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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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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

李修文面容含笑,笑卻未達眼底。

方夫人心中不悅,這好歹是賀家,怎的就輪到他在這裏狐假虎威,“阿渠在涼州還有要務,我將她送出去。”說著便拉著賀應渠越過擋在身前的李修文。

“慢著。”李修文依舊含著笑,語氣陰森,“方才夫人與賀將軍的話在下聽得清楚。既然賀將軍將兵符交給了夫人,那麽在下便也放心了,不過……”

方夫人聞言心中長舒一口氣,幸好她沒有相信賀應渠的鬼話!

李修文低頭,方夫人方要發作,李修文唇角一勾,將方夫人手中的腰帶抽了出來。

“賀將軍意欲謀反,此為證物,現將其關押天牢。”

方夫人怒目而視,“你怎的在此聽人墻角。”

李修文卻不理方夫人,望著賀應渠,笑意卻愈來愈深,低下頭說道:“多謝女郎相助,解我心中一憂,在下心中還有一件事,若是能得女郎相助,不勝感激。”說罷吩咐道,“將賀將軍壓至大牢。”

侍衛上前,將賀應渠綁了起來,方夫人被推到一邊,見賀應渠被拿下,怒吼道:“李修文,這是我賀家,你憑什麽在此為非作歹?”

李修文淡然地望著方夫人,“方夫人,捉拿朝廷侵犯,天經地義,至於其他,方夫人還是管好自己吧。”說著不理方夫人,帶著賀應渠出了賀家。

賀應渠被關到刑部大牢。

還是熟悉的地方……

賀應渠自看到腰帶後便心神不寧,腦海裏一直飄蕩著姨母的話,若不是她偷來那腰帶,想必太子殿下已經榮登大寶,而方塘也不會不知所蹤。賀應渠抱住雙腿,將頭抵在膝蓋上,她好像又做錯了一件事。

賀應渠閉上眼睛,若不是她……

心中長嘆一口氣,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那腰帶是先皇的詔諭,上面明晃晃地寫著要讓太子即位,如今太子生死未蔔,二皇子作為陛下僅存的血脈,榮登大寶無可厚非,而他做甚還要將自己關起來?

除非,她想利用自己!賀應渠猛地擡起頭。

想到這裏賀應渠的心不由跳了一下,不會的,方塘不是那般不顧全大局的人,賀應渠重新低下頭。

賀應渠閉上眼,李修文仿佛同一個噩夢一般,揮之不去。

“您慢一點。”門外響起腳步聲,賀應渠擡起眼。

“阿渠。”

看到熟悉的面容,賀應渠忍不住站了起來,“阿月。”

“你無事吧?”

賀應渠搖搖頭。

“怪我,都是我的錯。”李嘉月喃喃道,隨後轉身吩咐道:“將女郎手上的鐐銬解了。”

士兵見李嘉月蠢蠢欲動的侍衛,硬著頭皮將賀應渠手上的鐐銬解開了。李嘉月牽起賀應渠的手,拉著她便向外走去。牢門的守衛見狀連忙擋在門口,李嘉月的侍衛見狀抽出刀。

“女郎,您不能帶賀將軍走。”

李嘉月從袖子中拿出一個令牌,“我手上有阿兄的令牌,見令牌如見阿兄,我帶走阿渠便是阿兄的意思,你有什麽意見不成?”往日的李嘉月都是笑意盈盈的,賀應渠第一次見到這般強硬的李嘉月。

“李大人有令……”侍衛仍在猶豫著。

尾燈守衛講話說完,李嘉月輕哼一聲,“我就說阿兄的令牌不管用,阿兄卻偏說他手下的人伶俐得很,你們愛放不放,耽擱了正事,看阿兄怎麽罰你們。”說著便要走。

守衛聞言連忙跪了下去,“小人不敢。”

“不敢的話就讓開。”

守衛望著李嘉月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只得退下身。見李嘉月將人帶走,連忙招了招手,“快去稟告大人!”

門外。

“阿渠,對不住,又害了你。”

賀應渠搖搖頭,“你將我放出來,李修文可會放過你?”賀應渠滿臉憂色。

李嘉月搖搖頭,“有叔父在,他們還不敢對我如何,反倒是阿渠你,你要好好保護自己……”李嘉月一邊說一邊帶著賀應渠狂奔。“眼下你快逃回涼州,現在上京由二哥掌控,我怕他會對你不利。”

“阿月,太子殿下……還有二皇子怎會?”

李嘉月停下腳步,眼裏噙著淚,“阿渠,你可信我?”

賀應渠毫不遲疑地點點頭。

“太子殿下是被他們陷害的,而阿游,也是被他們逼上皇位的!”

饒是猜到內情,賀應渠的心也不由咯噔一下,“那太子殿下,現下在何處?”

