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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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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林如海微微側頭,壽安低聲說道:“這兩日大雪不斷,沿海邊緣這兩日饑荒開始蔓延。”

林如海頓時起身,轉向窗戶口,看向那遠處逐漸被厚厚的冰層壓住的湖面。

此地本就屬於沿海船運運輸的關口,原本應當是最為富庶的地方。

即便是臘月隆冬,也不應該是連一口飯都吃不上才是。

可最為令人可笑的便是此處的百姓都是靠天吃飯,以漁業為生,就像是今年寒冬本就陰冷,近三五日的又是大雪,家中許多人因此受寒病重,又有許多人因此打不上魚,就沒有什麽收入,不能買藥,如此惡性循環,不過半月的時間而已,已經開始發生了饑荒和疫情。

此地名叫瑉縣,處於江南和北方的交界地,類似於三不管地界,三這是針對於陜甘總督以及江南總督而言的。

當地的縣丞卻是有的,此刻更是等候在驛站的門口,求見江南總督林如海。

此刻,林如海坐在屋子裏,看著壽安呈上的折子,臉色陰沈。

而蘇清芙作為一朝公主,她本就生性良善,此刻便也接了那折子看了一眼,隨後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

“啪。”

她將那折子扔在了案桌上,怒道:“什麽,這什麽玩意,誰寫的這個玩意!!”

蘇清芙就要準備出去看一看這什麽玩意。

“殿下,切勿沖動,屋外此刻可不安寧呢。”

壽安趕緊上前勸說道。

就連如玉也是慘白著臉神色憂心的對著主子說道:“是呀,公主,您這幾日可不是都在外頭晃悠的嗎?可您硬是沒有瞧見一點兒的異常,這驛站上上下下也沒人給咱們說的呀,可見這件事情上上下下的都被人捂住了嘴,而您此刻可是還在京城日日和玥小姐一起玩兒著呢。”

蘇清芙這才頓住了身子,深深的吸了口氣,接著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林如海起身,將那折子又拿在了手中,再一次看了起來。

蘇清芙冷笑一聲,說道:“這明顯是敷衍人的折子可有什麽好看的不成?”

她洩氣似的坐在榻子上,看著男人的視線瞧了過來,她怒道:“看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說著她一把奪過了拿折子,指著其中一句話說道:“什麽叫做餓死者眾多,病死者者也多?多是多少的多?還有什麽叫做百姓艱難,衙門難以為繼,這是什麽意思?”

林如海看著她就像是炸了毛的貓兒一般,心下有些無奈,他伸手接過了女子快送到了自己嘴邊的折子,又將她牽著,做到了榻子上,這才開口說道:“你且信我,我會給百姓一個公道的,既然我在這裏,那麽這件事一定會解決的。”

蘇清芙:“.......”

她緩了緩,在男人那漆黑而沈穩的視線之中慢慢的平覆了情緒。

“是我脾性太暴烈了。”

反倒是林如海笑了笑,說道:“不,公主問的句句都在要點上。”

只是瑉縣這個地方,委實過於燙手。

就如同壽安一開始前來時凝重的語氣一般,出事了。

瑉縣的岸口當真是極為掙錢的,但為何陜甘總督和江南總督都默契的並未將此地納入自己的範圍內呢?

這般掙錢的地方,為何百姓卻活得還不如北方的一些港口邊的漁村?

如今,看似天下大安,但為何這瑉縣處處透露著風聲鶴唳的詭異氣氛?

