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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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生
昏暗的壓抑的、快要窒息般的、下一秒就要死去的痛苦。像海一般沈重，又像人生一般灰暗。視線明明暗暗，靈魂好像從身體中抽離了，好輕，快飛往天空，但又被最深最重的惡意壓垮。
………………
她猛地睜開眼！
是夢？！還是現實？
她全身光裸，只有長發虛虛地遮擋著身體，她的臉腫了，是什麽時候被打了嗎？不記得了。
時間不等人，她急切地想要下地，然而馬上被無力的雙腿背叛，狠狠地摔在光潔但堅硬的地面。世界在搖晃……頭很暈，身體也疼。她好累，明明演唱會時一唱就是幾小時都沒有關系的，現在怎麽這麽疲憊？她怎麽能這麽軟弱？！
萊亞兩條胳膊打著抖，支撐起她的上半身，她臉色蒼白，身上卻盡是青紫，慢慢地，她爬了起來，雙腿在黑色的地板上差點打滑。她終於來到桌前，看到東西還在，她終於放下心來。
伴著清晨的風，她搖搖晃晃地回到住所，她的狀態不對，助理一眼就看了出來。小助理看著她的眼神像是有什麽破碎了，雙唇張張合合，想說什麽，最後卻死死地咬住。
他像往常一樣幫她打理好瑣事，駕車載著她前往他們今天的目的地，今天有個訪談節目，真正的訪談節目，電視臺裏的那種。
到了地方，經紀人也在，他一看到萊亞這副樣子就狠狠皺了皺眉，當著全部工作人員的面毫不留情地數落：
“還沒代謝掉就來工作？你用了多大劑量？”
萊亞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經紀人看出來了，深深嘆了口氣，吩咐助理去取他車上的特效藥，那本來是為他手裏其他的藝人準備的。
經紀人像是失望又像是有所預料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去了主持人的化妝室。萊亞服下藥劑，直到被人化完妝，才感覺好一點，然而還是有點暈眩。好在是訪談節目，全程站著的時候不多。
他們開始錄制。
主持人觀察她的反應，發現已經正常，便恢覆了以往的風格，問題角度刁鉆又尖銳。這檔節目主打的就是欣賞在主持人犀利的話術下逐漸崩潰的藝人的一舉一動，實在是很惡劣，連萊亞這種成名已久的藝人也逃不過他們的審視和取笑。
主持人很快開始展露鋒芒，“聽說伊萊恩小姐過來時搖搖晃晃的，是不小心磕著哪兒了嗎？還是……”他不懷好意地笑，“‘找刺激’太過頭，還沒回過神來？”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了然的嬉笑，這些圈內人早知道明星十有八九都沾點藥的事，屬於圈內公開的秘密。只是沒想到一直沒被抓住過把柄的伊萊恩也有這一天。
萊亞也展開了營業微笑，滴水不漏地回答，她一直有清晨小酌的習慣，今天只是要上大節目，有些緊張，才不小心喝多了幾口。
主持人沒討到好，哈哈哈地笑了幾聲，揭過了這個話題。
之後的幾輪對話，萊亞都像往常一樣發揮穩定，讓人挑不出錯來，經紀人暗暗點頭，想先行一步，看看隔壁演播廳也在進行錄制的另一個藝人的情況，就聽見主持人那刻意誇張的聲音：
“近日聽說伊萊恩小姐的家人好像是基地的工作人員呢，真是了不起啊，能和我們說說您的養父——莫尼爾先生的情況嗎？畢竟——”他拖長了聲音，“大家都對神秘的基地的情況很好奇呢~”
“誒呀伊萊恩小姐的養父在基地工作的事情，為什麽沒有向大眾公開呢？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和他想象中不同，萊亞沒有像以往那樣淡然地笑著回答這屬於個人隱私，再賣個色相什麽的糊弄過去，反而一言不發地看著主持人，看得那人差點沒控制住表情。經紀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產生了大事不妙的預感，他多年的經驗讓他緊急向著錄制組打出手勢，希望能夠暫停節目錄制，然而向來給他幾分面子的錄制組今天也脫離了控制，從導播到工作人員，沒有一個人停下，不如說，他們正期待著什麽的發生。
