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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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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緣分

原來,那鹿山之中,有一條被荒草碎石掩蓋的小道。探春恰巧看過一本新出的西海沿子游記,寫游記的人提到此條小路雖看起來已荒廢,可實際上還能容許人畜通行。

餘時青撓了撓頭道:“三妹妹,這小路我們方才經過時並未發現,可否請你與我們同去,指出方向?我們會保護好你的。”

李常惠聽了攔在探春身前:“餘大人,杏元郡主女子之身,與你們同行,恐怕不太方便。何況我們這是送親的隊伍,恕在下不能看著杏元郡主去冒風險。”

餘時青把他推開:“什麽送親不送親的?殺了舌盧王,哪裏還需要送親!”

眼看他們就要吵起來,甄栩正想上前阻攔,卻見探春擋在兩人中間。

“我願意同去!”她左手抱拳,向餘時青行了個軍禮。

李常惠不解,皺眉道:“杏元郡主,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身為女子前去,實在危險!”

年輕女子向他一笑,俊眼修眉,顧盼神飛:“李小將軍,和親難道就不危險嗎?既然都是為了我朝安寧,如今有機會把舌盧王一網打盡,我願意出一份力!”

李常惠看得有些呆楞,這一路行了千百裏,足足走了一個月,他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神采飛揚。

李常惠不知不覺被她感染:“好吧,如果是郡主的意思,那我也願隨軍前往!”他可想到自己的任務是保護郡主,堅持要隨同前去。

甄栩笑道:“多謝兩位配合,若是能成事,我必定向皇上稟明二位的功績!”

探春換了騎馬服,送親隊伍留在原地,兩人跟在甄栩的騎兵隊列中。

一行人修整片刻,沿著原路返回鹽湖。

探春發現此處場景果然與書中所寫一樣,她繞到鹿山東北側,撥開那一片荒蕪雜草。

眾人只見雜草掩蓋處,果然有一條曲折的小路,寬度約摸六尺,恰好能容一人一騎通過。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甄栩想了想又問:“果然如三妹妹所說,只是不知這鹿山之中是否有敵軍埋伏的可能?”

探春回憶了書中所述,搖頭道:“這小路兩側都是峭壁,且十分險窄,敵軍埋伏的空間幾乎沒有。”

甄栩頷首,與餘時青商量一番,下令前行。

探春於馬術不甚嫻熟,方才走了一路,已是有些疲乏。李常惠一直跟在她身後,見她有些支撐不住,輕聲道:“郡主若是累了,不如與我共乘一騎。”

探春確實有些控制不住馬匹,她看了看前面的甄栩和餘時青。他們一個是二姐夫,一個是林姐姐的未婚夫,以自己的身份不好同乘,其他人更是不認識。

探春把手遞給李常惠,由著他把自己拉到馬背上。就聽這人說話含著笑意:“山路險峻,郡主抱住我的腰。”

探春也知道這樣行路,不可能不碰到他,於是伸出手輕輕抱住前面的男子,心裏卻還有些不自在。

走了一會兒,才擡起頭來,發現李常惠耳根通紅。

探春語帶笑意:“那就還請李小將軍保護好我。”

李常惠被年輕姑娘的手臂摟住,想東想西,就是不敢回頭看。這會子聽到探春的笑語,精神一震:“郡主放心!”

走出這條小路時已近黃昏,跟著探春所指的方向,眾人果然發現很多馬蹄印。

一路行至半夜,遠處卻出現了點點篝火。甄栩覺得有些不對:“此處營帳又多又大,且十分華麗,看著不像是行軍用的帳篷。”

探春觀察了周遭地形:“我們大約已經深入西海國腹地,可依游記所說,此處雖水草茂密,卻並沒有人固定居住的。”

餘時青想到什麽,對探春行了個軍禮:“郡主這識路的本領著實高超!”

眾人都看向他,一時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餘時青嘿嘿一笑:“姑娘既對西海國了解頗多,就應該知道他們的王廷並不在一個地方,而是固定在馬背上,跟著牧場四季變動。”

探春雙眸一亮,道:“你是說,這下面是西海國王廷駐地?”

甄栩目力甚佳,聽他們如此說,連忙往下看去,果見大營旗子上寫了個“王”字。

“看來時運在我。”甄栩微笑:“傳我命令,等夜深時分我們分隊行動!”

這一場戰鬥真個如夢中一般,或許是騎兵精銳都集中在舌盧王等幾個左右賢王手中,又或許西海國本來就是紙做的老虎,王廷的戰鬥力相比之下不堪一擊。

甄栩帶著幾百騎兵俘虜了西海國國王,一並還捉住了王族男子十幾人。

“先派人去給衛大將軍報信,但此地不宜久留,萬一有西海國其他大軍趕來支援就麻煩了。”甄栩親自盯著國王。

餘時青點點頭:“咱們這就走。”

探春道:“若回西海衛所,不用走方才那條小路,咱們走西南方向,那裏有條捷徑。”

西海國國王原還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救,沒想到這女子居然對他們的地形了如指掌,怒道:“你這個叛徒!”

