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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給曹操送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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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給曹操送布洛芬

自從入主襄陽之後,曹操就感覺諸事不利起來。

仿佛從老天那裏透支了運氣,此刻全都該還了一樣,接連做的要事都沒有成功的,這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發熱的頭上,讓曹操不至於高興的半場開香檳。

沒得意忘形,是好事,就是這盆水澆的有點太大,讓人開始懷疑自我了。

有時候,人會發覺,明明自己已經做到了極致,可局勢就是朝著不利於自己的方向迅速發展,好似再做什麽都是徒勞。

而面對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世人只能將其歸結為天命。

是天不站在自己這邊,不然,怎會在地利人和等諸多優勢都在的情況下,這般節節敗退呢?

“下去吧。”

頭痛更裂,可相較於頭痛,此次征戰不得天命,有可能無功而返的預感讓曹操更為煩躁,他一甩袍袖:

“讓文和來見我!”

“是。”

下屬趕緊離開,生怕自己留在這裏,因為呼吸惹的丞相不悅,被拿來發洩怒火。

曹操轉身,去看身後的地圖。

古代征戰,有一說法叫兵家必爭之地,比如有名的函谷關,又比如漢中,武昌,亦或者是現在的襄陽。

襄陽地處中原南北交匯之處,在漢水上游,奪下它,向南可進攻水路發達,土地肥沃,藏兵百萬的荊州,順漢水而下,可直接攻打孫權所在的武昌。

從春秋戰國往後兩千年,襄陽都是關鍵的軍事要地。

那問題來了,目前僵持不下,似乎連襄陽也難固守,二十萬大軍來這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那,繞道打一打孫權的武昌也不是不行吧?

答案是不行。

兵家必爭之地,易守難攻,四通八達,襄陽占的多的是四通八達,而武昌則是易守難攻。

武昌北面,前有桐柏山脈與大別山作為天險,後有漢水相護,從北方往南打,要麽走西北方的襄陽或者棗陽,往東南方的武漢而去。

這兩條路,襄陽最優,因為前者不僅能避開山險,還臨近漢水,有水軍和船,極其容易過河,但走棗陽過隨州這段陸路,等到了漢水前,怎麽過河就成了大問題。

那要說不走桐柏山脈南的襄陽,從大別山脈盡頭的東邊入武昌呢?

不好意思,再往東還有武夷山脈,這兩條山脈中間只留下一條‘狹窄’的走廊,又是漢水通過的下游,以至於這條路盡是湖泊水脈,只能走水軍。

曹軍……嗯。

北方旱鴨子跳水裏,打仗是不用想了,倒是能做一鍋不錯的鴨湯請孫權品嘗。

要是能看到這一幕,想必孫權做夢都會笑醒。

所以曹操想平定南方,想都沒想的率兵過來打襄陽。

“老驥伏櫪,志在千裏,可如今爾志又在何處?”

沒有解決之法,再想想自己即將入土的年齡,曹操心氣更散,忍不住自嘲起來。

這讓帳外的賈詡腳步一頓。

他停了片刻,這才通報入內。

“丞相。”

“啊,文和快來。”

看到賈詡,曹操面容放松了些許,他詢問道:

“如今局勢僵持,你可有什麽妙計?”

這題有點送命。

誰也沒想到原本兵力就幾千的劉備,忽然能拉起這麽大的隊伍,又有那樣的神兵利器,而孫權不僅不降,還讓周瑜帶著四萬多水軍主動進攻。

如此腹背受敵,難免左支右絀,接連失利,卡在宜城這個極為尷尬的位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誰都沒有多好應對的主意。

不過這題也著實難不倒賈詡。

“丞相。”

自這樣的局勢開始形成時,賈詡就已經開始想要怎麽應對,此刻曹操詢問,他拱手道:

“此番不利,蓋因孫、劉兩家合力攻伐,我軍既要應水戰,又要攻守城池,兵力分散,難以應對,若能離間兩人,再逐個擊破……”

後面的話,賈詡沒有繼續說,因為對丞相來說,這句提醒已經夠了。

果然,曹操瞬間意識到劉備和孫權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荊州是塊好地,襄陽更是,他想要,被直接威脅的孫權又怎會不想?如今手握重兵,又無安身之地的劉備更急需了!也就是有他在,被威脅的兩人才能握手言和,可若是沒了這個威脅呢?

這兩人必定要打起來!

“文和此言甚是有理!”

戰局不利的煩躁瞬間消散,曹操精神振奮的思索起來如何挑撥離間,可很快,他又皺緊了眉頭。

他不能撤兵,又不能讓出襄陽,如何讓這兩人反目成仇?

曹操將目光看向了賈詡。

“文和打算如何挑撥離間?”

只要不傷文和,傷人和又有多難?

尤其是這是針對對家,那就更可以毫無顧忌的用計了!