現如今,林如海在此處病重,卻在幾日連續的平靜之後,驟然爆發了饑荒和疫情。

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蘇清芙從未參與過朝堂政事,都知道怕是去了江南也壓不住那些鬼魅魍魎。

瑉縣雖小,但卻也有可能是個囚籠呢。

林如海本人卻是臉色很是淡然,只是神情之間意外的帶了幾分意味深長。

“出什麽事情了?或者說有什麽難處?”蘇清芙問道。

“無事,你且先休息,容我去見一見那縣丞。”

蘇清芙一楞,隨後微微頷首,她倒是也不方便一直跟著男人。

林如海走出了門之後,頓時臉色就陰沈了下來。

他闊步而去,風雪將那大氅掀起,微微的露出他那雙冷白的手。

站在門口的縣丞是個留著山羊胡的瘦小的男人,他的臉帶著久呆海邊的黝黑和粗糙。

就連給林如海行禮時,露出的手都帶著一股操勞之後的變形。

“臣給總督請安。”

看著這模樣,也不像是個一個貪官吶。

壽安悄然地看了一眼林如海。

“起身吧。”

“是。”

林如海將那折子隨手放在了案桌上,問道:“這是你寫的?”

那賢臣丞微微頷首,接著說道:“大人您且看這一份。”

說著便從自己的袖口之中拿出了另一份折子。

壽安猛地瞪圓了雙眸。

“拿來吧。”

林如海說了,壽安才接了手,奉給了自家的主子。

那縣丞倒是一臉老老實實的模樣,但也不見半點兒的焦急。

壽安不得不再一次看這個老皮子老褶子的縣丞。

越看,總覺得越有種熟悉的感覺。

“嗯,不錯。”

林如海看了一眼詳細了許多的折子,最後說道:“還不錯。”

那縣丞笑了笑,也不多說話。

“衙門現如今的人員有多少?”

“加上臨時招的,一共十五餘人。”

“將衙門全部清開,將傷員移指衙門府,至於錢財你倒是不必憂心。”

“可...”那縣丞神色略有些艱難。

林如海聞言,嘴角輕輕的一勾。

“不必擔憂,本官倒是要瞧一瞧,這不大的地方到底是誰先出招呢?”

話剛說完,屋外驟然熱鬧了起來,一聲聲的辱罵聲和侍衛的怒斥聲瞬間鬧成了一團。

林如海將那折子合上,對著他說到:“繼續去弄。”

“是。”

隨後等著那縣丞退了出去,林如海覆又穿上了大氅,帶著壽安便朝著混亂的地方走了過去。

那是一個怎樣的場面呢?

即便是殺人如砍菜一般的壽安瞧見了都會頭皮發麻的程度。

驛站的空地上擺滿了病重之人,有些人竟是猶如人彘一般的被裝在了木桶裏就被放在了地上,只有那頭露在外面,頭頂被人用臟汙的棉布包裹著。

那人的嘴裏用著當地的話激動著說著什麽,但那在木桶口子上露出的脖頸處卻就像是被刀割了很多遍一般,那皮和肉分明是有分開的痕跡。

滿地的殘破不堪的人,甚至那些婦人們衣服都沒傳,露出被凍得通紅的上半身,那雙眼之中是麻木和狂熱的交接,在和侍衛的糾纏之中,望過來的神情是那樣的癲狂,但眼底卻是灰敗的。

幼兒瘦小,甚至看著就像是一把就能被捏死的程度,甚至雙瞳突出,餓的瘦骨嶙峋,但那啼哭聲卻是要將他自己撕爛一般的響亮。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林如海就這麽神色默然的走到了門口,在眾人的視線內,在這灰白的天地間,男人漆黑的大氅就像是一抹破開這灰白色的利劍一般。

“大人。”其中領頭的侍衛走到了林如海的身邊,行禮。

林如海微微頷首,腳步卻不頓,直直的朝著你侍衛和百姓沖突的交界點上走去。

“大人,您註意安全,這些人都失去了理智。”

林如海微微側目,那雙在這冰冷的天地間,顯得格外黝黑的眼眸落在男人的身上。

那眼神壓得男人頓時背脊僵直,緩緩地後退了一步。

接著那些侍衛們紛紛的讓開了一個口子。

林如海一把伸手扶起那撲上來的一個婦人。

“眾位。”

