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契

關燈
婚契

“師兄說得對,火桑必須死!”

“火桑犯下的罪孽滔天,只有將他處以極刑,才能告慰那些枉死之人。

半個月後,火桑被從地牢中拖出,已經受盡折磨,奄奄一息。

半個月間,每日七七四十九鞭奉辛鞭,鞭鞭震蕩神魂。

與妖皇勾結,又以蠱害人,惡事做盡。

便是處以淩遲,都只是應了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孟千嵐把火桑殘軀提到林虹墓前時,有些郁悶,明明跟在林師姐保證過,要拿火桑還祭奠她,結果妖皇她打不過就算了,連火桑都是掌門和師尊師叔們解決的。

林師姐肯定會笑話她,這麽久了,還是個元嬰。

泫倉和山胥回了天一門一趟,便出發前妖界了,至於為什麽要回天一門?

當然是因為,他們打算從鏡湖走。

鏡湖,其實真身就是泫潭,泫倉來天一門時,就把泫潭一塊搬來了六時崖上。

妖族和人族這兩邊的事歇了,泫倉才透露他的傷並未好全,甚至早幾年被狐族暗害,留下了嗜睡的毛病,到現在還在有。

於是便又借混元劍宗的寶地一用。

“千嵐,未來變化諸多,唯你,我想求個安定。 ”泫倉的表情誠摯,眸若星河。

“嗯?”孟千嵐一怔,不解地問,“何意?”

泫倉從水裏出來,一瞬間烘幹了衣物,他徑直走來,俯腰抱起孟千嵐,不等孟千嵐質疑,一個漩身,六時崖哪裏還有他二人的身影。

孟千嵐被他帶著飛掠,她雙手攬著泫倉的脖子,聽著耳邊呼嘯過的風聲,仰著頭看著男人精致的側顏,他的唇角微微勾著,似乎在笑……

孟千嵐不問他緣由,也似乎心裏暗暗有了預感,她撫摸著他的臉頰,在他唇邊輕輕親了一口。

“泫倉。”她輕喚他的名字。

“嗯。”泫倉垂眸,看著她。

綴雲峰的鏡湖邊,微風徐徐,柳枝搖曳,一對璧人相擁坐在柳樹下。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孟千嵐仰頭看著樹枝上掛著的的大紅燈籠,燈火璀璨,映紅了兩人的臉頰。

“某個壞東西為了帶別人回來,來找我談判那晚之後,我就開始準備了,誰能想到,那人大病一場就跑了。”

“你罵誰呢?”孟千嵐笑著打他。

“誰承認就罵誰咯!”泫倉挑眉,他一只手臂搭在孟千嵐肩膀上,“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狠心嗎?說走就走了,音信全無,若非那日在魔界相遇,我真不知道上哪裏能找到你!”

孟千嵐抿唇笑了笑,想起自己當初離開的決絕,心裏不免有幾分黯淡。她道:“今時不同往日,再來一次的話,我還跑!”

“……”泫倉嘴角抽了抽,卻無法反駁,那個時候,他確實不知道孟千嵐與楊婳年並無關系……

她狠心離開,最難過的何嘗不是她自己呢。

“是我之錯……”泫倉握著孟千嵐的手,語氣中透露出幾分愧疚,“你打我一頓出出氣,好不好?”

“那真是……求之不得。”孟千嵐擡手,作勢欲揮拳揍他,泫倉挑眉,把臉湊上去,一副任君蹂躪的樣子:“打吧。”

孟千嵐笑一下,結果也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腦袋:“先欠著吧,看在你是傷患的份上,先不與你計較。”

泫倉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他自孟千嵐身後環抱著她,把下巴支在她的肩窩處,聲線性感魅惑,帶著濃郁的磁性:“多謝娘子體恤,那我們先幹正事吧。”

孟千嵐臉色一紅,她奮力掙紮推開泫倉,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去:“幹、幹什麽正……正事?”

她把衣服裹緊,警惕的看著泫倉:”你、你別亂來!”

泫倉輕嗤了一聲:“你想什麽呢。我說的是婚契。”

“婚契,”孟千嵐的面頰上湧上兩片紅潮,驀然從她頰邊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是不是……太快了?”

“我不想在找不到你了,孟千嵐我怕了……”泫倉深邃的瞳仁凝視著孟千嵐,一眨不眨,“婚契結成後,我便永遠不能丟了你,無論是這輩子,下輩子,還是下下輩子,我總能找到你的!”

孟千嵐聞言一怔,她看向他,眉頭微微蹙起:“你也知道,我的時日不多了是嗎?”

赫靈鋆說過,這副身子只能有個四五年活頭了。

泫倉心疼的抱住她,把她臉埋進胸膛,手掌一下一下的安撫她的後背,啞聲道:“哪能呢?有我在呢,我的千嵐一定長命百歲。”

“你......”

孟千嵐剛想說什麽,泫倉突然松開她,低頭吻了下去,堵住她的唇瓣。

她心臟砰砰砰劇烈的跳動,仿佛都要蹦出來了,她的臉頰緋紅一片,眼睫毛都顫了顫。

“千嵐......”

泫倉沙啞著嗓音喊她,雙手捧住她的臉頰,“你答應我了對嗎?”

“嗯。”

“此後,無論天上人間還是地獄黃泉,我會永遠守護在你……”

一紙婚書,上奏九霄,下鳴地府。

天地為鑒,日月同心。

曉稟眾聖,通喻三界。

諸天神佛見證!

