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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海棠繡繡談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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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齊家的事情,海棠本身想著那男的要是個好的,就告了母親,好讓母親做個主,也做不成什麽壞人,至於什麽高嫁低嫁,宋家又不是什麽賣女兒的家族,自然是以繡繡的願望為先。

可現在,這男人絕不是什麽上上之選,風評上也不幹凈,才華上更算是一般,自然不能輕易就松口讓繡繡去忽悠了母親。

海棠便想著還是去找繡繡好好談談,莫讓繡繡現在一時糊塗,以後再去後悔。

這海棠便借著要給姑娘送些衣服的名義,進了繡繡的院子。繡繡本就是個小姑娘,這總是喜歡些新衣服,新首飾,且見了海棠一趟,上一次那般對她,繡繡見著卻也不是像以前那般無緣無故的討厭她了,竟是比以前要親近了些。

“繡繡,你看看這件,秋日裏涼,我看了看公中的衣裳料子,想著再多做兩件,繡娘的手藝不錯,我挑上了幾件粉嫩的,你穿著正合適。這方帕你要是喜歡也盡拿了去,想要什麽花樣,和嫂子說,我給你做。”海棠見繡繡看了幾眼衣裳,便看上了海棠放在一旁配色的帕子,便說出了口。

“這帕子不是繡娘做的?怎的是你親手做的?”繡繡很是不相信,原先和憐兒交好的時候,也見過憐兒做針線活,憐兒也無數次在話語裏明裏暗裏說著自己的針線有多少多少好,現在這一比較,高下立現。想著這海棠是名門出身,繡活都是下人幹的,怎麽會有這一手好技藝。

“你這孩子,以為是名門就不用學這些東西了嗎?咱們一旦做了大家的子女,行事上就不能給家族丟臉,無論是琴棋書畫用來附庸風雅,還是德容從工考驗基本品行,是斷然不能落下的。除此以外各家門戶都有各家規矩,一旦走錯一步明早就能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有時候像那些所謂大家小姐羨慕男耕女織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享受了榮華富貴就要承擔起那樣的規矩。”海棠自然是看出來了繡繡眼中的不相信,立馬就笑開了,借著這個事讓繡繡明白一些道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繡繡也不是個聽不進人家的話的人,以前就能聽得到傅府是有何等大的聲勢,然現在再看看自己的這個二嫂,管家針線無一不能,要能在進一個府就將那裏頭的事管的頭頭是道,以前得下多少工夫?怪不得自己在所謂的詩詞大比,游船聚會上看不到真正大家裏的子女,原來在我們不自知的時候,那些人正在家中刻苦學習。繡繡突然想起自己的作為,以前在農家,母親不拘著自己,是因為女孩子都能下田種地,無需規矩。而現在,大哥二哥好不容易將家業打拼了回來,自己卻還是如同以前那樣,想著要富貴,卻也想要自由。滿天下哪裏有這麽好的事情。大家對於宋家的輕視,有很多原因也是在自己的身上罷,在都城裏頭混的,那個不是人精?繡繡沒緣由的想要流眼淚,自己怕是害的自家人擔心了。

“那二嫂嫂,我就要這個帕子了,我想學這個,嫂嫂得了空可好來教我?”

“你有這個心想學,嫂嫂我高興還來不及,這午時大家都是空著的,要是你午睡醒了,隨時都能過來的,不嫌棄我的手藝才好呢。不過這話說回來,我好歹算是你的長輩,自家人就說白話了,這突然間想學這個了,可是為了嫁衣裳打底子呢?”

繡繡聽得海棠不計前嫌,還願意來教自己,自然是高興地,又聽了後頭一句,想起了齊公子那翩翩若仙的模樣,臉上不由得一紅。

“那裏有的事情,這不是看著嫂嫂繡得樣子好看,學會了以後想要什麽就自己繡,多方便。”

“行了,我也不打趣你,不過這身家大事就如同當日我娘家待我一般,我還是要你自己去選的,母親也是這個想法,宋家不屑於攀附,也不拿你的婚事當交易,只要你喜歡,人家家世也清白,我們自然會同意的。”海棠這話裏隱隱就在套繡繡了。

“二嫂,繡繡知道自己以前糊塗,幹了不少事惹得母親和嫂嫂們擔憂,現在懂得了,就是廂房那邊也不去了,只是繡繡覺著即便以前再糊塗,對著自己的事也是門清的。繡繡確有意中之人,只是想過個幾年再談,因此上回二嫂和母親談論那事的時候,我才一下子慌了,發了脾氣,還請嫂嫂見諒,回頭母親那我自然會去請罪的。”

“你這姑娘,明白事情就行,都是自家人哪裏來的什麽誰怪罪誰,嫂嫂知道你心氣高,只是在等兩三年,你也大了,沒得為一個人耗費幾年光陰,這親事也不好說,可否跟嫂嫂說說,這為何要等上幾年?”

