘白面小生’的模樣不同,更為成熟,而且還蓄了胡須,看起來頗具威嚴。

是枚帥大叔,就是沒有半點兒‘儒將’的影子。

這就是周瑜啊。

算了算對方的年歲,劉琰也覺得周瑜的確是該這個模樣,調整了自己的認知,她也就心滿意足的準備離開。

見面是不可能見的,身為假粉,劉琰很清楚自己喜歡的‘歷史周瑜’,而非面前的這個人,就跟明星營造的人設一樣,靠近會幻滅的!

只是腳還沒擡,劉琰就看到了華佗握著閃著寒光的手術刀往下一劃——

等等,現在好像還沒有麻醉吧?!

沒錯,麻醉藥物屬於國家管制品,以至於系統拼多多同樣不予售出,而華佗的麻沸散……效果勉強和布洛芬有的一拼,這做清創手術——

周瑜我敬你是個猛人!

不怕血不代表劉琰能直視手術過程,她瞬間將頭挪去了一邊,沒聽到任何慘叫,只是偶爾有幾聲悶哼傳入耳中,而身邊兩個周瑜親衛已經趴到了窗戶上,恨不得以身代之。

現代醫用手術刀極為鋒利,遠不是現在的刀片能夠比擬,拍過X光,知曉斷箭碎渣在何處的華佗迅速將其剔出,又割掉腐爛的皮肉,止血,最後再用紗布包紮。

到了這一步,華佗也終於松了口氣,他開口讓學徒給自己擦擦頭上的汗,可一擡頭,卻看到窗外站著的劉琰。

“天師?!”

這聲音又驚又喜,再加上稱呼,一下子將周瑜的理智從無邊痛楚中揪了出來,他一同擡頭向窗外看去,卻只看到個年輕女郎。

那年輕女郎意識到他們看到她後,迅速轉身離開,沒有一絲停留之意。

“那是天師?”

周瑜嗓音沙啞的詢問。

助手很是不滿:“當然是天師,怎會有假!”

“我只是驚訝天師怎如此年輕。”

看著那透明的玻璃窗,周瑜頓了頓,道:“天師可是來尋華神醫的?我這傷只剩包紮,不如就請這位醫者處理,華神醫前去接見,以免怠慢天師。”

“不用,天師肯定不是來找我的,大抵是想來看你。”

華佗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段時間有多費錢。

誰都不會喜歡一個只知道要錢,還給不出多少產出的存在,看天師轉身就走,他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來找自己的,甚至連自己的臉都不想見。

不想見他,還專門過來,那想見的人……

他仔細打量了一遍周瑜,道:

“天師神通廣大,前知兩千年,後知兩千年,想來是你頗有名氣,所以才特地過來看一眼。”

“我?”

周瑜不免覺得有些荒謬,可看著這與眾不同的房間,以及華佗診治時拿出的那些奇物,對他的話又信了幾分。

他若有所思。



“今日常翁要來與天師參議,阿霞,你快帶人去布置。”

“哎。”

又是新的一天。

除了不想起床之外,一切都很美好。

劉琰左右打了好幾個滾,很不情願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今天要上課。

不得不說,有真本事且擺正態度,還會教人的老師,著實比較難找。

劉琰之前在江陵接觸的那些人,不是長篇大論的說廢話,就是在意識到她有所不足,脾氣還不錯後,各種暗示兼洗腦她要‘以師禮待之’。

非常貪心不足蛇吞象。

天地君親師,老師再牛,還想淩駕到她頭上?

呵。

當她不知道大漢棋聖老師的下場啊!

這裏面或許會有黃石公,但劉琰沒興趣做張良。

不會實務與禦下與人相處又如何,系統在手,有的是渠道供她學習,還可以反覆試錯,選擇權在她手上,這個老師不聽話,那就換一個!

被告知不必再來的儒生發懵懊悔到什麽模樣不必多提,次數多了,新來的儒生也意識到她沒那麽好糊弄,安分多了。

只是安分有了,能力和講課水平還是不夠,來到襄陽後,劉琰才找到一個各方面都還不錯的。

常詹,曾為太學博士,他自己在歷史上沒記載,但老師服虔極為有名,是經學大家,著書無數,與鄭玄為好友,而鄭玄呢,他有個同門師兄弟,叫盧植。

沒錯,就是劉備的老師。

學術圈子就是這麽小。

常詹看著不算多有名氣,但東漢博士只有十四個名額,他能擔任,足可見學識豐富。

簡單來說,是個真大佬,教她認字都能教出花來。

“‘鳳’字,上為‘辛’,下為鳥形,你看,‘辛’於古文中,是木枷的形狀,這是指刑具。”