“昔日齊國孫臏圍魏救趙,丞相何不反其道而行?”

“喔?”曹操挑了挑眉:“文和意思是……”

賈詡捋了捋胡子,回答道:

“江東孫吳不過六郡,擁兵十萬已是極限,周瑜率四萬兵力來攻,其內必然空虛,丞相何不派遣兵力,自棗陽而下,陳兵漢水?”

曹操立覺茅塞頓開。

這可真是好計謀!

他之前只想著如何打過去,打贏,肯定會此路不通,但此刻改換戰略,那完全可以行得通!

畢竟自棗陽而下,走陸路過河水雖難,但孫權他也兵力空虛啊!哪怕有天險阻隔,這也快打到家門口了,就算孫權坐得住,江東士族難道也能嗎?

就算是坐得住,曹操也可以挑撥這兩波人互殺,逼孫權讓周瑜回撤。

如此一來,自己只需專註攻打劉備,不用擔心腹背受敵。

當然,這是最好的情況,畢竟這條路對方也有駐兵,並不能那麽快陳兵漢水,直逼武昌,但只要有單獨針對一方,而另一方無法提供援助的局勢出現,孫劉之間的合作必然要出現裂縫,屆時他再給劉備許諾些好處,如何不能逼這兩人反目?

“文和果然善察人心,此當為妙計!”

曹操一掃之前的郁悶,當即道:“就按你說的辦。”

有了方向,曹操頭痛舒緩了不少,他精神抖擻的開始安排調兵事宜。

此次南下兵力充足,又都局限與襄陽與宜城以及漢水三地,分兵不難,但軍中疫病之事還是讓曹操頭痛,他只能繼續派人尋覓名醫藥材,給士兵診治。

可惜收效不大。

病的兵卒越來越多了,而如今藥材一直極為匱乏,沒有藥,怎麽治病?



襄陽城。

蔡瑁最近有點犯愁。

他投曹操,一是對方兵多將廣,自身難以抵抗,二是兩人有故交,而曹操也缺水軍,降於對方,不僅能保全性命,還能跟著對方攻占南地,更進一步,享榮華富貴。

誰能想,現實反覆扇了他幾個大嘴巴子,自他投降後,曹軍不僅沒有高歌猛進,反而接連失利了!

這感覺就像是一九一二年做太監,四九年進國軍,官渡之戰前投了袁術——

投反了啊!

當然,曹操再怎麽敗,還有大半個北方在,頂多也就是不能一統天下,退回許昌鄴城依舊能做他的丞相,可自己呢?

自己這個南方的水軍統領,去了北方,哪有好混的高位?

曹軍沒來他是劉琮舅舅,在荊州大權在握,好不逍遙快活,曹軍來了,他反要被不少人爬頭上欺負……那曹軍這不是白來了嗎!

郁悶。

實在是太郁悶了。

再跳槽是跳不了了,他也沒呂布那個本事,畢竟三姓家奴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這心情更不敢向外說,蔡瑁只能在家裏喝悶酒,連姬妾歌舞都不想看,甚至酒也不能喝得太醉,以免酒後失言,惹來禍患。

這麽一來,人就更不舒服了。

更糟心的是,大軍齊聚襄陽宜城,糧食供應壓力也極大,蔡瑁家中不缺糧,但肉卻供應不上新鮮的了。

吃也吃不好的他一拍桌子,氣得直接站了起來。

投,不,必須得想些法子,解了曹軍現在的困境!

天公作美,蔡瑁來了瞌睡,就有人想送枕頭,管家拿著拜帖,急步走過來,仔細打量了他的神色,小心的開口:

“主家,門外有一婦人遞帖求見,說是東吳丹陽郡諶氏,受神仙指引,來解軍中疫病的。”

“嗯?”

哪裏來的騙子?

還東吳,他們現在打的就是東吳!

打成這樣還能過來人?編故事也編得像樣點兒吧!

蔡瑁心情本來就不好,這些時日跟著曹操見了不少假方士,對這些人更是煩躁不已,一點兒都不想見人,他極為不耐煩的吩咐道:

“給我亂棍打走!”

袖中的金塊沈甸甸的,管家暗道一聲可惜,卻沒有繼續再勸。

他可不會為了對方這點金子就去冒險,反正拜帖已送到,誰讓對方運氣不好,碰到此刻正在火頭上的主家?

心中暗道可惜,管家轉身準備前去趕人,卻聽蔡瑁忽然道:

“等等,你說她能解軍中疫病?”



曹軍大營,主帳。

曹操狐疑的打量著面前的諶嬰。

她雖然年過半百,鬢角斑白,發絲間也有不少白發,可面上卻不見多少皺紋,比實際年齡大概年輕了一二十歲,極令人驚詫。

難不成,她還真有幾分本事?

心中懷疑,曹操繼續問道:“你說是受神仙指引,來解軍中疫病?”