“嫂嫂,那公子可是個有才之士,只是那個家中受阻,科舉道路上總是因得那些小人手段受阻,但繡繡相信這齊公子定是能高中狀元的,嫂嫂你就當是女兒家的小心事,就別再問了。”繡繡見著嫂嫂的口氣不算是太好,雖說和那齊公子吵了一架,可是繡繡畢竟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也不想家人不同意。

“你說那公子是科舉路上受阻,是因得家中阻撓他不去科舉,未能參加不成?”

“沒有,那公子參加了科舉,只是他的才氣不輸二哥的,定能高中,可名額卻是被那些宵小之輩用著錢權買通了,導致那公子名落孫山。”

“繡繡,你畢竟還小,這事情怕是你不明白呢。聽著你二哥說,現在的科舉可是嚴謹的不行,這主考官在科舉期間便是出去吃頓酒都是不敢,更別談收買,自有聖上派人看著,一旦發現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至於閱卷之人,連名字都不會出來,臨到閱卷之時,都能換個人,更別談那些下作手段了,你想想你二哥也是科舉出身,當時宋家在別人眼裏看著就是寒門子弟,要是有這些手段,怎麽能到那還算是有些家世的齊公子手上,而不是算計你二哥顯得方便呢?”

繡繡聽著這大片大片的話語,心覺很是有道理,海棠又搬出了繡繡最為崇敬的二哥,繡繡雖說是被說服了,可是情感上還是想著要爭一爭。

“可是…….可是齊公子的詩詞真的很好,再說,齊公子又很溫柔,我…我…”繡繡不知道用什麽話來辯解,就一味的想著不能讓海棠就這麽否了自己的心上人。

“行了,我也是從女孩子家家過來的,自然不能委屈了咱們姑娘,這樣罷,我好歹還是帶著郡主的名頭,最近宮裏頭也來信了,叫我有空進去看看,你要是想知道你喜歡的那齊公子的才氣如何,我便向上稟了,科舉已然過去一年,翰林院自有存檔,不帶出宮便好,稍稍評判無傷大雅,或許還能給聖上再尋一位才子呢。”這些話也只能在閨閣裏稍稍帶上兩句,一旦被外人聽到,怕有事鬧的不行了。幸好宋家治的好,宋夫人手段厲害,尤其是繡繡的院子,真真是鐵桶一般,門前門後的丫頭夫人全是有些手段的。一些閨房話也沒那般規矩,竟是到後頭連著一些膽大的話也說出來了。左不過是一句打趣,兩人都沒太過在意。

繡繡看著這自己的二嫂自信大方的樣子,又想想憐兒一天到晚哭成淚包,悲春傷秋的模樣,心想怪不得這二嫂能將自家二哥趕出去那麽多次,二哥還是就守在外頭,對旁的女人一眼不看,這二嫂這樣的女人,只要誰有幸娶回家中,真真是不會再看得上旁人了。至此,繡繡對著這個二嫂是真正的服氣了。

“明軒,我明日準備進宮一趟,最近璃姐姐給我傳了信說是禁足解了,很是想念我,想著趁我去太後娘娘請安的時候,和我見個面敘敘話。”海棠平日裏只愛喊明軒,若是真到了寫書信的時候又是寫了明軒的表字淩瑛,這算是兩人的默契,覺著這樣更加親近,而明軒雖然知道這海棠的小字是漁晚,卻也幾乎不喊,海棠雖是告訴過他,但明軒見著海棠在說這個名字時,眼中藏也藏不住的哀傷與思念,便也決意不會再喊海棠的小字,他舍不得讓她再次傷心。

“明日進宮?牌子可遞了?天氣可是涼了,進宮也當心些。現在宮裏頭可不太平,早些回來,明日我準備德馨軒的糕點回來,你以前就念了,我叫著小廝前幾天就排著隊,買點他們新出的糕點,就是他們每天賣的少,好容易今早說著能定下明天的一份,還想著明天回來讓你高興的,現在你說這個,我可是要用糕點來讓你早些回來了。”

“說得好像我能在那裏住下不曾?只是聽著璃姐姐怕是最近在宮裏頭不舒心,以前就平白受了冤枉,好在太後娘娘在,就是璃姐姐最近的書信越發讓人擔心了,要不是和她是從小的交情,怕是字裏行間我都不認識了。”海棠說起慕容璃,臉上滿是擔憂。

“行了,早些休息吧,明早和我一起出門,要是擔心,就早些去看看,現在想東想西反倒是虧了自己。”

隨著燭火搖曳,兩人紛紛進入了夢鄉,一夜無話。

繡繡醒悟服海棠,慕容書信傳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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