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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修)(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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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修)(二合一)

林渺渺生理期的第三天傍晚,她終於擺脫了半身殘疾的障礙,同時她的妖化特征也終於收起來了!

開心轉圈圈~

鑒於這兩個特征同時消失,林渺渺把自己腰疼的毛病順利的賴在了妖血身上。

這天天黑後,兩人一同去了河邊的公園。

至於為什麽是天黑後……

當然是因為平時的散兵已經夠顯眼了,穿狩衣戴被衣那更是加倍顯眼,簡直就是移動的小太陽,時時刻刻都會吸引人類的目光。

而且,月下劍舞,哪能不在月下進行?

快到滿月時,再加上天氣不錯,月亮就像溫柔的女神,平等的為每個人鍍上一層溫柔的光。

散兵剛穿越過來時小背包裏存放的金羽毛也得以重見天日,就掛在胸口,在月光下閃爍著漂亮的金光。

“對了,散散,你的衣服是在哪裏買的啊?”

路上,挽著散兵手臂蹦蹦跳跳的林渺渺眼珠忽然一轉,小心翼翼的問,

“怎麽會買隔壁大和國的款式?”

“找人定制的,是我以前穿的款式。”散兵回答。

“哦,找人定制的啊……”林渺渺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問,“幫你做衣服的人沒問你什麽嗎?”

散兵為她笨拙的隱藏技巧而輕笑:“要問什麽?”

“呃,比如說你的衣服為什麽是隔壁國家的款式?”

“很奇怪?”散兵十分坦然,“我和對方說是在玩cosplay,自己挑選了布料讓他照著圖紙做。”

“噢,這樣啊。”

林渺渺的步伐再次輕快起來,又問,

“那你的劍在哪裏定制的呢?”

“是找刀匠買的成品。”

說著,散兵隨手挽了個劍花,看著尚未開刃的長劍,點評道,

“做工勉勉強強。”

“對了對了,我那天送你的小白貓去你放哪裏了?”

散兵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強調它是白紫色了?”

“反正你覺得它是白色不是嘛?”

散兵輕笑,收回目光,看向遠方:“被我收起來了。”

林渺渺想到了他藏羽毛的小包裹,思忖著那麽一點大的包裹應該沒法好好保存她的小白貓,於是不滿道:

“那是我做的發夾,就算你嫌它醜不戴頭上,夾在衣服上也行啊。”

散兵再次側目:“你也覺得它醜?”

林渺渺急了:“你要是真覺得它醜就還給我,我拿去給粉絲抽獎。”

“騙你的,作為非遺傳承的初學者,你的工藝已經足夠優秀。”

散兵話鋒一轉,又道,

“它的材料不太牢固,隨便戴出來容易掉。你也不想我出門一趟回來貓尾巴或者耳朵不見了吧?”

“也對……我做了一周,不能隨隨便便就讓它掉了。”

嘀咕完,林渺渺又回到最初的問題:“所以你的櫃子裏了嗎?用盒子存放的嗎?”

散兵:“啊,你猜?”

林渺渺撇嘴:“不說就算了。”

明明穿著小白散的衣服,怎麽一點小白散的影子都看不到。

晚上河邊散步的人也有不少,散兵特意找了個人少偏僻的地方。

他的鞋子是穿越來時穿的木屐,踩在地磚上會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坐在階梯上的林渺渺問:“穿木屐跳舞嗎?會不會不太方便?”

方不方便林渺渺不清楚,她只知道赤足跳舞……

咳咳,比較純|欲。

她尋思著自己雖然欣賞美人,但也從來都沒到癡迷的地步,怎麽遇到散兵之後就像被下了蠱一樣,天天被他的美貌迷昏了頭?

難道散兵真的是世界第一貌美?

還是說,他是自帶魅|魔屬性?

戴上被衣的散兵睨了她一眼:“你又在想什麽奇怪的問題?”

“你這個眼神一點都不乖,和你這一身不搭。”

散兵沈默片刻,忽然露出一個溫柔純凈的微笑:“那這樣呢?你會喜歡嗎?”

