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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魄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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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魄造魂

大殿內,陣法的光芒強盛,五位長老在五個方位內盤膝而坐,手掐法訣。一道道光幕附在金色光柱上閃過,映照著出這些屍骨死前所看到的景象。

這四十九人死前所見,無一例外,都是妖族屠戮的畫面。

妖獸張著血盆大口撕咬獵食,那些血液如註灑落大地,而府中主人親眷寡不敵眾,反抗無門,盡數被捕被殺。

大殿的整個金色柱子都被慘叫聲,鮮血淋漓充斥著……

場面血腥殘忍,令人作嘔。

這種慘烈,不僅體現在畫面上,更多的是在這群人內心深處。

“竟然是一樁滅族慘案。”雲昭啟驚訝道。

“兩百年前,東陵國甸水喬家,一夜之間遭逢大禍,一百二十六口死亡,而嫡系五十口全部失蹤。”易滄原神色平靜,聲音清揚卻又不失威嚴,“想必這四十九具屍骨便是那失蹤的喬家嫡系吧。”

兩百年前喬家的滅門慘案,夙天玦並未遮掩,任由消息傳播開來,這麽久了,妖皇之殘暴仍舊讓人談虎色變。

有傳聞,喬家嫡系有一人逃出,隱姓埋名躲避追殺,至今下落不明。

“這夙天玦可真夠狠辣的,”雲昭啟搖著扇子嘖舌,“岳丈家一百六十六條人命吶……這等兇殘嗜殺,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瘋魔……”

今日的重華峰大殿,各峰峰主及長老閣長老都到齊了,眼前事態明了,大家都沈默了。

槐樹腹部皆是喬家嫡系——喬屹靈的親人,而伏寶山地宮是一個大型煉器的容器。

“用槐樹聚集喬家嫡系魂魄,又抽取修士魂魄融入煉器爐內,鍛造法器。”易滄原臉色難看,他雖然早已預料會有這麽一日,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發生,“呵,他想結魂造魄,覆活喬屹靈。”

殿中眾人臉色凝重。

半晌,掌門益明仙尊開口了,他道:“這四十九具屍骨魂力已經極其微弱,想必已經註入器爐多年,本身對妖皇已經沒什麽作用了。但他多次擄掠我修真界小輩,加以謀害,防不勝防。

“盛師弟,依你之見,如何才能阻止他?”

“殺了他。”盛昭辰毫不猶豫道。

殿中頓時陷入寂靜,“殺了夙天玦”,誰不知道殺了夙天玦人族就能免受其害,可是在座的各位,不,放眼整個青洲大陸,有誰能殺了這個曾經為仙的現任妖皇。

“夙天玦加以謀害的不只是修士,更是我整個人族!”

一道聲音突兀的響在空氣之中。

孟千嵐的話並未說完,她站在殿中,面色平靜,但眸子中盡是堅決。

她不是想跳出來挑刺,只是單純的不想任何一個人,甚至一句話忘記妖族對人族做了什麽,對百姓做了什麽!夙天玦是全人族的仇人!

奚佑表情有一瞬僵住,他盯著孟千嵐瞇了瞇眼睛,裏面閃過陰鷙冰冷的氣息,從來沒有小輩敢說他的不是!

“徒兒說得對,夙天玦他真該死啊!”雲昭啟搖著扇出來打圓場,他看向奚佑,“掌門師兄,就讓我們小孟去解決了夙天玦吧。”

一旁的羅天凝滿頭問號看向雲昭啟,不是吧?師尊你喝假酒了吧?

孟千嵐知道雲昭啟在幫她,朝這他的方向拘了拘禮。

奚佑眉毛抖動幾下,他看向雲昭啟,哈哈大笑出聲:“雲師弟啊,本座要真讓你的好徒兒冒險,估計你得把我這重華峰門檻踏爛了去。”

聞言,滿座皆是大笑出聲。

“這有什麽,”雲昭啟擺擺手,笑道,“小孟這孩子機靈著呢。”

易滄原瞥了一眼說笑說的正起勁的雲昭啟,對著上座拱手抱拳行禮:“掌門師兄,夙天玦起死回生之術,有違天道,以魂力鍛造法器更是天理難容。

“眼下,乘乾派宏陽老祖出關,已經前去伏寶山地宮查探,但伏寶山地宮畢竟是夙天玦所造,為以防萬一,天齊國宗門應對乘乾派進行援助。”

“嗯,”盛昭辰點頭,“四師兄言之有理,動夙天玦的地宮,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雲昭啟也立馬舉手:“本尊支持四師弟的提議。”

時間緊迫,拖一秒就怕多生一秒的變故,奚佑當即命令長老閣三十六長老中的裕豐長老、嚴智長老、葛群長老率領二十名精銳弟子火速趕往伏寶山地宮。

隨著命令的下達,裕豐長老、嚴智長老和葛群長老立刻轉身離開大殿,帶領著二十名精銳弟子匆匆而去。

次日,天一門安葬了那些死者,同時召開宗門大會。大會上除了長老以外,還有諸多核心弟子參與。

掌門沒來,雲昭啟坐於首席,他看著下方的弟子們,朗聲說道:“近年來,修士接連失蹤,妖族越發猖獗,而我等身為修士,應當肩負起責任……”

