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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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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信物

顧坔上樓來,一擡眼就看見坐在之前兩人聊天時那張茶桌前的白翼,他的腳步很輕,沒有打擾到對方欣賞窗外的美景。

此時的白翼頂著未能完全幹透的散亂濕發,穿著一件寬松的藍白條紋T恤,雙手繃直壓在腿下,腳尖一翹一翹地扭頭看著窗外,幹凈反光的窗玻璃倒映著他洗過澡更加鮮活漂亮的臉。

走近以後,顧坔甚至從倒映裏看到白翼嬌艷欲滴且形狀優美的雙唇,柔和的燈光裏,平靜冷凝的玻璃上,多麽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圖。

“美麽?”

白翼早就感應到了自己Alpha的到來,他擡眼從玻璃倒影裏與顧坔對視,長長的睫毛微翹,根根分明。

顧坔也那樣與他對視,溫和笑著,“很美。”

隨即顧坔在他手邊蹲下,白翼轉過身看著Alpha單膝下跪,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美無比的手工雕花木盒,木盒的紋理美麗奇特,散發著淡淡怡人的香氣。

打開傳統榫卯工藝的木盒,一只如夜色般沈靜的黑玉鐲子勝過裝點盛放它黑綢十倍的盈潤透亮,安靜無聲又不容忽視地躺在裏面。

那氣質可以用不怒自威來表述,白翼自問見多識廣,但這東西勾起了他的好奇,究竟是什麽制成的,竟能讓人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威嚴。

“敢不敢戴上,戴上這輩子都不與我分開。”顧坔看著他,眼神是難得一見的認真和鄭重。

【白翼,三思而行】

白翼沒有理會系統提示,遵從本心發問:“是什麽?”

原主經歷這樣的場面或許會緊張、顫抖,會感動得淚流滿面,但眼前的白翼很淡然,他心跳加快,只因這一舉動是顧坔。

“是我父親生我時帶的屏蔽手環。”顧坔說。

白翼本能地抽出手搭在膝頭,坐直了身子,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顧坔又看看手鐲,最後看向對自己深情告白的Alpha。

這東西就算他不知道全貌和隱藏的故事,也清楚這是長輩認可的信物。

【這一腳踏進去,我就真沒轍了,白翼你千萬冷靜!】

【你說的對,他是紙片人!】

白翼只想,兩人確定關系的時間太短了,就算有高契合度加持,還是顯得倉促。

他問:“你…想好了?”

兩人的身影倒映在落地窗玻璃上,顧坔單膝跪著,修飾他完美身材的緞面黑襯衣融入夜色,可散開領口處揚起的那張側臉更顯白皙俊美,他繃緊下顎線,目光不偏不倚地盯著眼前的Oemag。

迎向顧坔坐著的白翼,表情也肉眼可見地認真起來。

他看出了顧坔的莊重和認真,也知道系統的話真假參半,他必須自己做判斷,所以這一刻,他其實是猶豫的——

“白翼,我知道這種事情應該先拜訪你的父母,征求過他們的同意,再與你進行,但眼下我們面臨的問題讓我做不了一個循規蹈矩的體面人。你觀察樣品出來後的樣子,李執與我說了。”

白翼專註地看著他,顧坔繼續說:“我從母親書房出來時想,應該以何種方式交於你手環,不給你增加負擔的話我沒必要交代來歷,但我舍不得辜負父母的一片心意。

我這個年紀,還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我清楚這種約定意味著什麽,可你還這麽年輕,也許你並不情願,或者有一天會後悔,我現在確實是在強人所難。”

白翼:紙片人,這麽動情?

【……】

白翼小心地將盒子先蓋起來,然後將顧坔拉到身邊坐著,他垂眼看著自己的手指,“謝謝,我沒有過這種被小心翼翼呵護的感覺,這讓我誠惶誠恐,我相信你不急一時。”

【你又切換原主,我服了】

顧坔看著他,此時的白翼仿佛不是比他小11歲,需要被他處處關懷照顧的Omega,他有著穩定強大的內核。

“我能進TR,能成為你的下屬與你共事,受你庇護,甚至被你珍視,為你的家人接納,這是我這短暫的21年裏所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顧坔安靜看著對方,聽見他說,“為了你,我願意放棄科研工作,但我不希望你承受過大的壓力。”