“丞相所言有誤。”

活這麽大歲數,大場面終究是見過不少,哪怕來時被人帶著特地看了曹軍精銳,心態不錯的諶嬰不見任何慌亂,反倒是糾正起來對方。

“是衡山神女入我夢中,賜神藥與藥方,並命我前來相助。”

“喔?”

曹操挑了挑眉,卻沒有多少驚訝。

這些時日所見騙子太多,沒有十足的把握,蔡瑁自然不會隨意把人帶到丞相面前。

在見面聽了諶嬰來意後,哪怕對方說的有鼻子有眼,再像神授,他也是親自核查了對方身份,從口音到東陽郡所居細節、世族,又派人去對方所言的來路探查,發覺沒有疑點後,這才高興的把人帶過來,引薦給曹操。

而在引薦之前,肯定要先向曹操說清身份與來意。

東陽諶氏,官宦世家,又是漢順帝博士諶重的孫女,一直在黃堂修道,本就有諶母名號,和之前那些巫祝方士之流完全不是一回事。

再聽她來意,算算時間,那就更讓人咋舌了。

她是在曹操南下之日時來的,那時消息根本沒有傳到東吳,也沒人知道會有今日的疫病,可她就是知道了曹軍南下,知道軍中有疫,花了一個多月,跨越千裏,安安穩穩的到了襄陽!

這除了天意,除了神仙相助,還有什麽能解釋?

而天命在曹……

更加妙不可言啊!

旁邊坐著的蔡瑁只覺立了一大功,但曹操仍舊是半信半疑,他瞇了瞇眼,又迅速換成了喜悅的模樣,朗聲道:

“操還未曾想會有衡山神女相助,當真是可喜可賀!諶夫人不辭辛苦,千裏迢迢而來,不知可有什麽所需之處?”

“我為方外之人,並無什麽所需之物。”

諶嬰搖了搖頭:“若丞相有心,還請勿傷天和,入主東吳後,切莫殺害百姓。”

密碼正確。

聽諶嬰這麽說,曹操信了六七分。

世外之人,總是不慕金銀名利,他以錢財爵位招攬,最後也不過是招來一堆騙徒,而真是天命所歸,即便沒什麽動作,對方也會出手相助,這可真是……

讓人無奈啊!

“平定東吳本為順應天道,怎忍殺戮黎民?”

曹操答應了下來,他想了想,又吩咐道:

“拿筆墨來!”

衡山神女相助,總不能如此隨意,口說無憑,還是白字黑字,加蓋朱印更令人信任。

揮筆寫下告示,又蓋上丞相大印,帳中服侍的仆人將此小心遞給諶嬰,看著它,諶嬰總算露出了笑容,態度也親切了不少。

她主動開口。

“我於黃堂修道,此前也未曾見過神跡,那日夢中與衡山神女相遇,醒來也未成做真,自以為不過是虛夢一場,未曾想,卻在枕邊看到了此物。”

說著,諶嬰取出來隨身攜帶的木盒,打開,從中拿出了布錦層層包裹的歐式水晶瓶,裏面裝了一百個白色藥片,藥名,布洛芬。

原本諶嬰只是想帶一兩件可證明所言屬實的奇物,沒想到天師聽聞後,非常興奮的嚷嚷著什麽“曹操啊,那必須要送布洛芬!這可是後世人民共同的心願!”“要不再給他加個關羽雕像?”“給他頒個大漢征西將軍獎章!小墓碑也行。”“陳琳的討曹操檄文也不錯……”

等聽聞這些奇奇怪怪的禮物是後世在墓前祭奠,孫權墓還有人送合肥地圖、去合肥的高鐵票,以及張遼,再聽聞張遼破敵十萬,孫權苦征後半生都未曾拿下合肥的未來——

諶嬰只能說,後世之人是別有點樂趣在身上的。

她還能穩住,過來旁聽的簡雍已經笑瘋了,就連諸葛軍師也有些忍俊不禁,最後把其它全拒了,只允了布洛芬這一項與之相合的藥物。

既能證明她身份,也能拿來吹捧曹操,令其相信,他真是天命所歸。

騙人,自然需要順著對方所需去說,而謙則謹,驕則傲,只有自滿到傲慢,才會忽視種種不和諧的聲音,只聽得進自己想聽的內容,如此,才能方便諶嬰所行。

將包裹的錦布打開,露出其中帶著漸變的淡綠色透明彩瓶,諶嬰道:

“此藥為衡山神女所賜,丞相頭疾發作時,可服用一粒,一日不可超過三片,每次服用間隔三個時辰,待藥服盡,頭疾必消,此外,衡山神女還留有一句讖語,讓我帶與丞相。”

諶嬰頓了頓,緩慢開口:

“天命將近,否極泰來。”

聞言,曹操雙眼一亮,蔡瑁更是被這話中的意思驚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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