下一秒，萊亞平靜的聲音傳來，
“你說對基地的事很好奇是嗎？”
“……萊亞？”經紀人在臺下沖她使眼色，他那天也在場，得知了一些基地不為底層人所知的秘辛，雖然他猜上流人士中也有不少人知道這些事，包括今天到場的部分觀眾，但那些東西也是萬萬不能拿到公開場合說的，《基地法》對基地的定義是重要軍事場所，雖然私下怎麽談論都行，但一旦空開談論其中的隱秘，就很有可能會背上竊取並傳播軍事機密的罪名。萊亞今天若說出任何有關基地部分的情報，相信不出兩天就會有調查員找上門！
經紀人想出口提醒萊亞慎言，卻被一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拉住，警告他錄制時不要發出雜音。他急得滿頭汗，狠狠地瞪著那名員工，就要不管不顧地開口。
沒想到萊亞忽然——她忽然笑了——就像往常一樣。主持人剛被她不善的目光盯了半天，現在一時搞不清她的目的，楞在了當場。
萊亞把握了主動權，不急不慢地回覆，她也對基地很感興趣，可惜她對基地也和觀眾們一樣茫然，她環顧觀眾席，笑容永遠保持著最恰好的角度。
“基地向來神秘，尤其對信息管控很嚴，連我養父在基地這件事，我都是前段時間才得知的……”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驚訝地看著主持人，“奇怪，這件事自我知道以來確實沒有公開過，”
“您是怎麽得到這種內部消息的呢？”
經紀人推開工作人員，卻沒說什麽，只是輕輕拂了拂衣擺，轉頭向著演播廳出口走去，臨走囑咐後臺惶惶不安的助理，他去另一邊，節目結束今天的其它行程都照常。助理小聲詢問，剛剛那種回答沒問題嗎？經紀人嗤笑一聲，說萊亞不會引來麻煩，助理這才緩過氣來，麻利辦他自己的事去了。
甜美的外表和獨特的聲線之下，永遠理智、永遠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聰明，這才是萊亞·伊萊恩能火的原因，也是他努力爭取這個藝人的原因，他不喜歡和蠢人相處，就像他手下的另一個藝人那樣。
節目最終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萊亞坐在自己的專車裏，助理提示她接下來的行程，她卻有點聽不進去。
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拳，還得繼續忍耐一會兒，快了！就快了！萊亞……你必須得忍耐！
昏暗的壓抑的、快要窒息般的、下一秒就要死去的痛苦。莫尼爾在這種痛苦中醒來。
他蘇醒的那一刻馬上劇烈地抽搐起來，他躺在海底的沙中，這一動立馬揚起了身下的細沙，它們在礦山光芒的照射下顯得美輪美奐。莫尼爾卻以一個很不美觀的扭曲的姿態陷在沙子裏，翻滾、扭動、觸手亂揮，不住地幹嘔，時不時用力地抓撓自己的身體，他的指甲很長也很鋒利，他很快變得鮮血淋漓，那沙上沾滿了血。
然而，這種痛苦的自殘行為很快被他的同行者終止，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觸手怪再次現身，它牢牢地捆住了莫尼爾的身軀，遏制住他拼命的掙紮。
萊亞的聲音很輕地響起，它勸慰道：
【使命……結束，我們……自由、了。】
自由？
這個詞撥動了莫尼爾混亂的大腦，他用癲狂的眼睛使勁向上望著，和觸手怪睜開了的散發藍光的那只眼對上。
什麽意思？難道你是被逼迫的？！你撞擊我們的船、改造殺死這麽多人類！你挾持、逼迫了我！你殺死了我！又救活了我？難道只是為了這個使命？！難道你要說你是被逼迫的？！
他在混亂的思緒中不斷發出憤怒的波，向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是它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幽蘭的光暈中什麽也沒有。
