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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太想進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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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太想進步了

其實在軍需方面,劉琰已經和諸葛亮互相交換過意見。

在給軍師開眼界並記錄物價的同時,她自己也刷新了不少認知。

很多現代人認為在古代非常能打的東西,古人反而不太能用得上。

就比如方便面吧,速食,吃起來夠美味,有油有鹽量大管飽,按理說很適合軍需吧,但諸葛亮和劉備都迅速給否定了。

至於原因,還不是價格太貴的問題,而是另外一個致命的情況。

占空。

方便輕是輕,但體積也大,同等體積下,運輸的米面比方便面多多了。

而以如今道路極其不發達的情況,運一次米面可能夠前軍將士吃半個月,換方便面,可能也就吃四五天。

這中間的差距就很要命了。

當然,要是把方便面碾碎成粉再和水捏成硬面塊,那就特別合適了。

可惜這樣一來,價格太高又得耗費不少人工,還不如自己拿面粉加油加糖烤熟,做單位內熱量體積比更高的古代版壓縮餅幹當軍糧呢。

所以,目前的軍需主糧還是以米面為主,同時附加論斤算的大調料包、桶裝油,以及維生素粉和豆制品等,據說後續還會定期送蛋白質更高的腌肉過去,以保證將士的戰鬥力。

也就是說,軍需種類其實早就已經確定的差不多了,按理不會出現‘煮飯極香的香料’這種描述不清的存在。

除非是軍師想做點別的事情,但她當時不在,沒辦法問,只能先寫紙上了。

那劉琰肯定得問清楚需求到底是什麽。

劉備明顯知道怎麽回事,劉琰這麽一問,他直接道:

“是想借飯食擾亂曹軍軍心,想讓你看看還有沒有更合適的香料,要是沒有,那調味料也就夠了。”

這麽一說,聯想關羽已經帶著水軍去攔曹軍後勤,以及剛才劉備所談的事情,劉琰立刻就懂了。

劉備想拖慢些進攻曹軍的速度,但又不能完全拖慢,所以只能迂回一下。

關羽攔住後勤,駐紮在浦川北岸的曹軍沒糧,只能忍饑挨餓的看河對岸的他們吃香喝辣,攔不住,那曹軍吃只有鹹味的主食看他們吃香喝辣……

嘖,殺人誅心啊!

沒記錯的話,軍師說過曹軍將領帶的是荊州兵?

這上下能齊心?

呵呵呵。

有了方向,劉琰立刻明白她該找什麽東西了。

她坐正身體,極為深沈的開口:

“皇叔,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現代科技與狠活了!”

嗯???

劉備不明所以。

*

整個縣衙忽然被一股霸道的奇香逐漸包裹。

那像是在炙烤羊肉,炭火將羊肉的油脂逼出,滴落,散發出煙熏與油脂燒灼的焦香。

而除了炙烤羊肉、油脂與煙熏的香味,還有胡椒與之前宴上所食用的辣椒香,再加上另一種說不出到底是什麽,但味道極為誘人的香料味道互相交融,將所有人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香,實在是太香了!

還未到午時,不少人腹中就已經饑腸轆轆,敲起來大鼓。

好不容易熬到午時吃飯了,大家又對著今日的飯食陷入了沈默。

明明有餅有肉有蛋還有各色醬料,比在新野時還要豐盛一些,可吃起來怎麽就味如嚼蠟呢!

這明顯是天師搞出來的動靜,而她也沒有邀請,那大家也不能厚著臉皮去蹭飯,只能嘆了聲氣,草草的解決了午飯,繼續工作。

炙烤的香氣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總算逐漸散了下去。

眾人也跟著松了口氣。

可還沒高興多久,又一股香氣傳了過來!

好像是剛烤出來的面餅,麥粉通過酵母發酵後的香氣,混合剛出鍋的烘烤焦香、以及沒有肉香霸道,但仍舊令人吞咽口水的綿長焦甜,不斷的往鼻孔裏鉆,鉆的人抓肝撓肺的。

天師到底再做什麽好吃的啊!

也太折磨人了!

怨念滿滿中,和徐庶說清楚,總算能脫身的諸葛亮出現在劉琰和劉備面前。

他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無色液體。

倘若不知道這是後世生產出來的物品,那他難免也會將其當做一種術法——

清水居然能讓人聞到如此濃郁的‘烤面包’香味,與方士術法有什麽區別?