看來是把探春當成西海國人士了,甄栩正想調侃探春兩句,忽見她身後幾支冷箭飛來,“三妹妹當心!”

探春已感覺到那箭意從歐冠背後襲來,已是閃避不及,心道:我此番也算為國捐軀,總比和親幾十年受盡屈辱要好。

閉上眼睛,等待那箭穿破皮肉。

可等了許久,仍未覺出疼痛,回過頭來一看,就見李常惠擋在她身後:“李小將軍!”

李常惠拔下肩膀上的兩支箭,忍住疼痛,笑道:“沒事沒事,未中筋脈,只在肉上。”

探春見他還有心思笑,有些氣惱:“到底是受傷,你幹什麽用肉身擋。”

“我這不是來不及了嘛,若是手中有盾牌,我肯定不當這個肉盾!”李常惠憨笑。

探春被他的玩笑話逗樂,想見他並無大礙。借著火光看去,果然那箭入肉不深,雖拔了箭,傷口卻並沒有流出太多血。

他們處理傷口,餘時青上去一把拽出放冷箭的人。

卻見那放冷箭之人居然是個女子,餘時青向來憐惜女子,頓時有些下不去手。

誰料那西海國女子冷笑一聲,不知說了句什麽,一下子撞上餘時青的刀,頃刻間便沒了氣息。

被俘虜的幾個西海國男子都落了淚,甄栩見狀,又看向餘時青。只見他楞在原地,甄栩連忙上前拉住他:“怎麽了?她說了什麽?”

餘時青神情覆雜,半晌才道:“她說,舍身報國何分男女,讓我不用手下留情。”

眾人都是一陣沈默。

探春把目光移向那女子的屍體,心中不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這兩日來回奔波,眾人都幾乎筋疲力盡,到了天色微明之時,西海衛所的營帳終於顯現在眼前。

探春一路扶著李常惠,這會兒總算能歇口氣。她心中喜悅,對李常惠道:“李小將軍,想來我是不用和親了,你高不高興?”

卻感覺攙扶著的身體重重往下一滑,探春忙道:“李小將軍,你怎麽了?”

她拉住李常惠,只見他面色發青,已經有些意識不清。再看他纏著手臂的布巾子,最外一層是紅色,層層揭開,那血液已經變成黑色。

“李常惠你挺住,到軍營了,你聽到沒有?”

探春的呼聲從後方傳來,甄栩連忙和餘時青走過來察看。

甄栩些微懂些醫理,見李常惠傷口情形,不由面色一變:“不好,他這是中毒了。”

旁邊的西海國國王聽他們個個語帶驚慌,大笑出聲:“哈哈哈哈,走了一夜的路,他這會早就毒氣攻心,藥石無救了!”

餘時青拔出刀來,一把揪住西海國國王的衣領,就要砍他。

甄栩連忙攔住:“時青不可,此人要送回京城去。咱們還是先找軍醫看李千戶的傷吧!”

西海國國王嘴角勾起。

餘時青又看向李常惠,見探春不管眾人目光,摟住李常惠的腰,輕聲道:“李小將軍,你再堅持一下,軍醫就要來了。”

餘時青胸膛起伏幾下,唉了一聲,把西海國國王狠狠摔在地上。

千裏之外京城

四月已經過半,京中各色花朵競相開放。這樣的大好春光,本是最宜嫁娶,可是對於西海衛所任職的眾將家屬來說,卻並非如此。

先前西海沿子兩戰慘敗,可仗還沒打完,太上皇又與新皇鬥法,朝廷的處置遲遲沒有下達。一時之間,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對西海衛所眾將家屬都避之不及。

甄府大門緊閉,可門口堆了許多紅色的聘禮,路過之人都免不了議論幾聲:“這是怎麽回事?這是在拒婚?”

另一人道:“可不是嘛,聽說是錦衣衛都指揮使路煜路大人來提親,被甄家拒絕了。”

“甄家那位大人不是在西海衛?西海衛慘敗,甄家還不趕緊攀上錦衣衛這棵高枝兒求個庇護,怎麽還拒婚呢?難不成是那路大人年紀太大?”

“怎麽可能!聽說那路大人不過二十歲出頭,人長得俊,更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主兒。”

“那就奇怪了。”“可不是嘛。”

兩人正小聲議論,就見旁邊一個身面色如冰的男子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路人被嚇了一跳:“算了算了,錦衣衛的事情咱們少猜,趕緊走!”

幾個路人剛灰溜溜離開,甄府的大門卻忽的打開了,一個門子探出頭來看了看。

見那冷峻男子一言不發地站在門外,那門子嘆了口氣走出來,對那冷峻男子道:“唉,路大人,您跟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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