莫尼爾只獲得了一個遺憾的結果，沒有人回覆他的詰問。怪物不會理會他的苦和痛，也無法理解。在它看來，這都是為了種群延續該做的，即使……
它只是平靜地對莫尼爾“說”：
【我們……自由、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莫尼爾控制不住地流淚，他怔怔地看著海怪，視線漸漸虛焦、難以集中，在海中，眼淚不會真的流下，所以他只能感受到眼眶的熱度，但這也足夠他明白，他正在為一件無法挽回的事悲傷。
良久的沈默後，莫尼爾離開了。他沒有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但也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個怪物，不想再活在對方帶來的恐懼陰影下。已經遵照本能完成了使命，莫尼爾對它來說已經沒用了，但觸手怪卻並沒有留在原地乖乖目送他離開，莫尼爾即將離開礦山周邊時，再次發現了它跟在身後的影子。
算了，無所謂了……莫尼爾自嘲地笑了。他依舊擺動觸須，離開了這座巨大的礦山，走時還不忘帶走兩顆高純度礦石照明。這應該足夠他找到舊時人類的居住點了。
此後的生活和來這裏之前竟然極其相似，因為單靠莫尼爾一人是絕無可能獨自在海底生存的，他不得已還是接受了觸手怪遞過來的“食物”，但這次，他堅定地要求要自己食用，於是此後他總會得到一截剛剛好管飽的斷肢，他沒什麽心理負擔地吃完它們，然後繼續踏上尋找的旅途。
…………
“滴————滴————”
“嘟——”
面前的大門終於打開了！萊亞終於看見了自己追求多時的物件，這就是那種傳說中能使人在深海的水壓下行動的“裝置”！它們比想象中大得多，幾乎像是一臺機甲，就像以前看過的動畫裏的那種！它們的專業名字是——海下人形步行型特殊作業活動機械（簡稱海特型裝置）。
此刻，她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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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壓抑的、快要窒息般的、下一秒就要死去的痛苦。像海一般沈重，又像人生一般灰暗。視線明明暗暗，靈魂好像從身體中抽離了，好輕，快飛往天空，但又被最深最重的惡意壓垮。
………………
她猛地睜開眼！
是夢？！還是現實？
她全身光裸，只有長發虛虛地遮擋著身體，她的臉腫了，是什麽時候被打了嗎？不記得了。
時間不等人，她急切地想要下地，然而馬上被無力的雙腿背叛，狠狠地摔在光潔但堅硬的地面。世界在搖晃……頭很暈，身體也疼。她好累，明明演唱會時一唱就是幾小時都沒有關系的，現在怎麽這麽疲憊？她怎麽能這麽軟弱？！
萊亞兩條胳膊打著抖，支撐起她的上半身，她臉色蒼白，身上卻盡是青紫，慢慢地，她爬了起來，雙腿在黑色的地板上差點打滑。她終於來到桌前，看到東西還在，她終於放下心來。
伴著清晨的風，她搖搖晃晃地回到住所，她的狀態不對，助理一眼就看了出來。小助理看著她的眼神像是有什麽破碎了，雙唇張張合合，想說什麽，最後卻死死地咬住。
他像往常一樣幫她打理好瑣事，駕車載著她前往他們今天的目的地，今天有個訪談節目，真正的訪談節目，電視臺裏的那種。
到了地方，經紀人也在，他一看到萊亞這副樣子就狠狠皺了皺眉，當著全部工作人員的面毫不留情地數落：
“還沒代謝掉就來工作？你用了多大劑量？”
萊亞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經紀人看出來了，深深嘆了口氣，吩咐助理去取他車上的特效藥，那本來是為他手裏其他的藝人準備的。
經紀人像是失望又像是有所預料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去了主持人的化妝室。萊亞服下藥劑，直到被人化完妝，才感覺好一點，然而還是有點暈眩。好在是訪談節目，全程站著的時候不多。
