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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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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鬼

孟千嵐和泫倉兩人翻了座山,到了山腳依稀可見一個破爛的小屋子。

泫倉看了孟千嵐一眼,道:“去那裏歇一會兒。”

孟千嵐聞言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擰眉搖搖頭:“泫君我們還是快點找出口吧。”

泫倉看了一眼拽著自己袖子的手,想說他認為孟千嵐應該休息下,話說嘴邊又變成:“我累了,我要休息!”說罷,竟不由分說的抓著孟千嵐的手,朝著那間小屋走去。

孟千嵐無奈的掙紮了一下,期期艾艾道:“哎呀,你、你幹什麽?放、放開!”

“說好的‘悉聽尊便’,本君要休息,你在一旁侍奉我!”泫倉的寬大的手掌仿佛鐵鉗般牢固。

孟千嵐掙脫不開,只得任由泫倉抓著她的手,一路連拖帶哄的被拖著朝那破舊的木屋。

“誒,你覺得那個黑衣人和張家山莊有關系嗎?”孟千嵐問。

“你想知道就先好好休息一下,以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嘖!你……”孟千嵐打掉他的手。

“勿惱勿惱。”泫倉胸有成足給她順毛。

“那黑衣人與去張家山莊的人又沒有關系我不知道,但她人就在這幽谷,只要休息好了,我就帶你去抓她,我泫倉盯上的人,怎麽逃得掉呢?”

孟千嵐怔楞了片刻,朝泫倉拱手:“泫君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泫倉不悅的的目光盯剜她幾下,他先去都以為這丫頭對他這個身份放下戒備了,開始恢覆沒坦白前的相處模式了,沒想到她還記著這茬。

這讓他怎麽跟她完全坦白?

只是一個原本便是妖的楚殊,她就這麽大應激反應,若是她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身份是這幾年教養她的徽雁仙尊易滄原,她只怕是更加接受不了……

“你們這些人界修士,就知道說些好聽的大義凜然的話來哄騙我們這些單純的妖怪。”

“……”

泫倉哼哼幾句,然後隨手拋給孟千嵐一個小瓶子。

“這是什麽?”孟千嵐打開聞了聞,驀然怔了怔,“混元紫金丹?”

“對,記得全部吃完。”泫倉溫潤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命令道。

孟千嵐沒有言語,黑亮的眸子看著泫倉的眼睛,沈默著仰頭吃下,半晌突然出聲,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泫君可認識我師叔?”

泫倉對這個問題不以為然,撇撇嘴:“道士?不認識,我沒那麽閑。”

“你肯定認識。”

“不認識。”

“胡說,修真界都知道,妖界泫君十幾年前被徽雁仙尊打成重傷!”

“誒你……”泫倉準備大罵一番,剛轉過身來便看到孟千嵐一個踉蹌“哎呀”一聲,朝他懷裏撲了過來,一頭砸他胸口上。

“嗯……”泫倉悶哼一聲,扶穩孟千嵐,“鐵頭功練得不錯。”

“抱拳……我被什麽絆了一下,”孟千嵐回頭一看,一個灰衣服的乞丐癱死模樣的靠在誰家墳頭上,她面有慍色,卻也還是好言相語:“餵朋友,你腳伸到路中間了。”

那灰衣乞丐聽到她的聲音,連忙睜開眼來,擡起滿是汙垢的臉龐看向孟千嵐,神情變得喜悅起來。

“孟、孟千嵐……真的是你!”

孟千嵐一驚,這聲音這麽這麽像那個祝今鴻?不是吧……他居然也進了幽谷!?這麽巧?!

話說怎麽不見大師兄和林師姐?他們不是一起的嗎?

孟千嵐湊過臉去瞧了個仔細,確定此人就是祝今鴻後,才問道:“你怎麽一個人?還弄成這副樣子?”

祝今鴻正要回答時,一個人寒著臉的男人悄然出現在他倆身側,順便把孟千嵐往他身後提一提,然後轉頭幹巴巴的問孟千嵐,不悅的氣息毫不掩飾的擴散著。

“他是誰?”

“在下祝今鴻,是……是孟師妹的好友,不知道友是……”孟千嵐還沒回答,祝今鴻便立即接過話頭,並且警惕的望著他。

孟千嵐身邊這個陌生的男人,身上透著濃烈的危險感,絕非善類。

然而祝今鴻並未看出泫倉的具體境界,因而只是暗暗猜測著。

“咳咳,”孟千嵐假咳了一聲打斷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連忙狡辯道,“他叫楚殊,我朋友……”

“你好,我是孟千嵐的未婚夫。”泫倉薄唇冷漠的吐出幾個字,月光朦朧中,他俊美如神邸的臉龐顯得越發深沈和神秘。

“……”

祝今鴻頓時驚耳駭目,瞬間僵硬在原地。

石化當場的還有話未說完的孟千嵐,她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扭頭瞅向泫倉,正要質問他這胡扯些什麽,結果就迎上泫倉含著戲謔笑容的眸子看過來。

“我以為他會這樣說,”泫倉薄唇淺揚,像是揭過去一個不痛不癢的玩笑,“之前聽人談論過,乘乾派掌門首徒祝今鴻,與此次天齊的試煉大會奪冠的女弟子——天一門的孟千嵐,兩情相悅,當著眾多弟子的面互訴衷腸……”

他停頓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措辭,“……如今看來,傳言或許有誤啊,祝公子與我家千嵐只是朋友……”

孟千嵐額角青筋跳動,恨不得掐死泫倉。

“你閉嘴!”孟千嵐壓低聲音怒斥,偷偷伸手掐他的後腰,“我和他什麽事都沒有!你別瞎造謠!”

