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愛麗絲消失了，只留下一朵染血的黃玫瑰。

卡爾撿起了染血的玫瑰，她感到了茫然與空洞。

若說愛麗絲深愛著卡爾，那在卡爾眼中，愛麗絲是什麽呢？可憎者、欺瞞者、無法擺脫的噩夢？又或者是溫柔的枷鎖、能夠交付後背的同伴、早已融入生命的一部分？

卡爾很迷茫，長久以來她早已習慣了愛麗絲在身邊，那嘰嘰喳喳的聲音，金色的身影始終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直到對方消失的現在，她第一時間感覺到的不是喜悅，而是偌大的空虛以及抑制不住的恐慌。她恐懼愛麗絲死亡的可能，這不是出於自己無法恢覆男身的恐懼，但是真切對愛麗絲的擔憂，她無比期盼著金發少女笑盈盈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這只是一個惡作劇。

卡爾在玫瑰前駐足許久，最後她彎腰撿起了玫瑰。她誰也沒有等到，荒野上只有那朵染血的黃玫瑰格外顯眼。風吹過，雜亂的、整個世界的聲音蜂擁入耳，她的超能力有些失控，白衣的女人不知不覺間已然飄在空中。有一個極其響亮的聲音來自卡爾的內心，它叫囂著：“承認吧，卡爾-艾爾，你已經愛上了她。”

卡爾沈默著，她只是單純地註視著手中的黃玫瑰，有意識地抑制熱視線的失控。黃玫瑰的話語是致歉，但愛麗絲你想致歉什麽呢？是你主動闖入我的世界，是你將我困鎖至此，也是你向我許下永不分離，你曾說愛我，只愛我這副皮囊。那麽將我囚禁在這副身軀裏的你，又憑什麽丟下我不管呢……我的戀人？

卡爾憎恨著愛麗絲，因她見證自己最狼狽的時刻，因她導致自己淪落至此。但卡爾無法忽視，那幾乎能夠灼傷人的狂熱愛意，那狂妄的凡人企圖將神明拉入塵世，她成功了，然後一死了之。

你愛著她。

我憎恨她。

璀璨的煙花轉瞬即逝，觀賞者卻將剎那當作永恒。

卡爾最後還是沒有丟掉那朵玫瑰，她未曾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而是選擇踏上前往各個世界的旅程。她堅信著，愛麗絲不會輕易死亡，她們總會再見，在這無數平行世界的某一個，一定存在一個名為愛麗絲的凡人愛上名為卡爾的神明狂妄想要把神拉入人間。

此刻某個落灰的平行空間，治療艙內金發少女的身影從虛幻逐漸轉換成實體，她迫不及待睜開眼，不顧身體虛弱向正在機器面前的某人詢問時間。

“距你覆活卡了一個月，要知道不同宇宙的流速並不一樣。”白色的身影如此回覆道。

“完了……卡爾會殺了我的。”愛麗絲哀嚎著，她試圖從治療艙內爬起來，卻因為手腳不協調直接讓腦袋磕到材質柔軟的墻壁。

“他早該殺了你。”白色的身影冷冷瞥了她一眼，警告到，“你的身體情況還不穩定，小心再讓自己變成數據。”

“作者在嫉妒我有老婆！自己論文碰壁安排我自殺，虧這個蠢貨想得出來！這個混蛋還想安排卡爾抓奸我出軌！見鬼我的心裏只有卡爾一個，怎麽會移情別戀……”

似乎是因為身體無法移動，愛麗絲變得極其多話起來，聒噪到白色領主不得不按下屏蔽鍵才能專心工作。金發少女有著一雙漂亮的深藍眼睛，就像溫柔靜謐的夜空，領主蝙蝠的哥譚夜晚就是這種顏色，這是愛麗絲特地挑選的新眼睛，比起原本金色的眼睛這讓她更像一個普通少女。

白色領主的工作從來不按普通人的時間計算，愛麗絲在身體穩定後內部打開治療艙開始覆健。這懸浮於地球上方的空間站靜悄悄地看不見一個人的身影，愛麗絲熟門熟路來到了健身房，即使不常使用運動器材也被清潔機器人保養得極好。愛麗絲的目標很簡單，使這副新生的軀體恢覆至原本的水平，至少不能讓她一見卡爾就死於情殺。

待在空間站的第七天，勉強恢覆至正常人體能的愛麗絲開始勻出一半鍛煉時間來借空間站的儀器定位卡爾的位置。第十天，白色領主在確認愛麗絲已經恢覆正常後把部分雜務丟給愛麗絲，愛麗絲的時間被進一步擠壓。

愛麗絲覆活兩個月，她恢覆原本的體能，開始將部分時間都往尋找卡爾坐標這一事務上傾斜。從論壇定位平行世界掃描篩選，最終將目標鎖定在十個卡爾去過可能還在停留的平行世界。白色領主進一步榨壓她的勞動力，人類的身體還必須保證八小時的睡眠。第五個月，愛麗絲終於確定了卡爾所在的平行世界，很不巧那也是個存在正義領主概念的世界。

盡管前途一片灰暗，愛麗絲還是向榨壓了自己近半年的白色領主進行告別：

“See you,dad.”

“不許把氪星人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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