畢竟如今怎麽都無法覆刻出這麽濃郁,真實,而且載體清澈透明,與水無異的留香。

但知道這是後世所制,諸葛亮在驚奇之餘,也從劉琰對它不喜的態度上,意識到了這‘香水’的真實作用。

騙人。

以香味惑人,讓買家以為它極為好吃,購買品嘗後滋味再不如所想,也只能自認倒黴。

這招數說起來低劣,但又格外真實。

諸葛亮並未因此對後世美好的濾鏡破碎,相反,之前看到的那些太美,美到他總覺著那不真實,不像是人間,而是仙界,現在重歸於人,距離感瞬間拉近了不少,似乎也更好學習模仿了。

“連我與元直都被蠱的無心論事,用在曹軍身上也必然足夠。”

將手中的香水瓶小心的放下,諸葛亮道:

“只是這瓶子太過珍貴,恐有人攜此而逃。”

“我已經找好了,喏,帶橡膠塞的木瓶,只要不是使勁兒晃都不會漏出來,

劉琰也不至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她拿起來身邊一個不起眼的木瓶,道:

“因為倒它才到處都這麽香,連我身上都是,不知道多久才能消。”

那就不用再想怎麽制止有人攜此而逃,再轉去騙人了。

不然,若有人取點香出來,詐說自己被鬼神相邀吃了一場美宴,必能騙的不少人散盡家財。

省了一樁麻煩事,諸葛亮心情自然不錯。

“這幾日著實勞累曦玉了。”

他笑著道:

“說是假日,也未曾真正不理庶務,這樣,最後這批物資和我與主公所需書籍買完,你多休息五日再啟蒙識字,每日只學一個半時辰,餘下時間你隨意處置,如何?”

這比上學還輕松啊!

劉琰立刻道:“說好了,軍師你可別反悔!”

“自然不會。”

“那我得趕緊把私人電力系統搭的更穩定些。”

劉琰計劃起來:

“這樣看電視打游戲就都不愁了,皇叔你們也可以無限制的看紀錄片了,啊,我得趕緊回去把這些弄好,就先再見,有事再對講機聯系!”

學習沒興趣,但一說有時間能玩,劉琰迅速來了興致,拿著那份采購名單就走了。

看她背影,諸葛亮無奈搖了搖頭,他對身邊的劉備問道:

“主公可加派了人手?”

洩露劉琰的身份並非說的那麽輕松,世家大族能與皇帝爭鬥,又如何不能利用一個手握神器的凡人呢?

只是神器是劉琰的立身之本,兩人都不好去問她有什麽自保的手段,畢竟這很容易洩露自身的真正弱點,索性按照她只是普通人的狀態來增加保護,讓她自己養忠心的護衛,再從外圍加派保護的人手。

而現在,護衛還沒有培養起來,那外圍的保護就更重要了。

“已命子龍時刻留意。”

早就做好準備的劉備回答了軍師,他又反問道:

“軍師覺著,這備酒做宴的招數能拖多久?”

“曹軍並無後勤。”

諸葛亮沈吟片刻:“若是關將軍攔截成功,那最多不過撐五六日。”

曹純蓋的是營寨,又不是在城內,城門一關誰都逃不出去,尤其那還是一群荊州兵,察覺到沒糧,對面又吃好喝好,用不了多久,必然會一批批來投。

只是五天就投盡……也著實有些短了。

劉備略微皺眉,又很快放松下來:

“五日,或許熬上幾個大夜,能粗略看完晉唐宋三朝,以及近現代史?”

“難。”

諸葛亮可不抱這麽大希望。

“不貪全,選有用之處細觀,或許可行。”

行吧,五天之內就想看完近千年的歷史,顯然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劉備也只能放棄。

“那就能看多少算多少吧,也不必知曉全貌後再做打算。”

“主公所言正是。”

諸葛亮道:“匠人已經在學著改進造紙,軍中也有識字者可充做胥吏,短時間內不必擔憂。”

“也好。”

