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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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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大嫂

翌日。

“女郎沒有性命之憂了,不過女郎身上的傷甚是嚴重,最好是靜養。”

“要養多久啊大夫?”顧大嫂在一旁問道。

“最好要養一個多月。”

“好好,阿渠你便在這裏安心住下吧。”

賀應渠沒有說話,她斷然不會在這裏待上一個月的。“大夫,可有什麽法子讓我快速恢覆嗎?”

大夫正收拾著藥箱,聞言頭也沒擡地回道:“有啊,女郎從這裏出去,爬上那座山,然後跳下來,十八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

……

賀應渠一時無話。

大夫這時擡起頭,望著賀應渠欲言又止的模樣笑出了聲,“聽起來是不是覺得荒誕無稽?你現在若是不好好養著,一心想著出遠門,便同我所說的那般一樣,都沒什麽好下場。你以為你身子骨好便無礙了嗎?你這一條命都是撿來的!”

“你這老頭子,怎的就將話說得這般重!阿渠還年輕,怎的到你嘴裏好似她要不行了一般。”

“你當如何?她這次能醒便已經是閻王爺開恩了。”

“你這老頭子越說越不像話了,快走吧你。”說著便將大夫推出了門。

“你這人,明日別喊我來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賀應渠一臉擔憂地望著顧大嫂,“都怪我,你二人沒有必要因為我吵起來的。”

顧大嫂嗤笑一聲,“我們平日裏就是這般說話的,讓女郎見笑了。”隨後走到賀應渠榻前坐了下來,“女郎還是在這裏將養一陣子吧,若真有要事要做,不如寫下一封信,顧先生那邊可以傳信出去。”

賀應渠聞言擡起眼,“大嫂家裏可有紙筆?”她要寫封信傳給岳至。

顧大嫂搖搖頭,“除了顧先生家,村裏人都不備那玩意。”

賀應渠央求道:“大嫂可以帶我去見顧先生嗎?”

顧大嫂有些猶豫,她昨日答應賀應渠不過是因為舉手之勞,今日她才知道賀應渠傷得如此重,若是她因此落下病根,那就不好了。

賀應渠端詳著顧大嫂的神色,說道:“大嫂莫要憂心我的身子,不勞心動力無甚大礙的,且我在榻上躺了這幾天,再不動動骨頭就要散架了。”

顧大嫂見賀應渠面色紅潤,確實比昨日狀態要好上幾分,“那成,做人不能言而無信,我這就帶女郎過去。”

賀應渠笑著謝過,顧大嫂本想扶她起來,賀應渠卻擺擺手,“我可以。”

顧大嫂拿了一件外衫,“鄉下沒有什麽好布料,女郎將就些,這是我年輕時穿過的,顏色還鮮亮些。”

賀應渠搖搖頭,“已經很好了。”幹凈整潔,布料綿軟,穿著很舒服。

為了遷就賀應渠,顧大嫂走得極慢,二人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走到顧先生家。

“顧先生。”

方才顧大嫂告訴自己,顧姓是平安村的大姓,半個村子的人都姓顧。

賀應渠隨著顧大嫂進了門,顧先生的宅子自是比不上她在上京看到的府宅,但是沿路走過,這一家確實已經算是最豪華的了。

堂中坐著一個兩鬢斑白的老頭,老頭手裏拿著一本《道德經》,見有人來了,才將書放下。

“顧先生是我們村裏最有學問的人,整日就知道讀書,學問好的嘞。”賀應渠點點頭。

“村長,這是阿渠,她是涼州人,涼州在哪裏啊?”

顧大有聽到涼州,不由望向賀應渠,“你是涼州人?”

賀應渠點點頭。

顧大有若有所思地望著她,“你可知涼州距離這裏有多遠?”

賀應渠搖搖頭,若是她知道,她便不會來問他了。

顧大有喃喃道:“不知道就好辦了。”

賀應渠一臉疑惑地望向顧大有,顧大有連忙改口,“不知道的話我便給你想個辦法。”說著拿出了一張輿圖。賀應渠隨著他的動作望了過去,輿圖不甚詳細,只標註了大概的位置。

“咱們此時在這個地方,涼州在這個地方。”賀應渠隨著顧大有的動作望了過去,眉頭一皺。

“你只需一路向西而行,過了平州便可到達涼州了。”

“……”

若是真憑他所說那般容易便好了。輿圖上並未標記何處有路,只有大概的方位,賀應渠嘆了一聲,心中已經知曉,問這個顧大有是問不出來什麽有用的消息的。

“多謝顧先生了。”

顧大有將手放在下巴處,而後理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搖搖頭,“女郎不必客氣。”

“村長,阿渠想給家裏人寫封信,不知能不能幫她一下。”

顧大有點點頭,“自是可以。”說著便起了身,主動將位子讓了出來,“我幫女郎磨墨吧。”賀應渠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她不過是要寫封信,何來這般陣仗。

