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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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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我

這魔界的習俗想來是與人間不同的,赫靈鋆進了屋,見孟千嵐沒蓋上紅蓋頭也沒惱,歡歡喜喜的拉著人出去挨個桌敬酒去了。

酒席間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孟千嵐喝的微醺,她的眼眸迷蒙著水汽,看不清眼前的人。

一個高大身影端著杯酒湊了過來,站在孟千嵐身前,也不言語,定定的盯著她。

孟千嵐詫異的擡起頭來,看清眼前人後,她睜大了雙眸,不敢置信的盯著來人。

“你……”

“我怎會在此?”泫倉先一步替她問出了她要問的問題。

一旁端著酒杯,牽著孟千嵐的赫靈鋆把人擋在自己身後護著,打著哈哈敬了泫倉一杯。

“三叔是個大忙人,今兒能抽空過來參加小侄的婚宴,實乃小侄榮幸,”赫靈鋆舉起酒杯,“這杯酒,小侄敬三叔。”

泫倉不悅的氣息毫不掩飾的擴散著,那雙冰冷的眸子,仿佛要在赫靈鋆臉上盯出兩個窟窿一樣。

赫靈鋆笑容僵硬在臉上,訕訕的收回敬酒的手,尷尬對孟千嵐小聲道:“你認識我三叔?”

泫倉平日變幻成易滄原的模樣,因此,饒是赫靈鋆以左浩清的身份去過幾次綴雲峰,也不知道易滄原就是泫倉。

孟千嵐腦子清醒了大半,扯著赫靈鋆的袖子默默繞開了泫倉。

多日未見,如今泫倉好不容易見到了這個牽腸掛肚的人,卻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

她更是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

見她走遠了,泫倉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對著魔尊赫嘉璉抱拳道:“此番來的匆忙,本君尚有要務在身,便先行告辭了。”

方才那處赫嘉璉也註意到了,此時他帶著探究的眼神看向這個父親的結義兄弟,卻也只是說道:“如此,本尊代小弟謝過三叔。”

現任妖皇夙天玦、泫倉和前任魔尊是一千多年前的拜了把子的義兄弟,只是隨著夙天玦不清醒了,老魔尊歷劫失敗身死道消,妖族和魔族關系也漸漸淡了。

泫倉笑笑,轉身離開了。

赫嘉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後,這才對近衛吩咐道:“好生留意著鋆王那處 ”

近衛點頭:“謹遵尊主旨意。”

......

赫靈鋆帶著孟千嵐回到了婚房,一直到他將門關上,才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他有些緊張的問孟千嵐:“你是不是得罪過他?弦音那種爪牙死了就死了,他可是玉妖公子泫倉啊。”

孟千嵐想了想,揚唇輕笑,似是自嘲:“跟泫君有過幾面之緣。”

“你蒙大傻子呢!你看他那個要吃人的表情,哪裏會是什麽幾面之緣?”

“不管怎麽樣,你總歸是嫁了我的人,在魔界我一定會保證你的安全,就算他泫君本事滔天,也休想在魔界動你一根毫毛!”

“……”

孟千嵐抽了抽嘴角,敢情這傻子把泫倉當成來尋仇的來了 。

“多年未見,小靈鋆不僅人長大了,本事也大了。”

聲音由遠及近,孟千嵐轉身看向來人的方向,只見泫倉已經不知何時出現在二人的身後。

“三三……三叔!”赫靈鋆開始結巴,“叔你別生氣,內子若有得罪之處,小侄替她向您賠罪,還望你看在我爹的份上,饒了她這次!”

泫倉沒有理會赫靈鋆,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孟千嵐,聲音淡淡的,卻掩飾不住那絲悲傷:”你怎麽在這兒?”

孟千嵐看著泫倉的眼睛,努力去忽視他的悲傷,嘴唇微微地揚起:“我當然在這裏,我若不在,哪有泫君一口喜酒喝。”

“千嵐!”泫倉伸手握住孟千嵐的手腕,他緊緊的攥著,像要將手指嵌入孟千嵐手心一樣用力,眼眸中滿是焦急,”你在報覆我嗎?”

怨我將你錯認成她人?

赫靈鋆頓時把雙眼瞪得賊大一陣駭然,磕磕絆絆的說道:“不是叔……你們這是幹嘛呢?你們……不對勁啊!”

孟千嵐掙脫開泫倉的手腕,退後了兩步,躲開了他的靠近,她的目光冷漠而無情:”小女與妖界的泫君大人本就只有幾面之緣,不曾想如今大人這番話是何意?”

“千嵐,跟我回去……”

“打住!”聽到關鍵字眼,泫倉話沒說完就被赫靈鋆打斷了,“叔你不能這樣,我今天成親誒!你怎麽能說出把新娘子帶走的話!”

泫倉皺眉:”她不會嫁給你。”

赫靈鋆撅了嘴巴:”她就是要嫁給我啊,她正在嫁給我啊!”

“……”

“……”

“若我今日非要帶她走呢!”泫倉怒哼一聲,抓著孟千嵐的手腕就要帶她走,赫靈鋆也連忙拽住孟千嵐。

”不準走,孟千嵐你別忘了你答應了我什麽!”

這架勢看的孟千嵐腦瓜子疼,別的先不論,與赫靈鋆成親確實是交易,他也必然是有所圖謀,若泫倉強行帶她走,想必他也攔不住,不能因此壞了他的事。

孟千嵐抽出赫靈鋆拉著的手,反過來拍了拍他手心,示意他安心。

“你放心,一個時辰後我一定回來。”

”不行!”赫靈鋆的聲調陡升,他緊緊的抓著孟千嵐的胳膊,”我不許你離開!”

