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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養點兒私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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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養點兒私兵吧~

劉使君來的比江陵縣令想的還要快。

雖然只有兩千人,但卻都是騎兵。

大旗在前,騎兵緊隨其後,戰馬嘶鳴,蹄下塵土飛揚,聲勢浩大如錢塘江浪潮,黑雲壓境,又像一道閃電般迅速襲來,讓人瞬間身處戰場,不由得兩股戰戰。

這壓迫力實在是太強了!

之前還在反對的縣尉額上瞬間冒出冷汗。

這般利兵,他們怎麽可能抵禦?自己昨日說的那些,分明就是螳臂焊車,如稚子般可笑!

幸好,幸好縣令早早的做下明智之舉!

江陵縣令同在慶幸自己選擇正確。

他拿出來手帕,胡亂擦了擦臉上驚出來的冷汗,見劉使君已經開始減速,也不等對方停下,便出言催促身邊眾人。

“快,快上前迎接!”

待劉備勒馬停下,江陵縣令手捧著縣印呈了上去。

“今逢曹賊率軍南下,攻伐各城,我等恐慌不已,久仰劉使君仁德,盼將軍解危難於水火啊!”

自此,江陵縣開始受劉備管轄。

雖然交接的場面還算隆重,但無論是江陵城內的居民,還城外的百姓,以及那十多萬百姓,都對此沒有多少感受。

戰爭消息向下傳遞的並不快,大量居民不僅不知道劉備到來,更不知道曹軍南下,依舊在按部就班的生活,街邊有頑童在玩耍,開門打造家具的木匠停下捶著腰,有婦人聚在一起,邊織布,邊說著閑話,直至劉備率親衛的馬走過去,大家才意識到,城裏竟然來了個大人物!

平和來之不易。

為了維持它,劉備和手下的臣子們開始忙瘋了。

江陵縣的地圖和城防,這個是需要盡快了解和更換的,不然什麽時候城門被人再次打開賣了都不知道,武器庫和可用的糧草也需要清點一下,知道能取用到何等地步,重中之重的軍紀,也不能靠兵卒道德水平維持,得有專人強調嚴抓嚴打。

於是,糜竺被迫帶人清點起來庫房,關羽帶著兵熟悉江陵城順帶換防,張飛和夏侯蘭率監官巡視城內城外軍營駐紮地,趙雲操辦主公和一眾同袍家眷入城居住……

以上這些事情極為重要,但對比諸葛亮需要面對的問題來說,還是有些小巫見大巫。

主公是打算停在江陵,以江陵城為據點,興兵應對曹軍,那,跟隨他南逃的百姓要怎麽安排呢?

這些百姓數量達到十三萬,比一個縣的總人數還要多,別說江陵,一個南郡都沒辦法消化這麽多的人口。

讓百姓自行往南走,那等同於讓大部分人送死。

留下,靠劉琰的神器取糧養著,倒是能養活所有人,但,這樣的後患太大。

江陵縣土地無力容納這麽多人,要想不危害江陵本地的百姓,就只能將相隨的百姓約束在營中長居。

有糧,人多,還沒有太多事可做,那必會出現各種爭執和滋生惡習,而更糟糕的,是那麽好的米面吃久了,誰還願意辛苦種地,就只為得到一點咯牙難吃的糙糧呢?

