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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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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宴會

那邊紈絝子弟們聽戲玩樂,這邊甄栩卻碰到個麻煩。

他原是讀書乏了,便與甄煜帶著晴雯去品茗齋與老板娘商議新茶點。

小丫頭興致勃勃地把幾樣新出地點心一一品嘗,又觀察起茶樓的客人來。

“栩哥哥,咱們這茶館好似有些不同。”晴雯托著腮對甄栩說道。

甄栩一樂:“你個小丫頭看出什麽來了?”

晴雯卻很認真:“別家茶館多是些書生,品茗齋卻好像各色人都有。“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小丫頭有些天分。”

恰好老板娘張金巧走過來,“品茗齋原是俗雅兼備,因咱們家點心花樣多些,又有奶茶等新式茶品,便以一樓為俗,即安逸舒適的生活之味;二樓為雅,專為客人清談會客留下空間。”

甄栩聽到這樣的巧思,直讚嘆道“巧姨真是經營有方,這麽幾年下來,把別家茶館都比下去了。”

張金巧笑道“這也不光是我一個人想的,還多賴甄小郎的方子。”

幾人正閑話,忽然聽到茶館門口有人吵嚷“我要見我家娘子!”

甄栩擡眼看去,一個穿著破爛長衫的中年男子坐在品茗齋門口撒潑:“張金巧,你如今富貴了,就不管夫婿和兒子了?之前你和人跑了,害我傷心至極,每天飲酒澆愁,等我再見到你,你已經又給人生了個女兒,怎麽都不肯回來。”

路人一聽還有這事,都紛紛看向老板娘,隨後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那男子本在拭淚,看到周圍人議論起來,不由哭得更大聲了:“如今兒子病了,我花光家中積蓄來求你,你也不肯出錢診治他!你給後面這個老頭生的兒女是你的孩子,泳兒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你把他扔到哪裏去了?”

張金巧雖然已經算是見過世面的老板娘,此刻也被這中年男子氣得臉色通紅:“吳修,你是不是又把我給你的錢拿去賭博喝酒了?“

中年男子道:”你怎麽血口噴人?“

甄栩笑出聲來,那中年男子好像被人冒犯了一般“你笑什麽笑,你老婆跟人跑了你還笑得出來?”

甄栩道:“並非故意嘲笑,只是心中疑惑,這張金巧為何拋下你和一個老頭子跑了?”

“她嫌貧愛富,見家中貧苦,耐不住便與人跑了。”

“可是據我所知,這茶館是老板娘喪夫後才經營壯大的,原本只是間普通的茶鋪而已,可見她嫁過來時,也並非什麽富貴之家。反倒是你,你身著長衫,似乎也是位讀書人,想必早年家中也有餘財。既然這樣,張金巧何必棄了你,轉而嫁給一個年齡大了許多的小生意人呢?”

吳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甄栩打量他幾眼,又道:“你雙目無神、困倦乏力,雙手不停地摩娑自己的袖子,怕不是想去找個賭館吧?”

未等吳修回話,張金巧從茶館後堂回來,手上捏著一張契書並一份眾議墨據,“吳修,從你把我典賣給他人,我們便已恩斷義絕。村中族老早就眾議過,由我先夫出價永娶於我,你既得了錢,兒子也跟著你,你還想來我這裏訛錢要人?”

張金巧又向眾人哭道:“眾位鄉親若不信,可來看看這兩份文契,幫我主持公道!”眾人這才明白原委。

吳修見要不到錢,索性破罐子破摔:“恩斷義絕就恩斷義絕,你先把兒子還給我!他從昨日就不見了人影,準是偷跑到你這裏來了!”

“他一直跟著你住,怎麽來問我?”張金巧當然不可能認下。

正在爭執間,兩個高壯的大漢走過來拉住吳修:“錢呢?說好了今日午時便拿到錢回來,現下都午時三刻了,你該不會是想跑吧?”

吳修小聲討饒:“等我找到兒子,賣了他定有錢還給你們!”

大漢冷笑:“你還是先回去和我們東家的刀講吧!”

晴雯在旁邊看了這樣一出戲,又是生氣又是郁悶。她雖然不過十歲出頭,但從小跟著哥哥,見識甚廣。

沒想到品茗齋老板娘那樣的人物,居然被前夫典賣替人生兒子繼承香火,雖後來因禍得福嫁給了茶館前老板,但前夫顛倒黑白的兩句話,便差點毀了張金巧的名聲。

若不是今日甄栩幫忙說話,老板娘又從族老那裏拿到了文契,這事恐怕不能善了。

晴雯想了一路,直到回了家都還有些悶悶不樂。

卻說周恒得了好消息,興致勃勃地來到甄家,與低頭沈思的晴雯撞了個滿懷。

“哎呀!”晴雯擡眼一看,見是他來了,抱怨道:”周大哥,你怎麽每回來都慌慌張張的!我哥哥在房裏,又不會跑。”