賀應渠再三推讓,卻還是被按到椅子上,“女郎就在這裏寫吧。”賀應渠接過顧大有遞來的筆,不再扭捏,提筆一氣呵成。

賀應渠放下筆,“如此,就有勞顧先生幫我將這封信送到涼州了。”

顧大佬笑著說道:“好說好說。”

“如此,就多謝先生了,阿渠家中出了變故,被我家老頭子撿來了,多虧裏正,告訴阿渠去涼州的路,又給阿渠送信,大恩不言報,我先代阿渠謝過村長了。”

賀應渠望著,顧大嫂是真的十分敬重這個顧先生。順著顧大嫂,賀應渠望向顧先生,顧先生又撫了一下他的胡須,笑意盈盈的樣子,似是對顧大嫂的這番話十分受用。

顧大嫂帶著賀應渠回到家中。

“如此,阿渠已經知道回涼州的路了,便安心留在我家養傷吧。”

賀應渠望著顧大嫂笑意盈盈的樣子,斟酌著話語:“大嫂一番好意,我本不應推脫,但家中確實有急事需要我,我不敢耽擱……”

顧大嫂聞言皺了眉,“可是你這一身的傷……且今日那趙老那一番話……阿渠可不能不聽他的話,若是真落下病根或者更嚴重的話,豈不是會沒命?”

賀應渠望著顧大嫂關切的目光,聲音不由軟了下來,“大嫂莫要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大嫂還要說什麽,賀應渠搖搖頭,“大嫂,若是我不回去,我的家人會有危險的。”眼下局勢未明,賀應渠要盡早找到方塘。

顧大嫂見賀應渠去意已決,只好猶豫地點了點頭,“那女郎明日再走吧,稍後我去趙老哪裏為女郎尋一些藥物,女郎若是撐不住,再回來!”

一股暖意從賀應渠心底流出,仿佛是深冬之際,冬雪寒天裏從天而降一個手爐,讓人暖意融融。

賀應渠點點頭,並沒有再說什麽,大恩不言謝。

聽說賀應渠要走,顧大嫂一家三口忙前忙後,賀應渠午後睡醒便聽到院子中三人的動靜。待得賀應渠出了院子看到桌案上兩個大包袱眼皮不由抽了一下。

“大嫂這是在做什麽?”

“這些都是為阿渠準備的吃食。”

賀應渠望著包袱中露出的蒸餅,額角一抽,隨後轉向另一個包袱,那個包袱被襯得輕飄飄的。

顧大嫂順著賀應渠的目光解釋道:“這裏面為都是些換洗的衣衫,阿對了,裏面還有阿渠穿來的那身衣裳。這裏還有我從趙老那邊討來的藥。”

賀應渠望著那一大包藥,顧大嫂站在一邊對賀應渠解釋這堆藥的療效,賀應渠一點話都未聽進去,只是走到顧大嫂的身前,將她抱在懷裏。

顧大嫂一時怔楞,不明所以,“阿渠……”

賀應渠緊緊地抱著顧大嫂,她對阿娘的印象實在不多,最深的印象便是她在一旁手舞足蹈,阿娘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她想要什麽阿娘都是對她笑笑,從未真正應過,不過她每次只需睡醒便可收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阿娘待她是極好的……就同顧大嫂一般。

賀應渠將頭埋在顧大嫂的脖頸處,鼻子裏傳來皂莢的香味,賀應渠貪戀地吸了一口皂莢的清香。

她想阿娘了。

顧大嫂拍了拍賀應渠,賀應渠將顧大嫂松開,顧大嫂見賀應渠微紅的眸子,心中明了,故意打趣道:“知道阿渠這是舍不得我了。”

賀應渠咧嘴一笑,“自是舍不得大嫂的,不過,待我找到我的家人,我會來找大嫂的。”

顧大嫂也笑了起來,“那我便在這裏等著阿渠。”

是夜,賀應渠躺在榻上,明日她便要走了。

賀應渠雖只在這裏住了幾日,但這幾日她過得甚好,確實有些有些舍不得了。

賀應渠輾轉在側,許是白日睡多了,賀應渠今晚怎的也睡不著了。賀應渠閉上雙眼,明日還要趕路呢。賀應渠所有註意力都在身上,感官變得十分清晰。不一會,她聽到了敲門聲。

“鐺鐺。”

下一秒賀應渠又聽到了顧大嫂的聲音,“誰啊。”

賀應渠坐起身,窗外火光通明,賀應渠披起衣服,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讓她不由提起心,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那個涼州的女郎在何處?”顧大嫂見顧大有面色凝重,不疑有他,將手一指,“先生,到底出了何事?勞您半夜來?”

賀應渠聽得真切,再轉過神知道裏正是沖著自己而來之時,門也被踢開了。賀應渠望著白日還一臉和善的老頭,如今冷然地望著自己,“將她帶走。”

顧大嫂攔在賀應渠身前,“先生帶走阿渠做甚?”

“做甚?你可知她是什麽人!”

“她是朝廷侵犯!”

“將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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