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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曾給予我的東西,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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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不曾給予我的東西,姍姍來遲

大美人說要給我介紹對象,瞅不得我一臉的GL樣。

想要什麽式兒的,姐都給你勾引來!

身高一八五,腹肌八塊,肩寬腿長腰得細,寸板最好,白一點,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上得了廳房下得了廚房,當然嘛,所有肌體功能性必須完整強悍,等等,我還在想!

老林一張廢紙甩我臉上,老娘也沒找到這樣的!

哦,忘了,她那樣貌平平無奇的學霸男友。

我冷笑,趙醫生去相親?

趙醫生除了拯救愚蠢人類這一宏大夢想,已經不抱有任何俗世的欲望,老林可惡地說,別指望老娘劈腿娶你!

老林真美,瑞鳳眼點綴紅妝,高挺精致的鼻梁架在小巧的鵝蛋臉上,價格昂貴的粉底口紅讓她美的像一幅畫,一笑一瞥盡是風情。

她不怎麽愛運動,瘦瘦的沒有一絲贅肉,卻是天生的前凸後翹,一七零的大高個使她在人群裏如天鵝孤立,只要閉上嘴,老林就是絕世女神。

林岸也很瘦,她喜歡晚飯後出去散步,掛著耳機,沿著城市最熱鬧的街道不被打擾地行走,返程的時候總要去超市逛一圈,買酸奶,或牛奶餅幹。

跟個木頭一樣,很無趣。

林岸說,她在不停地腳步裏編排狗血大劇,戲裏,那個愚蠢平庸唯唯諾諾被大少爺呼來喚去的醫生姓趙……

瘋瘋癲癲的老林張嘴跟林岸一樣讓人討厭,話多的煩死人,我經常幻想有一天她對象終於受不了,一腳把老林踢成單身漢。

工科男非常軟弱,一直沒有行動。

林岸活人的時候安安靜靜,一到鍵盤後面就本性突顯,無差別攻擊這世間所有原子構成的東西。

還是老林好,因為她膚淺的美貌我原諒了這人所有的廢話。

老林說,看我幹嘛!收起你受受的崇拜目光。

她拋媚眼的程度可謂熟能生巧,我決定收回上面的話,裝作口區,去你大爺,我嫌棄有夫之婦。

給你介紹個對象吧,老趙,忘了那白月光初戀,給你勾個大帥哥怎麽樣?

老林手機裏的照片磨皮嚴重,男生卻是硬朗帥氣,有點子韓劇男主味道,就是不知道濾鏡下長了幾顆痘痘有幾道法令紋。

大帥哥!

怎麽樣,本人一向對朋友大方。

給我給我!

林岸,給你介紹個對象,我把男生的照片發過去,逗一逗她,果然,林岸說,不要,不婚不育保平安。

靠,這人前不久還跟我吐槽搶不到九價,萬一明天閃婚了怎麽辦,回頭就跟我說搖號中簽了。

這傻逼,閃婚跟你打九價有鬼聯系,但我沒說,林岸就會在這個問題上一直蠢下去。

借我錢,趙希。

幹嘛?窮得很,只剩下買奔馳的碎錢了。

打九價,閃婚!

可惡的女人騙我,她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閃屁的婚!

其實,不是吧……

林岸喜歡發文字,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要是能打她,我早跟她幹架了。

百字匯一句,大概就是大學時被男生邀請跳交誼舞,慌亂中她把對方的腳踩了很多次,男生很溫柔,小聲說著慢慢來,沒關系,那是年少心動後,她第一次感到那顆安靜的心,動了起來。

你知道心動是怎麽樣的嗎?