這裏偏僻,白色路燈也要比其他地方的黯淡一些。

燈光混合著月光照在他的面容上,顯得他微笑的神情蒼白又孤單。

總之,林渺渺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麽擊中了。

“好、好看!絕美!”

沒有人能拒絕單純可愛的小白散!

看她一臉花癡的樣子,散兵瞬間變臉,拿起地上的劍:“呵,想得挺美。我會露出這種傻得沒頭腦的表情?”

林渺渺:……

仿佛失去了靈魂。

“你不放音樂嗎?”林渺渺問。

“沒有,我自己哼小調,不行麽?”

林渺渺驚訝的捂住嘴:“居然還能聽你唱歌?”

“是哼歌,我不唱。”

散兵將手機放在林渺渺身邊,動作忽然頓了一瞬,

“本來請了你的朋友,但她似乎沒時間。”

“陽陽啊,她好像一直挺忙的。”林渺渺支撐著下巴,“她身體不好,還是豪門千金,忙一點很正常。”

“嗯。”散兵揉揉她的頭,“我不忙。”

林渺渺笑著拍開他的手:“好了,直到你不忙還有錢了。”

散兵頗為驕傲:“哼,能花小錢借用我的力量,賺的可是那些人。”

林渺渺笑出聲。

月夜敞亮,柳葉婆娑。

在這個並不正式的偏僻小河邊,散兵眼眸微垂,擺好了舞劍的姿勢。

沒有人喊開始,也沒有奏樂,有的只有他喉間並不清晰的曲調。

風聲、蟲鳴、河浪喧囂,木屐落地時發出的“噠噠”聲,和諧如樂。

月華傾瀉,紫衣寬大華美,銀劍明滅穿梭。

劍意並不淩厲,甚至一舉一動都恪守禮節,頭頂被衣從未偏移絲毫,風雅清致,但劍刃帶來的力量卻十分顯著。

劍起長風,落葉翩翩。

月光被卷碎,仿若落下一場大雪,驅散夏末的餘熱。

很多人認為純白時期的他幹凈美好,單純脆弱,是需要被好好保護的人。

可這一刻,林渺渺意識到,

他雖然內心脆弱,卻從來都不柔弱。

雖然他最初單純,卻從來都不愚蠢。

只要給他一點點力量,就能迸發出強勁的力量。

不管是傾奇者時期的他,還是現在的他。

有的生命,從一出生就註定會是強者。

只是他所走過的成長歷程,註定著他會成為現在的他,還是會成為前代雷神雷電真那樣的人。

黑暗中突然有白光閃過。

閃光燈?

沈浸在舞蹈中的林渺渺朝閃光燈的方向看去,卻愕然發現周圍不知何時已經圍了好些個人。

而且因為人類愛看熱鬧的行為,這裏聚集的人還在源源不斷的吸引著其他人過來。

他們不少人都舉著手機,不知道拍了有多久。

林渺渺不禁捂住嘴:“不是吧,這麽偏僻的地方都……”

話還沒說完,她忽然聽見了旁人的小聲議論,具體內容她沒聽清,但其中四個字她清楚得很。

——天雷聖裁。

“嗯?天雷聖裁?這不是我大老板的ID嗎?”

林渺渺還以為她那個神秘的大老板也在現場,匆忙的轉頭,想看看是不是有看上去長得像“老板”的人。

按照她的設想,大老板的年紀一定不會小,但穿著打扮都很潮流。

或許乍一看平平無奇,但仔細看會發現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我很有錢”的氣息。

這就是她的大老板,不知道是什麽心思,但出手闊綽,人也很低調。

此時,清冷的銀芒閃過,帶著銳利的風直至剛才談論“天雷聖裁”的路人。

被道具劍指著已經足夠威懾,更何況這是實打實的真劍。

和那深不見底的深紫色瞳孔對視的那一瞬間,路人直接被嚇傻。

僅只一剎那,他輕瞌上眼,斂去眸中光芒,劍尖微微上挑。

優雅,從容。

路人手裏的手機直接飛到天上。

在所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時,繚亂的劍光閃過。

最後那部手機不知怎地最後又落回了路人手裏。

完好無損,甚至連攝像功能依然是開啟狀態。

也許等路人回去之後,就能看到手機視角下的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好!”