他們開始錄制。
主持人觀察她的反應，發現已經正常，便恢覆了以往的風格，問題角度刁鉆又尖銳。這檔節目主打的就是欣賞在主持人犀利的話術下逐漸崩潰的藝人的一舉一動，實在是很惡劣，連萊亞這種成名已久的藝人也逃不過他們的審視和取笑。
主持人很快開始展露鋒芒，“聽說伊萊恩小姐過來時搖搖晃晃的，是不小心磕著哪兒了嗎？還是……”他不懷好意地笑，“‘找刺激’太過頭，還沒回過神來？”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了然的嬉笑，這些圈內人早知道明星十有八九都沾點藥的事，屬於圈內公開的秘密。只是沒想到一直沒被抓住過把柄的伊萊恩也有這一天。
萊亞也展開了營業微笑，滴水不漏地回答，她一直有清晨小酌的習慣，今天只是要上大節目，有些緊張，才不小心喝多了幾口。
主持人沒討到好，哈哈哈地笑了幾聲，揭過了這個話題。
之後的幾輪對話，萊亞都像往常一樣發揮穩定，讓人挑不出錯來，經紀人暗暗點頭，想先行一步，看看隔壁演播廳也在進行錄制的另一個藝人的情況，就聽見主持人那刻意誇張的聲音：
“近日聽說伊萊恩小姐的家人好像是基地的工作人員呢，真是了不起啊，能和我們說說您的養父——莫尼爾先生的情況嗎？畢竟——”他拖長了聲音，“大家都對神秘的基地的情況很好奇呢~”
“誒呀伊萊恩小姐的養父在基地工作的事情，為什麽沒有向大眾公開呢？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和他想象中不同，萊亞沒有像以往那樣淡然地笑著回答這屬於個人隱私，再賣個色相什麽的糊弄過去，反而一言不發地看著主持人，看得那人差點沒控制住表情。經紀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產生了大事不妙的預感，他多年的經驗讓他緊急向著錄制組打出手勢，希望能夠暫停節目錄制，然而向來給他幾分面子的錄制組今天也脫離了控制，從導播到工作人員，沒有一個人停下，不如說，他們正期待著什麽的發生。
下一秒，萊亞平靜的聲音傳來，
“你說對基地的事很好奇是嗎？”
“……萊亞？”經紀人在臺下沖她使眼色，他那天也在場，得知了一些基地不為底層人所知的秘辛，雖然他猜上流人士中也有不少人知道這些事，包括今天到場的部分觀眾，但那些東西也是萬萬不能拿到公開場合說的，《基地法》對基地的定義是重要軍事場所，雖然私下怎麽談論都行，但一旦空開談論其中的隱秘，就很有可能會背上竊取並傳播軍事機密的罪名。萊亞今天若說出任何有關基地部分的情報，相信不出兩天就會有調查員找上門！
經紀人想出口提醒萊亞慎言，卻被一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拉住，警告他錄制時不要發出雜音。他急得滿頭汗，狠狠地瞪著那名員工，就要不管不顧地開口。
沒想到萊亞忽然——她忽然笑了——就像往常一樣。主持人剛被她不善的目光盯了半天，現在一時搞不清她的目的，楞在了當場。
萊亞把握了主動權，不急不慢地回覆，她也對基地很感興趣，可惜她對基地也和觀眾們一樣茫然，她環顧觀眾席，笑容永遠保持著最恰好的角度。
“基地向來神秘，尤其對信息管控很嚴，連我養父在基地這件事，我都是前段時間才得知的……”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驚訝地看著主持人，“奇怪，這件事自我知道以來確實沒有公開過，”
“您是怎麽得到這種內部消息的呢？”
經紀人推開工作人員，卻沒說什麽，只是輕輕拂了拂衣擺，轉頭向著演播廳出口走去，臨走囑咐後臺惶惶不安的助理，他去另一邊，節目結束今天的其它行程都照常。助理小聲詢問，剛剛那種回答沒問題嗎？經紀人嗤笑一聲，說萊亞不會引來麻煩，助理這才緩過氣來，麻利辦他自己的事去了。