男人的聲音第一次顯得這樣的大聲。

蘇清芙在房間之中都能聽到聲音。

“我乃姑蘇人士,名叫林如海,現如今受聖上所命,來江南任職總督,統管江南一切政務和軍務。”

“瑉縣乃陜甘和江南交界之地,但依著面積和歷史上的傳統,我林如海在此宣布瑉縣乃我轄區之內統管。”

男人的聲音不低,但卻不顯得刺耳,反而是因著他字正腔圓的官話,顯得格外的好聽,但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懷疑的威嚴。

“今日你們艱難,本官已經看到了,如今就對著你們,對著所有的官員侍衛,本官明言:即日起家中富裕人家交出錢財一半,用於賑災,時限為明日清晨五時,若是不繳,本官特事特辦,一律依法處置。”

話說完,他便對著那些餓殍說道:“你們現如今可前往縣衙門,會有人接納你們的。”

所有人瞬間陷入了安靜,就是那木桶之中的人彘一般的人都停止了呼喊。

最後其中一個穿著襤褸的老漢,上前說著不太熟練的官話,一字一句地問道:“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本官絕無一句戲言。”

那老漢和男人的眼眸緩緩對上,隨後他那蒼老的面容緩緩地一松,沈默的頷首,接著轉身便朝著府衙走去。

那些原本在鬧事的人,也都跟著那老漢。

一個裸露著上半身的婦人將那裝著男人的木桶擡了起來,也跟著走。

壽安一時間竟是沒能分辨出那婦人是不是方才被主子扶起的哪一位。

都是一個樣子,都是衣衫襤褸,都是皮膚猩紅而皴裂。

“去,派出十五個侍衛將這些人護送到衙門。”

林如海冷聲對著驛站領頭的侍衛說道。

那侍衛神色微微一變,但只是垂著頭行禮,便帶著人去了。

林如海卻沒有回驛站,而是就帶著壽安和一隊他原本帶著的侍衛便朝著漁民住著的地方前去。

一路上都是餓殍,幾乎就像是戲劇一般的在一夜之中全都冒了出來,一個一個的在路邊躺著,幾乎是沒有給人留空出的地方。

“主子....”

林如海臉色凝重,但他卻一路緩緩地走著,看著這些臉色青白,而神情麻木的百姓。

直到走到了街頭的時候,便是那日遇刺的港口。

此刻湖面上全都凝固住了,直到遠處幾百尺的地方才能看見不斷被尚未冰凍的湖面沖動著的大塊大塊的冰塊。

身後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又或者是重病之人在行動時扯到了傷口時的呻。吟。

慢慢的,男人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了,壽安轉頭看著慢慢沒了人影的街口時,對著林如海說道:“主子,走完了都。”

男人微微頷首,接著他嘆了口氣說道:“腐敗至此,天理難容吶。”

壽安一楞,似乎是不明白林如海為何會說這般話,直到看到了街口處出現的幾道人影。

人倒是不熟悉,可當那人行禮之後遞上來的牌子卻是直接令壽安楞在了原地。

“賈。”

來人便是賈家的下人,是被派到此處的管家。

他自然是知曉江南總督便是賈家的姑爺,如今大蘇朝的駙馬爺林如海。

原本是不必特意來行禮的,畢竟賈家現在和林如海的身份確實是比較尷尬,但因著方才林如海說的話,不得不讓這位管家來見一見這林總督。

“小的賴五給林總督請安。”

海水的腥味使得男人臉色帶著幾分愁苦,他說道:“這裏天寒地凍的,大人不若先去商鋪後院去休息一會兒?”

林如海那雙漆黑的眼眸冷淡的看著來人。

賴五是個極為有本事的人,不然也不會自家的大哥在榮國府內做著有頭有臉的管事兒,而他卻在這條件如此艱苦的地方來為賈家看商鋪。

不入虎口,焉得虎子?