……

孟千嵐看著兩人眉心凝出的精血自空中相合,升上九天,婚契結出的紅色印記在二人眉間一閃而不見。

“這就嫁了?”孟千嵐觸碰紅色印記消失不見的地方,覺得沒有什麽實感,反而覺得就像被騙了一樣。

泫倉點頭,他低頭,輕啄一下孟千嵐的唇,“千嵐......”

“嗯。”

“我有話對你說,先跟我去一個地方。”

泫倉說完,拉著孟千嵐的手,朝鏡湖跑去,湖水浸過半腰,泫倉轉身摟住孟千嵐的腰,在孟千嵐詫異的目光中往後一仰,兩人入水,激起一片浪花。

泫倉入水化形,化作一條通體晶藍的龍蛇,馱著孟千嵐往湖水跟深處游去。

游至深處,一座行宮漸漸顯現。

紅綢繞梁,火紅的燈籠掛作兩排,長長的迎過來,照亮了這一方水域。

“這是?”孟千嵐驚訝。

“我的行宮,喜歡嗎?”

“所以……鏡湖其實是……”孟千嵐眨眨眼。

泫倉是泫潭龍蛇,幾千年來,世人只有泫潭的傳說,卻未曾有人見過此地,沒想到,泫倉這人,竟然……把湖帶著走,還把它藏在了天一門的山腹之中。

“嗯,是的,鏡湖便是我的生身之地——泫潭。”

游過掛滿紅燈籠的長路,宮門大開,泫倉馱著她游進去,速度越來越快,甚至還翻了幾個圈。

孟千嵐無奈的在顛簸中抱緊他:“這麽開心嗎?”

“嗯,很開心。”

穿梭了幾道門後,孟千嵐被拋到了大紅色綢段的床上,她正準備支起身來時,泫倉已經變回人形俯身壓住她,他眼底有絲渴望,卻又強忍著克制著自己。

“沒有賓客,沒有宴席,沒有祝福和擁護,只有你我......”泫倉的聲音暗啞得令人發慌,孟千嵐看著他那雙炙熱的眸子,只覺得渾身燥熱。

“有你就夠了……”孟千嵐撫摸著他的臉,她知道他現在不容易,現在人妖兩界關系還未修覆,他又做了兩次叛臣,侍三代君主,在妖界處境岌岌可危,人間的身份更加不能暴露,否則難免成為眾矢之的。

現在這種情形,自然是越低調越好。

洞房花燭,紅紗帳幔,燭火搖曳,春光旖旎。

......

一夜繾綣。

孟千嵐早上醒來,只覺得渾身酸軟無比,身邊的人早就不知去向。

孟千嵐揉了揉額角,她坐起身,掀開被褥一看,頓時羞愧得恨不能立刻鉆回被窩裏,只見她白皙如玉的皮膚上留下斑駁的痕跡。

“這就是壓抑千年的老妖怪的報覆性補償嗎?太可怕了吧......”

孟千嵐一邊嘀咕,一邊套上了衣衫。

……

“你醒了?”

耳邊響起熟悉低醇的男聲,孟千嵐擡起頭,便瞧見了泫倉俊美的面孔。

他手裏端了一碗粥放在桌上,然後大步過來抱起孟千嵐,又走回桌邊坐下,就那樣把她抱在懷裏,拿著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邊,笑瞇瞇道:“你昨晚累壞了,多吃點。”

孟千嵐臉頰爆紅,低著頭要去拿那碗粥:“我自己吃。”

“我餵你吃。”泫倉又舀起一勺粥,湊近孟千嵐嘴邊,哄小孩子似的道:“乖,張嘴。”

“這……用不用這樣啊?”

泫倉繼續:“啊~”張嘴。

孟千嵐看了他一眼,乖乖的將他餵給她的粥吞下肚,然後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剛過了巳時(早上九點到十一點)。”

“什麽?已經過了巳時了?”孟千嵐驚訝,平日裏這個點她在練完兩套劍法,在研看陣法圖了。

……

兩人依偎在榻上閑聊了很久很久,一會兒說起這千年的往事,一會兒說起這一路修行的奇遇。

孟千嵐摸著他新長出的胡茬,問:“所以,你當年聯合熾琊推翻九尾狐的統治,不是為了給楊婳年覆仇?”

是狐君王暴戾嗜血,殺戮滔天,萬妖慘死淒涼,妖界人人自危,怨聲載道。熾琊本是天庭派下界的,他自攏一方臣民,揭竿而起,泫倉與他結識,那個時候的熾琊,並非現在這般邪佞霸道 。

兩人相見恨晚,惺惺相惜之餘便約定好,那時的妖皇客卿泫倉,助他一臂之力,待澄清天下冤屈之後,熾琊登基稱帝,創建新國,而泫倉,他只想繼續修煉,早日飛升。

泫倉聞言一怔,嘆了口氣,捏住孟千嵐的臉頰,生氣道:“孟千嵐你有沒有心!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是嗎?為一己之私,不顧天下人的死活?”

“嘿……”孟千嵐自知理虧,訕笑了幾聲,“這不是時間段太巧了嗎?”

“哼。”泫倉冷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孟千嵐伸手環住他的腰肢,撒嬌道:“好啦好啦,我錯了,我知道你最是正直了。”

“哼。”

孟千嵐摟緊他的腰際,在他肩膀處蹭了蹭:“那之後人間頻發妖肆,所以你和宋長老來修仙界,也是為了還人間一個太平?”

泫倉很不滿她想岔過去的意圖,轉過身去用力的抱住她:“你真是,我還在生氣呢!”

孟千嵐楞住,呆呆的望著他的側臉,忽而吻了他的臉一下。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