此時倒是祝今鴻回過神來,他皺眉看著泫倉和孟千嵐,眼底掠過一抹不解。

之後在孟千嵐的一連串追問下,得知,祝今鴻他們三人也受到了黑衣人襲擊,幾番打鬥後,三人也走散了,他也突然被這幽谷吸入,來到了這裏。

在得知孟千嵐他們要去不遠處那間破屋子時,他臉色變了變,然後好意提醒道:“我剛剛用羅盤看過,那裏面似乎不太平。”

孟千嵐不以為意,只道:“沒事,我朋友能打,他去了就太平了,一起去歇歇腳吧。”

泫倉瞥了孟千嵐一眼,薄唇微勾起一抹弧度。

——

月光灑下來,穿過破爛的瓦片屋頂上的天窗,柔和的光芒投射在紅衣女子身上。

她靠在房梁上,面無表情,腳尖勾著一個包袱,包袱有點圓,搖搖晃晃地晃動著。她的眼睛透著一抹綠光,有些別扭地註視著下方。

一個高桌上放著被塵埃覆蓋的兩個破舊靈牌,面前跪著一個身穿黑衣的小鬼,看起來道行不高。

小鬼跪在地上,身體低垂,似乎是走投無路,心中充滿無奈和心酸,不停地向牌位訴說著什麽。

紅衣女子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她的臉板著,緊繃得像一面鼓皮,看起來忍耐了很久,最終忍不住說道:“……可笑!”

小鬼聞言,擡起頭,這才註意到她,他問道:“你是誰?”

紅衣女子淡淡地回答:“你太奶奶。”

即使受到挑釁,男鬼的眉頭也只是微微蹙起,毫不在意地起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一個包袱突然朝著他的後腦勺襲來。男鬼身手敏捷,瞬間轉身並用一腳將包袱踢飛。

“若我沒有記錯,你我並不相識,為何咄咄相逼!”男鬼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質疑的決絕。

“你祖奶奶想教訓小崽子,不需要理由!”女鬼冷笑一聲,隨即甩動披散的長發,身子從房梁上飄然而下。她的頭發瘋狂生長,紛紛爭先恐後地朝著男鬼襲來。

男鬼掙紮著想要擺脫被纏身的頭發,卻怎麽也擺脫不了。女鬼揚起瘦削的下巴,擡起手掌,狠狠地扇下去,一耳光,兩耳光,三耳光……

就在這時,泫倉三人推門而入,眼前的一幕讓人驚訝不已。

泫倉註視著眼前那位神情清冷的女鬼,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不由得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孟千嵐的手。

他喉嚨發出微弱的顫音,但還是勉強喊出了她的名字:“……納今。”

女鬼一瞬間楞住了,轉頭看向門口的泫倉。那只野鬼得到了逃脫的機會,抽身迅速地逃離了現場。

納今也不再顧及那只野鬼,她怒沖沖地沖到了泫倉的面前,蒼白的臉色冷峻得宛如一塊冰雪般刺骨。

“該死的!”她湊近泫倉,厲聲質問道,“你為什麽還沒有死!”

泫倉把孟千嵐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對納今堅定地說道:“這一千多年來,我沒有給忤冥一個交代,是我的錯。但是現在我要告訴你們,不是我!納今,不是我!”

納今怒極反笑:“呵!無恥小人,那就讓我陪你一同葬身吧!”

說罷,她像是以同歸於盡的姿態向泫倉發起攻擊。

就在這時,孟千嵐身子一側,眼疾手快地甩動長鞭,鞭子猛然卷住她的雙手,纏繞在她的頭發上,繞過她的脖子。

孟千嵐順勢躍上房梁,穿過其中的間隙,然後輕盈地跳下來,如同一只敏捷的猴子。她迅速將憤怒的女鬼吊了起來。

祝今鴻站在門外,看著裏面的情形,一時間竟忘了進來。直到那邊的女鬼被捆綁在梁上,他才回過神來,急忙跑過來幫忙。

孟千嵐穩定了灼魂鞭的位置,拍了拍手,向泫倉解釋道:“我擔心你像上次與那只白狼妖交手時一樣,因為是老熟人而不動手,所以替你出手了。但你的人緣真差,連老朋友都想要你的命。”

被吊起來的納今沒有反抗,眼角流過兩行血淚,雙手顫抖地碰觸著纏繞在她脖子上的鞭子:“……灼魂鞭?”

“嗯?你認識我的鞭子?”孟千嵐微微皺眉。

泫倉默默拿出腰間的草人:“我突然想起來,這個無頭鬼是誰了。”

他瞥了一眼角落的包袱,心中了然,對孟千嵐說道:“你先出去等我。”

“好的。”孟千嵐點了點頭,她對於泫倉的私事沒有過多的好奇,毫不猶豫地走出了門。

泫倉釋放出無頭鬼。

他輕輕招手,地上的包袱解開,裏面的頭顱飛到無頭鬼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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