劉備開始挑燈夜戰,除了時不時需要效仿高祖、對一些類人生物至以親切的問候外,進度成果極為斐然。

但劉備顯然錯估了一件事情。

自己想進步的屬下,實在是太多了。

*

霍峻顯然就是想進步的一位。

過浦川後,劉備沒把所有人都帶走,而是留下了一只千人部隊墊後。

他們很快發現曹純並未撤離,反而拆了劉備之前為了趕路而舍棄的營柵等物,尋了處更窄的河邊安營紮寨。

見對方打算長期據守,千人部隊也按照上面的命令留了下來,同樣安營紮寨,與對方隔江相望。

一千人,正常情況下很難應對七千人的隊伍,但中間隔了條河就不一樣了,對方要是穿著甲游過來,那拿著繩子等他們爬上岸上去綁就行,而他們要是不穿甲游過來,那拿著長矛送他們離開也很容易的。

有這麽條天阻隔,這只部隊除了需要輪流觀測對面的動靜外,其它時間都很悠閑。

悠閑的令霍峻發黴,長毛。

霍峻原本是劉表屬下。

他是南郡枝江人,在本地也算是個大族,兄長憑著家產和自身能力,在鄉裏聚集數百人為部曲,逝世後,這部曲便在劉表的安排下,由霍峻繼承。

早些年,劉表待他還算不錯,而且極有雄主之相,但隨著對方入主荊州久了,又年邁體衰,便越發倚仗蔡瑁與自家親眷,他也被排擠了出去,選的繼承人也毫無主見,無半點能在亂世守住家業的跡象。

當時霍峻就憂慮不已,只覺著荊州又要生亂,沒想到局勢變化比他想的還要快,短短數月,曹操南下,劉表病逝,劉琮更是在蔡瑁等人的慫恿下,不戰而降了!

那這襄陽還留什麽?

一氣之下,霍峻帶著部曲便投了劉備。

劉使君當真是仁義,不僅以禮相待,還讓他隨關將軍走水路,就是沒想到浦川匯合後更是大變天,有仙人來助劉使君了!

不止有能讓十多萬人過河,又憑空消失的浮橋,還源源不斷供應更好的糧草過來,這等神跡……

很難不讓人覺著天命所歸,優勢在我啊。

平定天下中,需要打的仗是有數的,尤其是有仙人相助,那需要打的就更少了,不趁現在努努力,以後哪還有機會?

霍峻總覺著自己得做點什麽。

“開飯了——!”

濃郁的香氣從遠處傳了過來,夥夫一邊敲著銅鑼,一邊大聲通知。

其實不喊也無所謂,大家早就被香味勾引過來,排好隊,準備吃午飯了。

畢竟幹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啊!

排隊領飯,有老兵端著碗,和身後的同袍聊了起來:

“這味道可真是香,跟以前比起來,我吃的簡直就是豬食!”

“就是,夥夫煮的那東西又鹹又酸,也就是混個肚飽,我都不知道怎麽吃下去的。”

“現在這才是人該吃的東西啊!”

“你們這說的算什麽啊,我聽送糧的民夫說,打勝仗的那些兵去吃了慶宴!據說那滋味才叫一個絕……”

走過來霍峻耳邊滿是兵卒的議論,飯食的香氣也沒有讓他駐足,而是直接走出營地,直到河邊才停下。

河裏有幾艘船,在對岸射箭打不到的位置停下,船裏正點火炙肉,南風將煙塵和炙肉的香氣全帶了過去,有氣到極致的曹兵,一邊展示著自己優良的國粹水平,一邊拉弓射箭。

可惜全都沒射中。

霍峻靜靜的欣賞了一會兒,對自己的部曲問道:

“我看就曹軍剩下十來個人,這是把崗哨都撤走了?”

“是。”

看敵人氣急敗壞,部曲心情極好,他笑著回答道:

“曹軍無糧,都開始下河大量捕魚為食了,我們再去他們面前烤肉吃,誰能受得了?”

其實捕魚充當軍糧並沒有太大問題,既能改善一下口味,也能減少一點糧食消耗,霍峻這邊也在捕魚,但,大量捕就不太正常了。

魚有刺,吃起來容易卡喉嚨,而且魚肉和獸肉不太一樣,後者連肥帶瘦的吃,不僅很久不餓,還會長力氣,但魚不太一樣,只吃魚不吃米面或者少吃米面,都不頂餓。

曹軍這麽做,只能說明一點,他們糧食真的不多了,必須靠魚來做補充。

主糧都不充足的情況下,魚又能做多好吃?

吃不好飯,再看他們這邊大魚大肉,聞著肉香,那可不想著跑了嘛!