如今他們賴家早就和賈府榮辱與共了。

靠著的就是他這一條線。

小小的一個瑉縣,每年卻又上千萬兩白銀流通。

此刻,他便覺得自己也可以抓住機會,若是通過了他聯系上了如今和賈家越發疏遠的林駙馬身上,那麽賴家的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此刻,他是來效忠的。

“總督,今日得了您方才說的消息,奴才很是激動,也願意配合朝廷,只想問這銀錢放在何處?”

林如海微微垂眸問道:“你有何想法?”

賴五神色一振,將心中所想說道:“總督對著瑉縣是有些不熟,但奴才卻是很清楚這瑉縣何處寬闊,哪家有糧,甚至棉布也是哪一家在因為天寒而漲價。”

壽安明白了,這人是想要先來投誠,然後從而獲得其中斡旋的權力。

這倒也是無可厚非的,畢竟這瑉縣雖不大,但卻成分極為覆雜,即便是英明如林如海,此刻也當是以賑災為主要,若是有人能對著瑉縣商賈一清二楚,那麽這件事倒是好辦了不少。

果真,林如海微微頷首,說道:“這件事交給你辦,但既然你有這本事,那在今夜淩晨之前,本官要看到所有的物資。”

賴五神色一淩,驟然擡頭,卻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眸,而是再看見男人冷白的下顎時,驟然收回了視線,緩緩地行禮,說道:“是。”

稍晚些,在用夜飯的時候,林如海才回了驛站,男人將大氅交給站在門口的如玉,又在門內的門口處站了會兒,才往屋子裏走去。

隨後他便一楞,屋子裏那原本華麗的擺件兒全都不見了,倒是多了幾個合上的箱籠。

就連案桌上的菜也不是和往日一般,分別擺放著蘇清芙喜歡的菜色和林如海習慣的飲食。

此刻三菜一湯,兩葷一素的。都是驛站裏最常有的菜。

“看什麽,過來用膳。”

蘇清芙笑著對著他說道。

林如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這才坐到了凳子上,說道:“公主可還用得慣這些?”

蘇清芙不答,端著一小碗飯便夾起一塊肉,就著飯慢慢的吃了,用實際行動告訴男人她可以。

然後在男人也端起碗的時候,認真的說道:“有什麽是我可以做的嗎?”

林如海目光放在了女子柔嫩白皙的臉上,似乎是認真的想了想,最後說道:“在等兩日吧,這兩日等臣將瑉縣安撫下來。”

蘇清芙微微頷首,說道:“嗯嗯,聽你的。”

誰都沒有意識到林如海這句輕淺的一句話,帶著多重的血腥味。

用完了晚膳,蘇清芙也不多耽擱,對著林如海說道:“你且去忙,我在此等你。”

他微微頷首,說道:“公主身子才好些,不宜熬夜,不若就好好休息一會兒。”

蘇清芙也不和他多爭執,微微頷首也就沒說什麽。

只是將林如海送到了門口。

屋外天空壓得極低,就連飛旋的著的烏鴉,都比房頂高不了多少。

在這逐漸陷入夜色的昏暗視線之裏,建築呈現出一股不詳的黑色,而男人的背影卻筆直的絲毫沒有猶豫朝著那漆黑的前方走去。

蘇清芙下午的時候並非一直呆在院子裏,她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衫,在護衛的保護下也站在了路口,瞧見了那猶如人間煉獄的場景。

就連如玉都嚇得渾身發軟,可她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前世的時候雖能果腹,衣服要不至於這般的襤褸,但也曾在別人疑惑而又憐憫的視線之中茍活於世。

前世的時候她靠著自己活出了人樣來,這一世,她無端的相信眼前逐漸消失的男人能讓瑉縣的百姓活出人樣來。

“走吧,去看看瑉縣周圍公主府能調度的物資。”