“嘖,”孟千嵐湊近他,壓低聲音說道,“再不放手我就把你的好算盤告訴你哥。”

赫靈鋆皺著眉頭不情願的放了手,嘴裏小聲嘟囔道:“老大你真不是個好人……”

孟千嵐見他那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我不做失信之人。”

……

泫倉懷裏緊緊抱著孟千嵐,生怕她溜了一般,直到回到了綴雲峰落霞閣。

他將孟千嵐放在榻上,他則蹲下身,仔細的替她把了脈相。

這樣的泫倉,和以前的易滄原一模一樣。

只是,見泫倉久久沒有擡起頭來,孟千嵐有些奇怪,她問道:”……怎麽了?”

泫倉沈默著沒有吭聲,直到孟千嵐強行用雙手捧起他的臉來,這才發現,他竟然哭了。

孟千嵐嚇了一跳,她楞在原地,泫倉似是要掩飾般,快速的將頭埋在孟千嵐腿上,嗓音沙啞著:”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孟千嵐遲疑的伸出手來,撫摸泫倉的長發:“我……第一次見你哭……”

泫倉擡起頭,一滴淚珠順著他俊美的臉龐滾落下來。

“你怎可嫁與別人?”

孟千嵐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她緩慢的擡起自己的手,為泫倉擦拭去臉頰上的淚水:”可我已經與你說清楚了,我不是楊婳年!”

在說最後一句話時,孟千嵐一字一句,說的尤為認真。

泫倉眼眶泛紅,他看著孟千嵐,眼底有痛苦之色:”我知道。”

“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可我……”

泫倉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來,卻不知該怎麽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孟千嵐的臉上,看著她那張與記憶深處那個人重合的面孔,眉宇間淡淡的落寞讓人心痛。

孟千嵐看著泫倉,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淡淡開口:“你不知道。”

“千嵐……”

“送我回去吧,赫靈鋆還在等我。”

“我不會讓你嫁給別人。”他道。

“我也不會嫁給一個不愛我的人。”孟千嵐也道。

“千嵐不是這樣的,我心裏愛慕的一直是你。”

孟千嵐眼眶裏頓時閃起了淚光,環顧了一眼撒在紅裙擺上,聲音哽咽:“別撒謊泫倉,你告訴我,你在透過我看誰?”

“我沒有!”

“泫倉!我放的下,你不要找我了好嗎?”

孟千嵐站起身來,她走到床沿,看了一眼泫倉,又看了一眼窗外,泫倉伸出雙臂將她牢牢抱進懷中。

他的胸膛很寬闊,讓人感受到溫暖和安全。

可如今的孟千嵐只有抗拒,她閉上了眼,心中的酸澀翻湧而上。

“泫倉,看你做了一千五百年的癡男一點都不好過,我不會做怨女的。”

孟千嵐的鼻尖抵著泫倉的肩膀,聲音悶悶的,“泫倉,我們分道揚鑣吧,從此嫁娶各不相幹。”

泫倉身形一僵,雙手更加收攏,緊緊摟著孟千嵐。

“送我回去吧。”

“休想!”

“我不想恨你。”

“……”

泫倉終於松開了孟千嵐,他的雙眸中閃爍著悲傷。

“讓那小子看好了人,”泫倉眉間有狠厲之色,“否則,若有下次我絕對不還!”

孟千嵐沒有再看泫倉,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等出了天一門,孟千嵐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我不認得去魔界的路啊!”

泫倉藏身在暗處,看著空地上一身喜服的新娘子,因不識路在懊惱跺腳,心臟仿佛被什麽狠狠的刺了一下。

魔界,正盤腿坐在床上,用被子捂著頭,正在發瘋的赫靈鋆面前,突然在空氣裏出現一張字條。

“諸康城外,武家坡,接人。”

隨後字條消失不見。

赫靈鋆迅速起身,一邊穿鞋一邊吐槽:“我就說三叔小氣吧啦的肯定不會把人送回來,竟然把我的美嬌娘一個人扔在郊外,真是太沒人心了!”

他邊嘀咕邊往外跑,兩柱香後,終於把人帶了回來。

賓客散盡後,整座魔宮顯得十分冷清,赫靈鋆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時不時喝口酒,嗅嗅扇子,一副吊兒郎當的神態。

孟千嵐站在一旁,望著眼前的人:“今晚我睡哪?”

“沒去邊沙棘的這幾日,這裏就是我們的房間,你當然睡這啊。”

“......”孟千嵐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她看赫靈鋆:“那你呢?”

“你放心,你對我講信用,我也絕不會對你失信,我睡那張榻。”扇子一合,往邊上一指。

孟千嵐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床鋪。她躺在柔軟的錦褥上,腦海中滿是今晚泫倉那雙悲情的眼睛,怎麽也無法入眠,心中亂糟糟的。

翌日,孟千嵐醒來後,她洗漱完畢便走出門去,剛推開房門,就看到赫靈奕站在門外。

“昨晚睡的還習慣吧?”

孟千嵐微笑頷首:“很好,你呢?”

“嗯,我也很好。”

後面這幾日,赫靈鋆也算以禮相待,吃穿住行,事事滿足著孟千嵐,胭脂水粉綾羅綢緞堆滿了屋,即使大多數東西孟千嵐根本不需要,但也本著做戲做全套的敬業精神,照單全收 。

赫靈鋆見她不拒絕自己,心中越發歡喜,東西送的更勤快了。

孟千嵐:“……”

赫靈鋆的性格很活躍,不似孟千嵐如今的沈悶寡言。

孟千嵐有時候會覺得,赫靈鋆跟泫倉比起來,其實更像是一個小孩子,雖然有時候他很腹黑,有時候又很幼稚,但總歸還是小孩子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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