“少俠出自哪門哪派?”

“這個問題我知道!他出自崩門!”

“崩門永存!”

“質疑海芭夏!理解海芭夏!成為海芭夏!崩門!”

“你們都在說什麽?是什麽動漫嗎?”

“帥哥你是明星嗎?可以簽個名嗎?”

林渺渺也從震驚中回神。

這麽大點地方居然能聚集這麽多原神玩家?

“走了。”

林渺渺剛聽見散兵的聲音,就被拉著手腕站起來。

緊接著另一只手從她膝蓋下穿過,將她抱起來。

被拋向空中的紫紗正好落在兩個人頭上,打碎本就朦朧的光。

他短發下的輪廓也像是打上一層淺紫色濾鏡,就像剛開的紫藤花一樣溫柔。

林渺渺直接看呆了:“神明啊……”

“抱緊我,別發呆。”

說完,散兵背著劍踩著木屐,健步如飛的抱著林渺渺飛速穿過人群。

夜空下,只留有木屐踩在地面上的“噠噠”聲,和一抹紫紗留下的殘影。

過了很久,人群中有人感慨道:

“穿木屐還能跑這麽快,這小兄弟是學過輕功吧?難怪舞劍舞這麽好。”

人們紛紛附和。

散兵抱著林渺渺一路跑了很遠,等周圍沒什麽人了之後才停下來。

剛準備把林渺渺放下來,卻發現她一直盯著他看。

散兵揚起笑容:“怎麽?這是第一天認識我?”

“當然不是……”林渺渺收回目光,從他懷中下來,也順便拿著頭上的紫色被衣,

“你幹嘛要抱著我跑?你擔心我跟不上你?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運動廢物了。”

“抱你需要理由嗎?”

“那你為什麽要把這個被衣戴在我們倆的頭上?”

“嗯?你想被人拍到?雖然我不介意。”

“我沒這個想法,只是……”

林渺渺停頓一下,又道,

“有種你在搶親的感覺。”

“搶親?”

散兵的食指和拇指捏住林渺渺左右臉頰,把她的嘴巴擠得嘟起來,

“除了我,你還想和誰結親?”

“這都還沒成呢……”

還沒說完,看見面前那張放大的臉,林渺渺連忙舉手投降,

“除了你沒別人,我就這麽一說。”

得到了勉強滿意的回答,散兵松開她的臉,順手牽住她的手:

“哼,回去了。”

“哦。”

林渺渺跟著散兵走了幾步,忽然又想到剛才的事:

“我剛才好像有人叫了我老板的名字,好奇怪……”

散兵表情一僵,但很快就恢覆自然:“什麽老板?你還有老板?”

馬甲岌岌可危。

他已經想好,從現在到明天晚上她睡覺之前,都不給她任何刷手機的時間。

上次他說過了不要在他的評論區發一些太開放的內容,確實有點效果。

但不多。

他的馬甲,暫時還不能掉。

“噢,就是呃,以前喜歡打賞我的金主爸爸。”

心裏正在打小算盤的散兵神經緊繃:“……你對誰都喜歡叫爸?”

“啊這,這就是個網絡用詞,還有兄弟之間互相當爹的呢!”

散兵沈默了好久,就這麽一直拉著林渺渺往回家的方向走。

林渺渺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她看見路邊有賣手工冰激淩的小鋪,肚子裏的饞蟲瞬間被勾了起來。

“我想吃那個!”

散兵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生理期吃這個,是沒痛夠?”

“我身體挺好的,吃一點沒關系!而且現在三十度,很熱的欸!”

散兵:“要吃吃家裏的,幹凈。”

林渺渺小聲吐槽:“……家裏的哪裏有外面的香。”

散兵側目:“嗯?”

挑釁意味十足。

林渺渺連忙改口:“我錯了,大佬做的最香!”

散兵收回目光,看向冰激淩小鋪:“叫哥哥。”

“咦~好油膩的稱呼。”林渺渺對此表示鄙夷。

散兵轉身就走:“那就回去吃不香的冰激淩好了。”

擅長隨機應變的林渺渺馬上改口:“哥哥,好哥哥,我想吃冰激淩!”