蘇清芙轉身,朝著屋內走去。

直到當晚上,林如海走到賴五安置院子裏,看著沒有任何財務和物資的院子,反倒是占滿了一群人。

林如海走進院子的時候,壽安也跟著進去了。

壽安看著滿屋子的人時還很奇怪,在他再三的確認這處地方卻是是沒有任何的物資的時候,他的心猛地往下墜了墜。

為首的男人神色倨傲,即便是給林如海行禮的時候,也不見得有多少的尊敬。

“臣甄問給林總督請安,久仰大名,臣曾有幸聽伯父說過林大人風姿,當初去金陵時,林大人去了京城,倒是錯過了,如今一見果真是風姿卓絕。”

林如海微微斂眸,不答話,只是看著一旁討好笑著的賴五,問道:“物資呢?”

賴五原本是打算準備一些物資先來給林如海堵上嘴的,但是傍晚的時候甄問竟是趕來了,甄問乃甄家族長,甄應嘉的侄兒,是個主子,而且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子。

“大人,您別問賴五了,他一個奴才能懂得什麽呢?臣聽聞您說半個身家都要賑災,頓時也就坐不住了,前月的時候宮裏的老祖宗說是夢見了家中睡蓮,伯父和父親本就一心孝順,便向皇帝請了旨意,皇帝金口玉言的準了,於是連夜吩咐臣替伯父去京城給那位老祖宗送家中存著的睡蓮,現如今剛好返程,於是便趕了過來。”

這話說的不輕不重的,先是搬出了甄家,後又搬出老太妃,甚至是皇帝。

一句一句的,可字字句句的都是脅迫。

聽著這些話,就連身後原本氣勢昂然的縣丞此刻都越發的沒了聲息。

“林總督心系天下百姓,這是幸事,但咱們商賈也是百姓,可不能拆東墻補西墻。”

看著林如海一句話不說,那甄問心中不屑,不過是個朝臣罷了,到底是只會寫一些花團錦簇的文章,說些好聽的話來討好太子和皇上罷了。

“不過咱們甄家到底是世家,老太妃也是一心向佛的慈悲人,我甄問托大的在這裏代表了瑉縣的整個商賈給林大人一句肯定的話,只要林大人準了,這救災的藥物、糧食我們都包攬了,一定不會給百姓缺一點兒的東西,您也知道這瑉縣水路便利,但是陸路卻在這天災的積雪之中顯得格外的難走,只有瑉縣內的商賈內一些好手才能在較短的時間內將物資運輸進來,咱們不求賺錢,只求積德,連夜給運到瑉縣,您看如何?”

林如海沈默不語,那雙漆黑的眼眸在這昏暗的夜色裏令人瞧不清他在想什麽。

“您畢竟是要去江南任職的,時間也是耽擱不得,您且放心我在這裏坐鎮,你只管先去江南,屆時等著雪災和災情安穩了下來,甄家定然是要將林總督在此做的事情上表天聽的。”

身後那縣丞聽到此處,頓時垮了肩膀。

是啊,若是能避開此事,日後又能得了抗災的名聲,誰做官的不想要這樣順利的坐享其成?

但若是甄問真的做到了他說的那樣也就罷了.

可...可是,縣丞看著眼前背脊筆直的男人,心中頓時燃起了一股怒火,就要上前去揭發這甄問的時候,卻被一雙銳利的眼眸一掃,他頓時僵住了身子,雙腿發軟。

“是啊,是啊,咱們商賈也是講求信譽的,只要林大人答應了,藥物和食材立馬到位!”

商賈們發出一聲聲的讚同。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威脅。

在在場的所有人砍來,這件事情的最好的解決辦法也就是這樣了。

一個得了實惠,保留了在瑉縣的所有利益,而林如海也沒有和這些暗地裏的世家大族有任何的沖突,最後還得了名聲,有些東西就讓他攬在了瑉縣,從而幾方人員都皆大歡喜。

但事情卻是在一瞬間便發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如海:你侮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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