甄家庭院不深,周恒因常來找甄栩,時而便會與晴雯碰上面。早年人販子一案,雖然晴雯不太記得了,周恒心中卻對這個妹妹有些憐惜,被她抱怨兩句也不惱。

他抓了抓後腦勺,訕笑道:“我這不是有好事要跟你栩哥哥講嘛,妹子別生氣,是我莽撞了。”

晴雯和他說幾句話,倒覺得心中那點郁悶沒了,抿嘴一樂:“栩哥哥正在書房裏看書呢,這會子煜哥哥不在,你趕緊去吧,也能少受點擠懟。”說罷,蹦跳著走了。

周恒知道自己被這小丫頭嘲笑,卻無可奈何,只好轉身去了書房。

前些時日,甄栩與父母說了自己的計劃,為免他們擔心,只說是讓周恒牽線。

回想薛蟠此人性情愛好,準備了半個多月,安排了這一出好戲。甄栩一看周恒的神情,便知這計劃已是成了一半。

“霽明啊霽明,你不會真是神仙托生的吧,怎麽想的出這般新奇美妙的樂曲,過幾日我引你去赴宴,怕是那些世家子弟都要圍著你轉!”

周恒剛要伸手拍師弟的肩,卻被他躲過去,“恒安,你是書生又不是武人,怎麽總是手勁這麽大!”

周恒憋氣,“下次赴宴,你可想好如何應對了?那薛蟠雖才十五六歲,卻最是好色,又男女不忌。你要托他幫忙,又不想受他轄制,可得想個法子。”

甄栩微微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妙招。”

幾日後,時近夏至,周恒在酒樓設宴,眾世家子弟猜到他是要介紹作曲之人,俱都早早到齊了,到了筵會開始時,仍沒看到個影子。

薛蟠最是心急,問周恒道:“今日周兄弟的友人可還來不來了?”

一語未了,便聽到帶著笑意的清潤嗓音“抱歉,眾位兄臺,是小弟來遲了。”

眾人只見一個少年走進來,他面如敷粉,眉間一點觀音痣。雖貌若好女,然身形高挑,行動間瀟灑自若,好似朗月清風一般,並無半點羞怯之態。

眾世家子弟中有人立刻就認出了這少年:“我道是誰,原來竟是何先生的高徒、周兄的師弟!久仰久仰!早就聽說過甄小公子大名,沒想到竟然還精通音律!”

薛蟠目不轉睛地盯著進來的少年,這會兒也不知聽沒聽清對方來歷,見他走近急忙起身拉住他:“小兄弟坐我旁邊吧!”

甄栩早就感覺到了薛蟠的視線,薛蟠畢竟是寶釵的哥哥,長得也算端正,只是舉止粗鄙,叫人看了難生好感。

他先向眾人行禮,謙虛道:“眾位兄臺謬讚了,那曲子不過是小弟閑暇時憑心而作,當不得真。小弟日常仍以讀書為業,作的曲子哪裏就比得上梨園好手了呢。”

又向薛蟠道謝:“不知兄長如何稱呼?”

“我姓薛名蟠,字是文起,你只管叫我薛大哥就是了!”薛蟠露齒一笑,就要拉著甄栩喝酒。

“小弟不勝酒力,雖願舍命奉陪,然明日老師還要考校功課,實不能飲。更何況午後周師兄還準備了蹴鞠游戲,咱們不如改日再喝。”

薛蟠也只好作罷。

午後,眾人直奔金陵郊外,蹴鞠場地早已備好。眾子弟中雖然讀書有成的不多,可擅長游戲玩樂卻不少,尤其是蹴鞠。

甄栩身形靈活,躲過幾個對方隊員的攔截,將築球一腳踹向球門,那木制的球門經不住沖擊,竟一下子被踢斷了。

薛蟠恰好守在這邊球門前,嚇得直接坐倒在地上。眾人原要驚嘆甄栩這一腳的威力,轉過頭來看到薛蟠嚇破膽的樣子,都哈哈大笑起來“薛兄弟,你這膽子可是有點小啊!”

甄栩走過去將他扶起來,有些不好意思“薛大哥,是我沒控制住力道,你受驚了吧。”

周恒開玩笑道:“薛兄弟,我這師弟文武雙全,力大無比,能單手握碎雞蛋、一掌劈開巨石,連我都不如他呢。”

第二輪是打馬球,眾人都勸薛蟠不要上馬,薛蟠偏要逞強:“多謝各位兄弟關心,不過馬球我還是會打的。”

果不其然,以薛蟠的騎術,先還能跟上眾人揮一兩桿子,很快馬兒就嘶鳴起來。

薛蟠緊緊地抱著馬脖子,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就要摔下去。

忽然有一人躍上馬背,從他身後將韁繩拉緊,片刻功夫馬兒重新溫順下來,薛蟠只覺得自己腿都要軟了,轉過頭來想看看是誰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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