散兵笑笑,帶著她去了冰激淩小鋪。

林渺渺趴在攤位邊緣,對著各種口味的冰激淩都要了一勺。

她這幾天腰疼導致只能吃熱不能吃涼,天知道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外面的要吃,家裏的也要吃!

現在她要報覆性一次性吃個夠!

散兵付了錢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把雪糕給林渺渺。

“欸!我的冰激淩,再不吃就化掉了!”

林渺渺想要搶,奈何散兵本來就要比她高一點,現在還耍賴穿這麽高的木屐,林渺渺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

踮起腳尖都搶不到,氣得林渺渺直跺腳:“你耍賴,你怎麽光給我看不給我吃!”

“誰說不給你吃?”

散兵駐足,把手放下。

林渺渺以為他終於要給她了,歡欣的連忙上手去拿。

結果散兵手腕一動,自己在雪糕上先咬了一口。

“欸!”

正當林渺渺懵逼的心疼雪糕時,吃了一口雪糕的散兵俯身吻住她。

草莓味的雪糕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木質香一並註入她口中。

林渺渺:啊?

懵逼.jpg

等這個荒唐的吻結束了許久,林渺渺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吧嘖一下嘴巴,咽下味道特殊的雪糕,又抹了一下嘴角,看著一臉沒事人一樣的散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還要吃麽?”

散兵晃了晃手中的甜筒,眼中閃過笑意。

“你怎麽這樣?”

林渺渺發出控訴,

“吃雪糕不就是要吃冷的嗎?都化了有什麽好吃的!”

散兵的表情一僵:“你在意的居然是雪糕化沒化的問題?”

“不、不然……呢?”

林渺渺也意識到自己關註點錯誤,理直氣壯的控訴表情也逐漸失去控制,

“當、當然,你也很過分…我是說你用這種爛借口親我也很過分,還特意找了個沒燈的地方,你果然是蓄謀已久對吧?還騙我叫你哥哥…太過分了……”

散兵就這麽看著她非常想生氣又氣不起來的別扭樣子,好笑的繼續晃了晃手中的甜筒:

“所以,還吃嗎?不吃我吃了。”

說著,他又咬了一口。

林渺渺心生警覺,連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你要吃自己吃,我肚子疼不吃了!”

散兵暗自嘆息她學聰明了沒上當,只好搖搖頭,自顧自的把剩下的雪糕全部吃掉。

普通的雪糕被他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是在品嘗什麽。

也許是在回味吧。

——————

最近發生了一件好事,月圓之夜的林渺渺雖然不能控制自己妖化,但卻可以控制自己的理智了。

也就是說,她終於可以不用躲入箱子來控制自己的行為。

也許正如折月所說,現在的她不管是□□還是精神都比以前更強,雖不足以控制妖血,但保持理智卻綽綽有餘。

林渺渺萬分覺得,自己能認識散兵真是一件超級幸運的事情。

他就是配當神,就是配享太廟。

某日,散兵說是接了新的任務,離開了林渺渺家。

而林渺渺也正好想起了自己直播賬號的密碼,開始思考下一場直播的內容。

在林渺渺剛登陸後臺時,卻突然發現她多了一個總督。

第一個總督。

艦長的月費是兩百,提督月費兩千,而總督的月費是兩萬。

直到現在,林渺渺只有四個提督,而且除了直接續費一年的【天雷聖裁】之外,其他三個人也並不是每個月都會續費提督。

林渺渺心中一駭:“該不會又是大老板在續費了吧?”

她緊張的點開提督名單,卻發現大老板【天雷聖裁】好端端的在提督名單中。

那會是誰?