意識到軍心渙散,曹純趕緊調整,還把岸邊的崗哨給撤走了,只留下十來個人騷擾,就為了防止船靠岸,將香味傳到大營去。

“這樣也太慢了。”

盯著對岸,霍峻道:“就算是仙人助劉使君要求是不能傷人,也不必一直這麽等下去啊!”

等他們崩潰,自己有個鬼的功勞!

“嗯?”

部曲有些不解:“郎君打算作甚?”

“勸降!”

別人他還不好說,荊州兵,這不都是熟人嘛!

霍峻說幹就幹。

他先是說服了上官,然後連夜帶人和東西劃船往河對岸駛去。

*

今夜月暗星稀,周圍昏昏暗暗的,似乎什麽也看不見。

不過曹軍營中卻有不少光亮。

之前百姓急著過河,也沒砍伐河邊樹木,這讓曹軍木柴儲備極為充沛,不僅能保證日常煮飯的所需,夜間也能點起火盆照明。

黑暗中也能視物霍峻的借著火光,依稀辨別出有不少站崗的士兵。

早就聽聞曹純此人治軍嚴謹,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只是戒備如此森嚴,著實難以靠近尋人。

霍峻略微沈吟,招呼著部曲向後撤退了不少距離,而後拿出來一個木瓶,往布上滴了幾滴,又拿著扇子使勁兒扇了起來。

香甜的味道借著南風,逐漸向大營口傳去。

*

沒人會喜歡大半夜站崗,尤其是上司還不給供飯的時候。

半夜,人困馬乏,腹中還饑,原本還站著的人逐漸坐在了篝火邊,小聲的咒罵起來這糟心的日子。

“以前張將軍在的時候,我們哪有這麽辛苦,連個飯都吃不飽!”

李宜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好幾聲,沒辦法,只能又緊了緊腰帶,勒的生疼的他心中滿是怨氣,一張口,把心裏話全都說了出來:

“還不如投了對岸呢!”

“這可不行!”

周圍兵卒被嚇了一跳,倒沒嚷嚷著要把他的話報給監軍,而是連忙勸道:

“你要是跑了,同隊的兄弟可就要沒命了!”

“就是,大家都是一個鄉裏出來的,還都是連襟,你總不能害了他們啊!”

“等以後要是還有命回家,哪還有臉面見父老!”

“唉。”

李宜長嘆一聲,罵道:“這曹狗,真恨不得宰了他!”

其餘兵卒沒有附和。

但沈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與讚同。

安靜持續了好一會,忽有人道:

“我想回家。”

“我也想。”

有人接著說道:“今年收的稻米我還沒臼呢。”

“我想吃肉了。”

“對岸怎麽就能吃的那麽好呢……”

“他們有仙人唄,你忘了?那浮橋就那麽沒了!”

上官嚴令禁止的喪氣話一條接一條的從眾人口中說出,說出投遞的李宜沒有繼續開口,而是摸著好像有火在腹中燒灼的肚子,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說不出來是什麽,但很香,還甜津津的,好像入春家裏藏的麥沒放好,被水淋過發了芽,舍不得仍,只能煮著吃,沒想到熟後汁水又甜又香的,特別好喝。

他猶豫片刻,問道:

“你們有沒有聞到股香味?”

眾人的話忽然一停,停了片刻,才有人道:

“聞到了。”

“像烤什麽餅似的。”

“對,像烤餅,還刷了蜜的那種!”

“大半夜的,誰會過來烤餅?不會是什麽鬼怪吧?”

“我覺著不是,這更像是對岸有人過來了……”

話又停了。

李宜忽然道:“要真是對岸來人,那我們把他們放進去,殺了曹狗,怎麽樣?”

營門口又變得靜悄悄。

篝火燃起的火焰在風吹下不斷搖曳,那火光也成了恐怖的怪影,黑暗下,誰的臉都看不清。

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曹軍細作、有多少人只是抱怨的李宜手逐漸潮濕起來,良久,才有人輕聲應道:

“好。”

似乎打開了某個開關,眾人同意起來。

“幹了!”

“現在就去!”

“我也來!”

靠在裝有肉食的筐邊,霍峻等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部曲都不耐煩起來,他才忽然看到一絲微弱的光。

那光正逐漸向自己靠近,隱隱約約的,還有腳步的聲音。

不多,但霍峻還是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來人不知敵友,總是需要防備一下。

但霍峻很快發現自己是多想了。

對方大大咧咧,什麽都不帶的就走了過來,張口就問:

“你們帶了多少人?能不能進營把姓曹的主將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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