李嘉月搖搖頭,“我不知道。”說著便將手伸到袖子中,“這個東西是阿游讓我交給你的。阿渠,你先回涼州,莫要管其他事情了。太子殿下吉人天相,眼下我只能救你了……”

賀應渠望著李嘉月眸中含淚,接過李嘉月手中的東西。李嘉月再也忍不住,將頭抵在賀應渠的肩上。

片刻後,賀應渠點點頭,“阿月,保重。”

李嘉月揮揮手,“阿渠,一定要保重。”

賀應渠上了馬車,馬車裏堆著兩個包袱,想來是李嘉月為她備下的。賀應渠將馬車的簾子撩起,車外的李嘉月靜靜地站在原地,揮著手同她告別。直到李嘉月的身影匯成一個小點,賀應渠才將簾子放下。

李嘉月方才同她說,太子殿下沒有死,方塘也沒有死。一顆心總算落了地,賀應渠跌落在車裏。待她回涼州,便命人來尋方塘與太子。

近日不太平,是以街上行人不多,馬車很快到了城門,賀應渠心中擔憂守兵會將李嘉月的馬車攔下來,怎料馬車順利出城。

馬車狂奔在路上,倏爾一陣驚叫聲響徹長空。

“籲。”

馬車驟停,賀應渠扶著窗框才沒被顛出馬車。還不等賀應渠問出聲,刀劍相交聲已經劃破長空。一劍從外插了進來,直擊賀應渠面門。賀應渠翻滾起身,躲過那劍,另一劍又刺了進來。馬車已經顛得七零八落,賀應渠借力,一腳蹬在尚未散落的窗框處,騰空而起。

李嘉月只為她備了兩人,一人駕車,一人護她周全。那二人見賀應渠從車中爬了出來,說道:“女郎先走,這裏留給我們二人。”

賀應渠望著身前的數十人,什麽話都沒有說,點點頭。身後之人見賀應渠要離開,作勢就要追上去,那二人絲毫不給他們機會,將人攔在身後。

沒有馬車,也沒有馬,賀應渠只得向山上逃去。賀應渠尋了一條小路,一刻也不敢耽誤。

終於登上一座山峰,賀應渠望著日頭的方向,向西而去。她要尋一匹馬,若是徒步走到涼州,怕是要月餘。日上中天,賀應渠已經走了近半個時辰,細碎的汗珠從額前低落,賀應渠強忍著熱意與口渴向前走著,又走了幾步,望見一棵古樹。她再也忍受不住,靠著古樹坐了下來。

賀應渠還未喘兩口氣,不遠處便傳來了腳步聲。賀應渠定睛一望,是方才的黑衣人。賀應渠心中大罵一聲晦氣。

“女郎,莫要逃了。”

賀應渠拔腿就走。那人窮追不舍。

“嗖。”一支箭劃破天際,落在賀應渠的腳邊。賀應渠住了腳步,向上空望去。

樹上不知何時多了許多黑衣人,賀應渠望著那群人。

先前的黑衣人朗聲道:“早說過女郎莫要逃了,刀劍無情,若是傷了女郎便不好了。”

原來他們竟然有這麽多人手!方才不出來,怕不是為了演給李嘉月看的。賀應渠腦子飛速轉著,這群人必定是李修文的人,李修文知道李嘉月斷然會來救自己,所以將計就計,假意將她送出城,而後派出一隊人馬,在這裏圍堵自己。

真是好生卑劣!

“呸,你等只管做那李修文的走狗,是非黑白不分!”

身前的黑衣人眼神瞬間微黯,“將賀應渠拿下,重重有賞。”

下一秒羽箭鋪天蓋地而來,賀應渠連忙躲避,好幾支箭擦過賀應渠的頭發,衣衫。賀應渠望著被穿破的袖子,憤恨地瞪著那個黑衣人。

“這支軍隊由大洛最好的弓箭手組成的,我命他們射向哪裏,他們的箭便會落在什麽地方。現在不過是給女郎一點警告,女郎若是再冥頑不靈,那這箭便會落在不該落下的地方了。”

黑衣人靜靜望著賀應渠,警告意味十足。

賀應渠站起身,笑著說道:“既然大人都這般說了,那麽阿渠只好……”賀應渠話還未說完,便將手中的石子丟了出去。石子如暗器一般,打到黑衣的人膝上,黑衣人吃痛,忍不住跪了下去。

下一秒,賀應渠喝道:“看招!”

眾人不知賀應渠要耍什麽花招,紛紛楞住,只在眾人楞住之時,賀應渠將一把石子向前一撒,待得眾人明白賀應渠並沒有什麽暗器,只不過唬人的石頭之後,賀應渠已經跑遠了。

“射箭,將她的腿射傷,我看她還怎麽跑!”

羽箭鋪天蓋地而來,賀應渠雙腳怎麽跑得如雨一般的羽箭。“砰”賀應渠右腿中了一箭,跌倒在地。賀應渠望著身後黑壓壓的人馬,轉回頭,眼前是平坦寬闊的大路,而西側,則是一望無際的懸崖邊。

賀應渠當機立斷,朝著西邊跑去。

黑衣人看見賀應渠調轉方向,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從內心深處噴薄而出,“停,你給我停下,否則我現在就拉開弓!”

賀應渠似是聽不到身後的聲音,一個勁地沖向西邊的懸崖。

“嗖。”

賀應渠踉蹌著倒了下去。

賀應渠低頭,羽箭穿過了她的右肩,心中大罵了一句李修文。

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賀女郎,眼下這般境況,你只得跟我走了。”賀應渠傷了兩處,若是還要一意孤行從懸崖之下跳下去,只怕是命都要沒。

賀應渠笑出聲,臉色蒼白,但笑容明媚,“怎麽,現在你知道怕了?”

黑衣人並未言語,只靜靜地望著賀應渠。賀應渠笑得更歡了,“你想將我帶回去,以為將我射傷我便會束手就擒嗎?”賀應渠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後走去。

黑衣人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賀應渠笑得更開心了,“我偏不如你們的意!”說著轉身便朝著懸崖邊跑去。賀一人連忙拉開手中的弓箭,羽箭朝著賀應渠的胸口而去。

“嗖。”賀應渠被羽箭擊中,踉蹌著就要跌倒,身體似是不被自己控制了一般,賀應渠跌跌撞撞地奔向山崖。

黑衣人的眸子睜得愈來愈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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