“今天我在實驗室想起入職前的那些宣誓,想起因信息素不穩定導致過的那些可怕的傳言,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所言非虛的事情真實清晰地發生在我身上,那種感覺比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還要可怕。

我個人身體的傷害還是其次,我想到我參與研發的藥劑會被推廣使用,你能明白那種細思極恐嗎,就好比一位手部應激的醫生隱瞞自己病情,執意要給命懸一線的患者開刀做手術。可即便我怕成這樣,我也沒想和你分開,我——”

【夾帶私貨,我看不懂你了】

顧坔將說到哽咽的他溫柔地拉過來抱住,親吻他的冷濕的額發,揉搓他因害怕冰冷的手臂,突然下定某種決心似的,“我給你講講這只手環的故事好不好?”

“嗯。”

白翼低啞的哼著,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他伸手緊緊抱著對方,深吸著對方身上好聞的氣息。

白翼:紙片人是不會有這麽細膩動人的情感,和溫暖的體溫的。

【那是你自己說的!】

顧坔將手環的來歷和它協助父母創造奇跡,以及自己來歷的事情生動地講了一遍。

白翼蹭出腦袋問:“如此意義重大的信物,就這樣輕易送給我嗎?”

顧坔又將他抱緊了一些,“輕易嗎,你一個C級Omega需要沖破性別等級重重束縛,付出極大的艱辛和努力,才能站在自己夢寐以求的實驗室,現在願意為我這樣一個離過婚的老男人,放棄你最愛的事業和夢想,給你不是應該的麽。”

白翼吸了一下鼻子,顧坔低頭看他,伸手給他擦拭眼角的淚水,湊近吻了一下他軟軟燙燙的臉蛋,“怎麽還哭上了?”

白翼難過是肯定的,孤獨無依的人被投放在這裏,有人對他這樣好。

他認真地說:“叔叔和藍博士都很了不起,我非常敬重他們,也感謝他們對我這樣好。”

“那我們別辜負他們的誠意,出現問題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

白翼又掉眼淚了,點頭,“嗯。”

顧坔吻掉他的眼淚,笑話他,“小哭包。”

窗外的微風吹來,看著隨風起舞的薄紗,顧坔想到什麽問道:“我該什麽時候去拜訪你的父母比較合適,回去以後約一個他們方便的日子?”

白翼離開他的懷抱,又垂下眼,“不用。”

顧坔皺眉,“嗯?”

“我父親在我小學時就離開了,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是死是活;我母親在我中學時改嫁,她有她的新家庭,顧不上我。”(原主)

顧坔聽完徹底皺緊了眉頭,他捏緊手指,再開口變得小心翼翼,“那你,從中學起都是一個人?”

夜風不知有意無意,一直吹著此時單薄、不設防的白翼,吹亂他的發絲吹皺他的T恤,可沒能吹動他頑強的生命力,看著這個柔軟和堅毅並存的Omega。

顧坔說:“怪我。”

白翼擡頭看他,似乎習慣了孤獨,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有些呆萌,他純白地問:“怪你什麽?”

顧坔伸手將他被風吹得擋住眼睛的發絲撫開,溫和地為其挽到耳後,露出他整一半張美麗鮮活的臉,那本該勾人的狐貍眼裏盛著清透明亮的春光。

顧坔看著那眼睛,半玩笑半嚴肅地說:“我早該對你負責,去他的規定和天條。”

白翼被他逗笑了,笑起來春光釀做了美酒。

白翼拿著那只盒子被顧坔再次送回房間,他將盒子放在書桌上,盯著看。

【定情信物,你收了】

白翼:你沒聽他說,戴上它我可以避免很多傷害,繼續從事研究工作。

【並不能完全避免,甚至還會因你信息素穩定的情況出現波動】

白翼趴在桌上,借著臺燈仔細看那鐲子。

【不過你戴上確實有好處】

白翼:我不讚成你說的顧坔可怕,他底色這麽幹凈,哪怕有失控的一面也不會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別套話了,我說不了】

白翼:為什麽?

【難道你不覺得,自從你跟顧坔關系越近OOC的次數越少麽?】

白翼笑:好事兒啊。

【你太天真了,有時候OOC是一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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