那是全身所有細胞都在快樂舞蹈,像是秒針一秒一秒的停頓,活塞往返一樣把合成愛意的激素推出來,由血液先湧向心臟,再奔赴四肢百骸,那是你控制不了的身體本能。

愛本來就是你無法控制的意外。

它永遠是突然來到,讓人猝不及防。

只是後來那個男生牽手另一個女生,林岸在成百上千人的夜跑中跟在他們後面,冷風凍僵了手腳,她發不出微信,一點點按下二十六鍵盤,跟朋友說,我好冷,我的臉動不了了……

你好傻,朋友把熱奶茶貼在她的臉上,林岸涕淚合流,笑著說,我的臉皮被燙沒了。

她看向那個高低相擁的背影,近到眼前,又悄然遠去,她還是沒有喝奶茶的習慣,仍舊捧著。

我今天,喜歡了一個人。

誰呀?

一個,林岸不知道怎麽形容,於是隨口編,喜歡拍照的人。

只是,我很快就不喜歡了。

為什麽?

因為,沒法走上去,跟他擁抱。

林岸很少跟我講大學裏的事,所有的這些,都是從那亦真亦假的咻咻小鋪裏聽來的。

我知道真有幾分,假有幾成,所以從來不去問。

她預約到我實習的醫院,說打完九價就請假去相親,妝已畫好,搽了神仙水,粉底口紅是Dior,眉筆是植村秀,粉餅是NARS,包包是CHANEL,搞足架勢洗了頭發搭配衣裝,要是順利的話,下周就給我發請帖。

趙希的份子錢一分不要,就那個,尼康的z9吧,搭個長焦和85定焦,很合算。

我問老林這是什麽意思,老林說,小意思。

多小。

她一個月工資有六千嗎?

差不多吧,好像還要高一點。

哦,就是小意思啊。

我跟林岸說,你嫁,我找老林去劫婚車。

老林很不服,說不撬兄弟的墻角,我這才知道,林岸真準備去見那個磨皮男士。

只是我忙死忙活剛剛脫下白大褂,說好在二樓座椅上等我的富婆不見蹤影,一個黑黑壯壯的帥氣男人挽著纖細美麗的女子問魏醫生的路,我看那女子美的跟老林有一拼,就是有些不耐煩。

三樓,我指了一個門牌號,他在的,剛下手術臺。

我剛剛還跟他打過招呼,說樓下有個叫林岸的漂亮姑娘來找我。

老頭子一向無趣,居然開起我的玩笑。

男人向我道謝,我聽見女人上樓的時候壓低聲音在說,有個護士在廁所塗口紅,猜猜去勾引哪個主任醫生。

下頭的瞬間真是莫名其妙,美麗和氣質好像各不搭理,我想起她白紙上的名字,李念。

我沒找到林岸,只收到了一條告別信。

走了趙希,如果下周我結婚,我只想要尼康z9,少一個鏡頭你都別來蹭席吃(笑)。

狗玩意兒!

林岸的下周閃婚一直拖拖拖,趙醫生買z9的錢都存好了,她還在不慌不忙地準備下周閃婚,後來呢?

後來,在微信列表裏面躺屍。

林岸不願再說,我總能聽到,咻咻小鋪記載著,那個男生真的很好看,一眼少年氣的模樣,只是頭發有點長,眼睛一彎,話語就少了一半。

她總不喜歡和別人對視,那些肆無忌憚的目光,像兒時從走廊奔跑過來的天使,她每次都是慌慌張張擇路而逃。

男人很禮貌,說話很溫柔,舒服的語調恰到好處的停頓,會給她遞盤子端水,敏銳地找她感興趣的話題。

那天他穿著紅色衛衣,青色調的餐廳寥寥人幾許,林岸低頭笑了,不知道在笑什麽。

她騙了姓趙的庸醫,她買不起CHANEL也買不起神仙水,身上的T恤穿了三年褲子有了褶皺,只是難得抹了粉底塗了口紅,一吃東西,又蹭掉了。

你有女朋友了對嗎,那幹嘛還跟我朋友說你單身呢?

林岸覺得這家店的冰激淩很好吃,就是太大,兩人的份一個人根本吃不完。

男人說,家裏人不同意。

哦。

他們不再說話,都成為朋友圈裏的僵屍人,後來,林岸看到他發圈說友好分手,約林岸出來吃火鍋。

好啊,哪兒的清湯火鍋好吃,我喜歡吃辣。

去嗎?