甜美的外表和獨特的聲線之下，永遠理智、永遠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聰明，這才是萊亞·伊萊恩能火的原因，也是他努力爭取這個藝人的原因，他不喜歡和蠢人相處，就像他手下的另一個藝人那樣。
節目最終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結束，萊亞坐在自己的專車裏，助理提示她接下來的行程，她卻有點聽不進去。
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拳，還得繼續忍耐一會兒，快了！就快了！萊亞……你必須得忍耐！
昏暗的壓抑的、快要窒息般的、下一秒就要死去的痛苦。莫尼爾在這種痛苦中醒來。
他蘇醒的那一刻馬上劇烈地抽搐起來，他躺在海底的沙中，這一動立馬揚起了身下的細沙，它們在礦山光芒的照射下顯得美輪美奐。莫尼爾卻以一個很不美觀的扭曲的姿態陷在沙子裏，翻滾、扭動、觸手亂揮，不住地幹嘔，時不時用力地抓撓自己的身體，他的指甲很長也很鋒利，他很快變得鮮血淋漓，那沙上沾滿了血。
然而，這種痛苦的自殘行為很快被他的同行者終止，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觸手怪再次現身，它牢牢地捆住了莫尼爾的身軀，遏制住他拼命的掙紮。
萊亞的聲音很輕地響起，它勸慰道：
【使命……結束，我們……自由、了。】
自由？
這個詞撥動了莫尼爾混亂的大腦，他用癲狂的眼睛使勁向上望著，和觸手怪睜開了的散發藍光的那只眼對上。
什麽意思？難道你是被逼迫的？！你撞擊我們的船、改造殺死這麽多人類！你挾持、逼迫了我！你殺死了我！又救活了我？難道只是為了這個使命？！難道你要說你是被逼迫的？！
他在混亂的思緒中不斷發出憤怒的波，向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可是它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幽蘭的光暈中什麽也沒有。
莫尼爾只獲得了一個遺憾的結果，沒有人回覆他的詰問。怪物不會理會他的苦和痛，也無法理解。在它看來，這都是為了種群延續該做的，即使……
它只是平靜地對莫尼爾“說”：
【我們……自由、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莫尼爾控制不住地流淚，他怔怔地看著海怪，視線漸漸虛焦、難以集中，在海中，眼淚不會真的流下，所以他只能感受到眼眶的熱度，但這也足夠他明白，他正在為一件無法挽回的事悲傷。
良久的沈默後，莫尼爾離開了。他沒有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但也實在不想再看到這個怪物，不想再活在對方帶來的恐懼陰影下。已經遵照本能完成了使命，莫尼爾對它來說已經沒用了，但觸手怪卻並沒有留在原地乖乖目送他離開，莫尼爾即將離開礦山周邊時，再次發現了它跟在身後的影子。
算了，無所謂了……莫尼爾自嘲地笑了。他依舊擺動觸須，離開了這座巨大的礦山，走時還不忘帶走兩顆高純度礦石照明。這應該足夠他找到舊時人類的居住點了。
此後的生活和來這裏之前竟然極其相似，因為單靠莫尼爾一人是絕無可能獨自在海底生存的，他不得已還是接受了觸手怪遞過來的“食物”，但這次，他堅定地要求要自己食用，於是此後他總會得到一截剛剛好管飽的斷肢，他沒什麽心理負擔地吃完它們，然後繼續踏上尋找的旅途。
…………
“滴————滴————”
“嘟——”
面前的大門終於打開了！萊亞終於看見了自己追求多時的物件，這就是那種傳說中能使人在深海的水壓下行動的“裝置”！它們比想象中大得多，幾乎像是一臺機甲，就像以前看過的動畫裏的那種！它們的專業名字是——海下人形步行型特殊作業活動機械（簡稱海特型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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