這是神器美好下最可怕的一面,不只針對百姓,對他們這些人也是,一切來得太容易,就如同賭戲,巨勝一次,便讓人志散心廢,再也無法回到過往勤儉持家的生活中去了。

當然,諸葛亮並不覺著給予神器的神有意在‘害’他們,祂給了漢民一個打開寶庫的金鑰匙,只是祂沒想到,光金鑰匙本身的誘惑,就夠讓人迷失進去了。

如果換個追求……

太早了,還得再等等,等看完整個歷史,了解後世再說。

遠慮終究只是遠慮,近憂更亟待解決,和徐庶向朗,乃至趙雲尋來的擅農的老人商議後,諸葛亮確定了應對的方式。

分流,開荒。

南郡人口不如關中,近些年戰亂,更是地廣人稀,江陵縣極周邊幾縣有大量未開荒和拋費的土地,正好雇傭這些百姓開荒。

而有劉琰提供糧食和工具,只要管好胥吏,規定好量,對百姓來說,便不是多苦的差事。

若主公早擊退曹操,那便可將大部分百姓送歸自家,若不能,開好的荒地初次耕種雖然收獲不多,但終歸不再全用神器供糧,能轉而大量采購軍備,再征召勇武之士,便能在明年晚春反攻,以免戰爭拖的太久,豫兗等洲百姓供應二十萬大軍,苦不堪言。

決策商定,做起來仍舊不易,調去哪裏,住宿糧食工具怎麽供應,由誰管理,以及從神器尋些能越冬、生長期短的作物……都得有個章程出來。

人多,再簡單的小事也變得覆雜起來,眾人因此忙的頭昏腦脹,好不容易才確定了個大概。

這期間各種調度,動靜不算小,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了接下來的安排,紛紛使出了各種本事為自己謀劃。

而在這些人中,何憫已經開始愁的掉頭發了。

倒沒什麽太大的原因,就是她跟著營隊去開荒,就會遠離天師,日後最好也就是混個胥吏的身份,還不知道能當多久。

而她要想留在天師身邊,不好意思,天師只收了四十個仆人負責她的飲食起居和出門隨行,根本沒她的用武之地不說,天師還想把這四十個人再裁掉一半!

就,天師您再簡樸也不能這麽過分吧?

您對劉使君是不是信任過頭了?連點親衛都不給自己留,對方要是起了什麽不好的心思,連個給您遞消息的都沒有啊!

您要是覺著麻煩,我可以代管的啊,我不僅擅長內政,弓馬也極為嫻熟,親衛和家眷都能一把抓!

坐在劉琰面前,何憫努力的向她說著有親衛隊的重要性。

“行了,你說的我都知道。”

看了眼時間,劉琰打斷了何憫,她也明白對方為什麽不安,索性直言道:

“兩千兵力在我身邊只站崗,什麽都不做,太浪費人力了,加個一兩百儀仗隊出門攔人就好,你再怎麽說也是祁家僅剩的血脈,我不會忘記,這些人就交你管,如何?”

一口氣,直接砍一半還得少一個零,何憫著實有些無力,只是想想起劉琰‘移山填海’本事,她也明白對方根本不需要親衛。

能爭取到崗位已經很不錯了,得見好就收。

她不再多說,而是立刻答應了下來。

“那,那就多謝天師了。”

送走何憫,劉琰拿著自己寫的演講稿準備去見諸葛亮。

為了減少事務,節省時間,論功行賞和慶宴合並在了一起,同時還加了個很重要的祭祀的環節,不僅劉備要念禱詞,她也沒逃掉要發表講話,就只能寫起來這玩意。

她上學時最煩的就是聽校領導在臺上逼逼叨叨,這次讓她上臺,就只寫了五百字,爭取到時候四分鐘就講完,絕不拖沓。

反正不是她憋不出來了。

而這份稿到底能不能念,劉琰覺著還需要諸葛亮看一眼,最好再找人潤色一下——不能潤成難背的文言文。

方案商定,諸葛亮就輕松了許多,人已經從江陵城外的軍營搬到了城內的府衙,劉琰過來的時候,他正在泡茶。

不是消磨時間的功夫茶,而是一杯濃茶,拿來提神用的。

看些這幕,劉琰忍不住皺眉:

“軍師,你幾天沒回家休息了?”

“曦玉來了?”

諸葛亮放下竹杯:“只四日而已,不必擔憂。”

“四日?!”