常詹姿態端正,他握著毛筆,隨手將‘鳳’的甲骨文給畫了出來。

“能給所有鳥帶刑具的存在,自然是鳥中之王,這便是‘鳳’字的含義,篆書取其鳥形,以盤的象聲字‘凡’替其‘辛’,於是鳳整體字形便從鳥,為凡聲,隸書又簡化了一點,只剩幾,於是便成了‘鳯’。”

隨著他的話語,篆書、隸書的鳳字都被寫了出來,劉琰跟著去看,發覺甲骨文中的鳳真像他說的那樣,下方是一只明顯的鳥兒,還有兩只翅膀,活靈活現。

而篆書的鳳雖有改動,卻還能看出幾分鳥形的痕跡,直至到了隸書,方才方正板直起來。

她一下子就記住了這個字。

“古文中,風與鳳寫法相同,只是多加了一項被風吹起來的物品,這是因風之意,從鳳中引申出來的,上古之人不知自然,以為風是鳳這種神鳥煽動翅膀而出來的,後來古人發覺,風和日升日落一樣,是為自然,於是先將鳥換成了日,後來又發覺它更為常見,便又改成了蟲,意思是如蟲豸活動般最為常見的現象。”

哇哦。

這可真是有意思。

劉琰很確定,這些字的起源,她日後肯定用不上,但聽著這位老師的講解,看字整體上的變化,便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數千的時光流逝,在此刻濃縮成幾個字,卻又前後相連,一脈相承,從未斷絕。

劉琰多出了從未有過的耐心。

她聽對方講字的引申意,逐漸聊到了官職名。

公的字源是一個人分配食物鍋裏的食物,能掌管分配的人,自然德高望重,權力最大。

卿字的字源,是兩個人對坐著吃飯,引申為平等。

掌握分配的人顯然高於一起共同吃飯,所以三公九卿,公字在前。

師、傅、保……

一口氣上了兩個多小時的課程,劉琰不僅記下了幾十個字,還記住了中央官職名稱的來源與演變,與皇權相關聯的起落,以及一些重大的歷史事件,堪稱是收獲頗豐。

下課休息。

侍從端上來了適合老人的點心,又更換了茶水。

兩人更衣活動,返回的劉琰坐在案幾面前,翻看之前所寫的那些字。

很好,全都記住了。

這才是她該享受的高級教育啊!

怪不得劉備和諸葛亮都說老師好呢,常詹是這個水平,盧植又該有多強啊?

劉琰心中感慨,一旁的常詹還未離開,而是慢慢飲用著茶水。

真有本事的,劉琰也會認真對待,她又不是天生權貴,思維已經定式,無法俯下身去。

相反,現代的平等對待他人已深入骨髓。

老師坐車頂著寒風,大半個小時顛簸過來,一教到中午,總不能讓對方連口水都不喝,餓著肚子顛簸回去吧?

所以留下來一起吃個午飯吧。

嗯……從這個角度來說,之前教導她的儒士心大,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待遇太好了,讓人覺得自己極受重視,自然容易心大。

但劉琰不認這個鍋。

她那是禮賢下士,這群人幾天之內野心膨脹到那種地步就很不可理喻了,哪怕等幾天呢,他們還能見到鄭高和她一起吃飯呢!

說起來好像是有個看到的……氣的當場就走了?

想不起來了,這人不重要。

“真人。”

休息了一會兒,常詹又提筆寫下幾個字,態度尋常的問道:“這幾個簡體字,可是後世簡化所得?”

放空大腦的劉琰瞬間警惕起來。

她面上不顯,而是擡頭看向了對方,笑盈盈地應了下來。

“正是,先生怎麽忽然提它了?”

“古今演變,字都是由象形到表意,趨於簡便,後世推行簡體,也是大勢所趨,我看軍中教學之字,整體都還不錯,可有一些卻簡的極為不妥。”

常詹眉宇間有著難以掩蓋的反感,他將所寫的簡體字遞給劉琰,道:

“字有六體,曰象形,曰指事、曰會意、曰形聲、曰轉註、曰假借,皆有可溯,可這‘鳳’字,以‘又’代‘鳥’,雖是簡便,卻模糊了象形,不僅與古字,與鳥形毫無關聯,更失了字的本意!還有這‘風’,其內的‘X’又是從何而編?還有……”

一連串指出來七八個不合理的字,常詹總算是停了下來,他口幹舌燥,端茶飲過,這才繼續說道:

“真人,文以載道,字非小事,若不想日後生有大禍,還請更此不足。”

“大禍?”

劉琰眨了眨眼,她沒有將對方所言視為危言聳聽,而是掃了一眼對方上課時所寫的金文到隸書的演變,邊思索著對方的目的,邊問道:

“還請先生為我解惑,字有不足,會生何等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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