不去,趙醫生要為三鬥米折腰,錢留著等趙醫生腰直起來了再請我!

好啊,趙庸醫。

老林申請到出國交流的機會,設宴請我們這些崇拜者,反正別想我是,也帶來了那位磨皮下的美少年,我沒認出來,對方彬彬有禮風度翩翩,就是話少,長得很高,很有範。

老林說,特警。

我的媽,見到了活的特警!

林岸!活的特警!

他非常受歡迎,趙醫生雖然很拜服他的顏卻沒有激生荷爾蒙,林岸說,那是沒法控制的愛意的激素合成。

很多姑娘向他靠近,他就一步步後退。

其實,林岸,他跟你還蠻像。

他也成了我列表裏的僵屍,後來被不小心清理掉了。

那個!活的特警!

林岸說,我也清理掉了……

我笑地拍打鍵盤,我猜她也是,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人家,聽老林說別人還主動聯系過你誒,小美女?

謝謝,我是大美女,應該,沒有吧。

長得真帥,跟你們單位就隔了一堵墻,你個敗家玩意兒花都不知道采!林岸你還有沒有下周閃婚的覺悟!

有的有的,正在寫請帖了……

我們可以把這個玩笑當真的一直說下去,我對林岸的個人情感狀態似近非遠,她也從來不問我,真的打算一直這樣嗎?

你知道嗎,趙希,因為你,我接受了所有凡俗的戀情。

老家的公園永遠是我坐公交車在哪兒等她,林岸跑完步停下來拉伸,我總感覺疼在我身上,會一直說你拉輕一點。

哪種?

她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她知道。

心照不宣,從不坦白。

是,你是我見過最固執的人,我知道你也是這樣認為我的。

不,我才不定義你,你與我無關,林岸說。

我不記得我什麽時候跟林岸說過的了,應該就是她說起陳乘,而我說起她的時候。

她長得很可愛,她喜歡拉我的手,她老是跑過來跟我對答案,她又在喊趙希你到底來不來打羽毛球!

但是,後來,她說趙希你別跟著我了,趙希我不想跟你一起放學了,趙希你能別打擾我嗎,趙希,啊,不太記得了。

什麽時候?

初中吧。

好早了,好早呀,那麽早啊,林岸搖搖頭,趙希,讓我,接受一下,抱歉,對不起。

很怪吧,後來的趙希又遇到了另一個可可愛愛的女孩,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用一封信結束了這段仿徨歡愉的友誼,以及,愛情。

林岸還是說,趙希,讓我,接受一下,抱歉,對不起。

沒關系的。

真的。

趙希,你知道嗎,因為你,我接受了這凡俗所有的感情。

那你真的喜歡過他嗎?

誰啊?

那個磨了皮的帥氣男生。

他話不多,眼睛喜歡凝視你看,有時借著公務串過你的辦公室,朗朗落下一句,林岸。

沒有。

我沒法猜測聊天框裏的這兩個字後面藏了怎樣的情緒,林岸用鍵盤,築起圍墻,無法窺見。

不信。

愛信不信。

那還會喜歡其他人嗎?

會啊,下周就閃婚給你看。

可是林岸,你還沒到三十歲,趙希不會劫你婚車,只想收到你的請帖,一邊罵你一邊翻官網買z9。

我忘了跟你說,葬禮那天,他去了,買了潔白的水仙花,我在殯儀館外面看見他的女朋友,一高一低相跟著走遠。

我想起咻咻小鋪裏,她藏在人群裏面,一高一低的剪影相靠,她給朋友說,我好冷,我的臉不會動了……

你想去哪兒?

我不喜歡大海也不喜歡花,我喜歡高山和草原,我想去西藏,把我的骨灰撒在西藏。

想得美,那是偉人的歸處。

行吧,那就買塊高大上的墳墓,墓碑上要刻滿我的偉大功績,從金光大盛的早晨出生開始序寫,閉嘴,編也得編出來。

算了,還是撒在西藏某個草原旮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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