“漢室官吏五日一休沐,此為慣例,並非加班。”

聞言,諸葛亮就明白劉琰誤會了,他稍作解釋,又問道:“你祀文寫的如何了?”

“真慘無人道。”

劉琰還第一次知道,漢代官吏在官府幹五天的活才能回一天家,只是想想現在的交通,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稀奇,她短時間內改不了,幫不上忙,也只能發一句牢騷。

“演講稿在這裏,軍師你是看,還是我給你讀?”

“給我就好了。”

簡體字與隸書之間雖有差別,但一體相傳,有規律可循,還算好記,諸葛亮已經將其背了下來,這兩天又翻看了不少農書,對這種更加…簡單平白的語句,完全可以正常閱讀。

只不過,諸葛亮以為那農書已經夠平白了,沒想到劉琰寫的更甚!

但對於這篇祀文來說,文采已經並不重要了。

祭奠陣亡將士,讚兵卒之勇,言護民之重,推軍民之情,鼓追天下太平……這簡直是想造一個全由大德,甚至是聖人組成的軍隊!

生性懈怠的劉琰想不到要做這些,她只是按照過往習慣,寫了這麽篇演講稿,那,什麽情況下才會寫出這樣的文章呢?

後世有這麽一支,或者全都是這樣由‘聖人’組建的軍隊。

真不可思議啊。

曹操屠城,孫權屬下殺良冒功,其他軍閥士兵視百姓為豬狗,哪怕主公再守底線,也需要劫取郡縣庫房為己所用,後世竟然能建起以保護百姓為己任的軍隊,真是,太好了。

他得快點處理完事情,好好看看後世之國了。

收斂起情緒,諸葛亮笑道:

“文采略有不足,但勝在情感真摯,倒不用修改。”

“蕪湖!”

不用再背新文,劉琰別提多開心了,她直接答應下來,又想起來何憫的事情,主動問道:

“對了軍師,我想再擴建一下身邊的儀仗隊,你覺著多少合適?”

“我也正要與你說此事呢。”

從劉琰過往行動能推測出,那神器肯定給了她保命的法門,甚至可以確定神器不會被別人奪走,不然她做不到如此從容,但旁人不知道此事,或者就算是猜到,也容易控制不住。

若真出了事,死此人不足惜,但劉琰也會與他們之間生出來誤會,再解釋,也難免心生芥蒂。

那麻煩可就大了。

所以把危險扼殺在出現之前,對誰都好。

“主公與我也不能時刻都在,你是該養些親衛,震懾敢冒犯的宵小,再聘個長吏處理府內的瑣事。”

“我知你不喜耗費人力,那就少些,只養八百,按精兵給養,這些由你自己來出,家臣更忠心些。”

諸葛亮報了個劉琰能接受的數字,又飛快算起來耗費:

“每月操練,需米三石,鹽三升,肉六十漢斤……俸祿五百錢,十石,如今小錢不能用,以糧折算大致十石,家眷還需給宅、田,這些不用曦玉操心,但甲胄和兵器還需要你自己出,這樣需要月耗一百二十萬,一次性甲胄兵器八十萬,操練也有損耗,倒也不會太多,一月幾千也就夠了。”

劉琰被這個數驚懵了。

“養八百兵,一個月要兩百萬?!”

諸葛亮轉了下手中的羽扇,笑道:“也不是,還有馬沒算呢,加上馬料才差不多。”

“兩百萬都夠養活一萬五千人了。”

劉琰擰著眉頭:“我從這裏面挑就夠了,不用那麽多。”

“這不一樣,曦玉。”

諸葛亮輕嘆:“這樣的人算不上兵,只是仆,也不會有忠心可言。”

手把手教導她如何養死士什麽的,也就諸葛亮能做得出來了。

背後的寓意不用多想,這麽做肯定不會是害她,而比起來養死士,劉琰對價格更上心。

她忍不住吐槽:

“說好的白粥榨菜就能黃袍加身呢?怎麽還得加錢?!”