她這段時間都沒直播,應該不會是新粉絲。

抱著好奇,林渺渺打開總督名單,赫然看見同樣熟悉的ID【緣盡風止】。

花陽。

時間是林渺渺生日那天,續費時長是二十四個月。

也就是說,在生日那天,林渺渺收到了花陽四十八萬的打賞。

林渺渺有點懵。

她打開手機通訊錄,喃喃道:“傳說中的豪門千金也不是這麽打賞主播的吧……”

更何況她最近一點都不敬業,沒有按時上下班,每次開直播都好像是在提醒粉絲取關她。

粉絲數蹭蹭掉。

撥通了花陽的號碼後,對面一直都沒有人接電話。

她的手機就像被人忘在了無人的角落。

窗外不知何時起了大風。

狂風呼嘯,樓下的樹都被風壓彎了身姿。

林渺渺用花陽的號碼去其他平臺搜索,果真在另一個平臺搜到了她的音樂直播賬號。

賬號的粉絲只有數千人,置頂的第一條是一首詩。

時間是昨天晚上。

“不要在我的墓前哭泣,

我不在這裏,我也沒有睡著。

我已化作拂過的千風,

我已化作飄落的白雪,

……

不要在我的墓前哭泣,

我不在那裏,

我也沒有死去。”①

林渺渺往下翻了翻,評論大多都是“一路走好”。

花陽去世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林渺渺腦中出現劇痛,一些模糊的畫面碎片快速的出現又消失。

她放下手機,一手扶著桌面一手扶著腦袋緩緩蹲下。

她看到了,

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

陰森的、灰暗的、絕望的。

……

散兵急匆匆的趕回家時,看見的就是坐在餐桌前的林渺渺。

她手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畫面無比平靜。

平靜得就像一幅畫卷。

看見散兵回來時,林渺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怎麽突然回來了?”

散兵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抱住林渺渺。

帶著外面的新鮮的風的氣息。

很顯然,他好像有點反常。

林渺渺微微蹙眉,回抱著他。

溫暖堅實的懷抱,讓她也覺得很安心。

現在的她並不是一無所有,至少他還在,不是嗎?

林渺渺道:“所以你怎麽了?突然想個小孩子一樣跑回來抱著我。”

她的聲音不如平時那樣清脆幹凈,帶點沙啞的嗓音就像被磨碎的砂礫。

散兵從她的懷抱中擡頭:“你哭了?”

她的眼眶有點紅,臉頰上還有幹涸的淚痕。

她和平時很不一樣。

林渺渺清了清嗓子,抿唇露出一個並不好看的淺笑:“嗯,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

“嗯,一些不太好的事。”

散兵立刻反應過來:“是……什麽往事?”

“一些被……我自己刪除的記憶。”

林渺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你也發現了吧?有時候我好像會說一些自相矛盾的話,但我一直都沒意識到這一點。”

“你想起來了?全部?”

“如果你是指小時候我殺了陪伴我的小寵,還有我老爸的死因的話。”

散兵明顯變得緊張起來:“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事?”

“說沒事的話,當然是不可能的。”林渺渺的目光有點落寞,但更多的還是一種平靜,

“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能想起來,就說明我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去面對這些事。”

“謝謝你,散兵。”