這次會議天一門制訂了一系列應對修士失蹤的措施,同時商討對付妖族的辦法,並且決定三月三試煉大會時,與天齊其他仙門一同商量好如何對付夙天玦。

綴雲峰鏡湖小院前,孟千嵐倚在湖邊的柳樹地下看書,不時看一下院子的方向。

她隨手撿起一粒石子,揮手往湖面扔去,小石子的瞬間劃過,帶動著水面上的波紋,像是喚醒了沈睡的微風,使得圈圈水紋擴散開,來輕柔地起伏。

她自顧自的看書,絲毫不知綴雲峰頂,月白藍衣的仙君站在樓閣窗前,一雙冰藍清透的眼睛盯著她,易滄原也不懂他為何要看她?

近來,這種奇怪的、莫名的,同樣也是陌生的情愫,在他心底慢慢滋長,漸漸蔓延。他不知道,也無法確定,這種感覺到底算什麽……

是在伏寶山地下河一霎那的心動?

還是在地宮三層時,孟千嵐受傷昏迷,他看到她哭泣哽咽,可憐的像淋了雨的小貓崽,細細長長的手指,像雨後新出的筍芽尖兒,抓住他袖子的一剎那,也像是抓住了他的心……

或許只有一剎那。

又或許是一萬年,又或許是永遠都停留在此處,直到生命終止的那一刻。

只是這樣的念頭剛浮現腦海,便被他壓了下去。他不允許這樣的想法出現!

孟千嵐是誰?她是楊婳年的轉世啊……

最初,他將孟千嵐帶上綴雲峰,就是因著她們相似的眉眼,同樣的玄陰命魂,覺得她可能是那位故人的轉世,可是這些年相處下來,他慢慢打消了這種念頭,孟千嵐性格上絲毫不像那個人。

孟千嵐性格覆雜,善良但有原則,有幾分傲氣卻也圓滑,看上去恣意灑脫,實則心思縝密;而楊婳年單純,最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麽多年下來,她孟千嵐努力修煉,其刻苦程度讓辰宿峰的塵澤仙尊盛昭啟都大為嘆服,稱其平生罕見。

短短六年,從築基期修到了金丹後期,雖說天靈根乃上根器,本身天賦異稟,但她才十八歲,天一門年輕一輩的弟子中,金丹期的也只有堪堪十餘人。

在一些小宗小派裏,金丹已經可以當長老了,想到這,他不禁有些欣慰,不愧是他教導出來的,有他的風範。

可是……她能用靈力催動灼魂鞭,這根鞭子是當年他親手煉制送給楊婳年的,是認過主的,除了他和楊婳年,沒有人能用靈力催動……

但是……孟千嵐能!

所以……他不能!

鏡湖邊,孟千嵐坐在柳樹旁邊,手裏拿著書,卻思緒淩亂,半天沒看進去,直到一聲驚呼響起。

“姐姐,我築基啦!”

蘇禾穿著淺青色裙衫,紮著兩根桃花辮垂在腰間,她拉開院門,飛奔而來,撲倒在孟千嵐懷裏,撒嬌的蹭了蹭。

孟千嵐寵溺的摸了摸著她的頭發,然後冷不丁來了句:“你差點把我撞湖裏去。”

“我太高興了嘛。”蘇禾吐了吐舌頭,雙手繼續抱著她的腰不肯撒開。

孟千嵐自然是為她高興的,她笑著捏了捏蘇禾的臉頰:“仙尊賜你功法不過幾日,這麽快就突破築基,當真是好厲害!”

蘇禾驕傲地挺了挺胸膛,說道:“那是,我覺得我離成為絕世大能已經不遠了!”

孟千嵐笑著推了推她的腦袋,說道:“大白天別做夢了,去換上內門弟子服飾吧,一會兒跟我去見仙尊。”

“哦,好的。”蘇禾乖巧地松開手,蹦蹦跳跳跑回屋。

奇怪……

孟千嵐看著剛剛觸摸蘇禾腦袋的手指,奇異的氣息包裹著指尖。

蘇禾突破築基,孟千嵐並不意外,小禾這幾年也算穩紮穩打,積累深厚,加之天資聰穎,離築基本身就不會太長。

但剛剛蘇禾靠近時,氣息卻很奇怪,磅礴、妖異……

她當即合上書,起身回去鏡湖小院,她來到蘇禾屋前,敲了敲門:“蘇禾?”

“嗯?怎麽了?姐姐?”屋子裏傳來蘇禾甜糯的嗓音,隨後她打開門來,眼前的人換好了弟子服飾,但頭發稍有些淩亂,於是她招呼孟千嵐進屋,又去妝鏡前梳理頭發。

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郁的妖氣鋪面而來,孟千嵐皺了皺眉頭,她走進屋子,眼睛掃過屋內,卻沒有見任何可疑之處。

她不解的看向正在梳妝的蘇禾,心裏有了一個荒唐的想法,蘇禾方才築基,開了識海,周身自當縈繞迷茫著充裕的靈力來納入識海,可現在……屋子裏彌漫著濃重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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