“嗯?”

雖然不理解黃袍加身這個典故,但諸葛亮還是大致猜出來,這是靠提供飯食得到眾人擁護,身居高位的典故,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若是邀買民心之舉,此舉尚算足以,可於軍戰之上就捉襟見肘了,精兵全甲近四十漢斤,不食足米足肉,如何穿得起來?國家安穩時,足歲的征戌將士也是月供三石糧,也就是現在,能拿它吸引些民夫與各地逃兵,可他們能敵得過張將軍沖陣?”

沒沖過來就跑幹凈了唄,就像曹操夜襲那次一樣。

這就是封建制度的吊詭之處了。

願意為飽飯賣命的人,其實就是填線寶寶,戰鬥力指望不大,勝不過有能為的敵軍,而想要勝過,就需要更優秀人才,優質謀士將領收取的價碼昂貴不說,心眼子也多,有極大的奪權風險。

拿國家財政養私兵,可是封建社會的傳統藝能啊!

至於中下層,地盤擴大後難以管轄,這些人能迅速按照封建慣例退化,不僅會向上要高工資,還會向下剝削,向外侵占呢!

“果然,躺平是不可能躺平的,還是得和朱元璋一樣,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晚,時不時的掃蕩幾回貪官,再和內外人才鬥智鬥勇,嘖,玩不過玩不過。”

劉琰本就有這樣的猜測,如今被諸葛亮證實,也沒有多少驚奇,就是心裏頗有些戚戚然。

還好她幸運有丞相,不然這些累死人的事情,可是要她來的!

她正色道:

“皇叔治下百姓不多,我有五百兵力就夠了,其中來三百女兵,男兵太不方便了,反正穿了全甲,戰鬥力也不弱,人都讓何憫來管,軍師覺得怎麽樣?”

也是有意思,劉琰總是給他一種懂的不少,但又不是很懂的感覺,真不知道這是怎麽養出來的。

“五百兵,也夠了,就是能穿甲的婦人可不好找。”

如今兵力不足,婦人也會參與後勤與守城工作,建女兵也不足為奇,而能穿起全甲的婦人,武力也不用擔心,諸葛亮很快答應了下來。

“讓何憫盡快挑選健婦吧,再過幾天百姓就要去開荒,沒那麽多人可選了。”

“好。”

劉琰點頭應了下來。

*

這幾日的兵營極為熱鬧。

駐紮下來,不用繼續趕路,一直分散在各營維持秩序的士卒也能停下來喘口氣,再回家與家人團聚。

消息靈通的,已經開始四處活動關系,知道後日主公要論功行賞,順帶辦慶宴的,更是開心等著賞賜。

而那些有大功,能帶著家眷去慶宴上大吃一頓的,更是走路都要被別人高看一眼。

“大哥你怎麽這麽沒用。”

看著隔壁李家拿著簽籌,高高興興的從自家面前走過,楊沅忍不住推搡起來大哥:

“連李湯那個瘦猴你都比不過,讓他拿了功!”

“他那是運氣好!”

楊大哥臉漲的通紅:“你等著,下次我一定拿個斬首的大功回來!”

楊沅一點都不信大哥的話,她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腱子肉,看著自己和大哥就差了兩寸的身高,忍不住嘆了口氣:

“要是劉使君要健婦守城該多好,我自己就能殺敵領賞了!”

可這也只是想想罷了,男人還沒死絕,哪裏會讓健婦守城呢?也就是做個運糧的民婦,還吃不多飽,哪有上陣殺敵,有爵有糧賞來的好!

白日夢做過,楊沅還得面對現實,她摸了摸半飽的肚皮,轉頭準備回去繼續編些草鞋出來,好讓大哥和父親帶著。

剛一轉身,父親極為興奮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二娘!二娘!大喜事啊!天師三日後要招女兵,一月給十石的俸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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