她的大腦為了保護自己,選擇將那些不好的記憶刪除。

如果沒有他,她完全無法預料到冒然找回這些記憶的自己會發生什麽。

林渺渺看向自己的雙手。

就是這雙手,撕碎了幼時陪伴她的朋友。

最開始是爸爸送給她的小狗,但在某次醒來後,親眼看見被她撕毀的、用來保護小狗的鐵籠,和支離破碎的屍體。

也許從那天開始,她就瘋了。

為了保護她的精神,大腦刪除了和小狗有關的記憶。

後來,爸爸又送了她一只靈活的小鳥。

小鳥沒有被剪斷羽翅,它會飛。

可它也沒能幸免,死在了她的獠牙下。

也許是她太孤獨、太孤獨了,五歲的時候,爸爸先後送給了她冷血動物,蛇和蜥蜴。

無一幸免。

八歲時,她在學校撿到斷了腿的蜘蛛,她小心翼翼的把它帶回家詢問爸爸可不可以幫助它。

……

大腦開始變得混亂,不僅刪除了那些足以摧毀她的記憶,還把一些無關緊要的記憶也隨意刪除。

混亂的記憶一點一點攪碎她的精神。

以至於後來散兵問她小時候的事時,她的記憶大多是一片空白。

當初散兵在世界樹裏得知自己恨錯了人還殺了無辜人之後的感覺,大概也是如此。

所以他選擇用自己最後的神力進入世界樹刪除自己,以修改世界的命運。

世界一直都是如此荒謬可笑。

她不明白,為什麽爸爸媽媽要生下她,為什麽她明明沒有想要做壞事,卻偏偏犯下這種罪孽。

無數次、無數次的在想,如果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生就好了。

不用承擔痛苦,也不會傷害別人。

現在她明白了,為什麽一直獨來獨往的她,在散兵闖入她的世界之後,會破例收留他。

不是因為她突發的聖母心。

而是因為,

她和他,是一樣的人。

散兵吻了吻她的臉龐,輕聲道:“如果你難受的話,可以哭出來。”

“你是笨蛋嗎?我都說了,我現在很強,我才不會哭。”

林渺渺頓了頓,覆述散兵曾經說過的話,

“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說完,林渺渺沈默片刻,忽然問道:“你是不是已經調查過我爸爸的事了?”

“……嗯,知道一點。”

“那你知道,為什麽我媽會突然吃掉我爸嗎?”

提及自己最愛的父親,林渺渺難免還是有點哽咽。

那天她被一個叔叔帶走,說媽媽和爸爸有事要談。

那時候她有不好的預感,半路跳車跑了回來,一回到家卻正好撞見……

她的噩夢。

“你要聽真話?”

“我要知道真相。”林渺渺堅定道,

“我媽雖然脾氣不好,但她不是會隨便吃人的妖,我確定……她愛我爸。”

尤其是現在,她也學會了怎麽去愛一個人,就更確定了。

媽媽是真的深愛著爸爸。

“她會無條件答應我爸……”

說到這裏,林渺渺忽然睜大眼睛,詢問散兵,

“這是我爸的要求?為什麽?”

在某些方面,她有點過分聰明了。

散兵始終認為所有真相最終都應該公之於眾,可面對她時,他卻覺得這真相對她來說有點過於殘忍。

“因為……因為你的父親想用你做實驗,破解人類長壽的基因。他心裏過意不去,最後選擇死亡。”

她的目光逐漸黯淡。

長久的靜默。

“這樣啊……”

“原來最後他說要帶我去食品工廠玩,是這個意思啊……”

果然,食品工廠就沒有糖果和餅幹做的墻壁,也沒有會跳舞的小矮人員工。

只有冰冷的儀器和觀測數據。

爸爸最後給她的承諾,居然是這種謊言。

這個世界上唯一愛著她的爸爸,最後居然要用這種謊言騙她做人體試驗……

這種悲傷的感覺,到底是在悲傷她的命運,還是在悲傷父親的命運呢?

有時候,她也痛恨這種感同身受。

想明白的林渺渺忽然收起所有的情緒,看著散兵:“所以,你為什麽突然回來了?”

散兵卻問:“你會離我而去嗎?”

也許是有著相似的經歷,現在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害怕她會和他做出同樣的選擇。

“你在說什麽?是沒長大的小孩嗎?”林渺渺的指尖點住散兵的額頭,“沒有別人就不能活了?”

“是。”

散兵抓住林渺渺的手,目光定定,

“答應我,不要離我而去。”

林渺渺看著散兵,最終艱澀回答:“……好,我答應你。”

散兵松了一口氣。

“花陽走了,你知道嗎?”

林渺渺緩緩點頭:“她去了另一個世界,對吧?我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離開。”

“回去的通道已開,但現在還不能回去。”

散兵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在未來,你會和我一起回去嗎?”

林渺渺露出淺笑:“不是說好的一起去你的故鄉嗎?你現在爽約我不同意的。”

“謝謝。”

林渺渺:“你我之間說什麽謝謝?”

“我可以抱一會兒你嗎?”散兵問。

“你抱我什麽時候還需要征得我的同意了?”

林渺渺無奈,緊緊地抱住他,

“好吧,現在我同意了。”

“謝謝。”

散兵緊緊地抱住她,就像在拉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倘若沒有她,

他也許真的只有跳世界樹自毀這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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