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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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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

昨日李嘉月沒有回來,賀應渠心中不由松了口氣,若是她們二人同住在一處,定然會發現她今日要逃了,雖然她也很喜歡李嘉月,但是李家並非她可久待之地。

賀應渠躡手躡腳地換上李嘉月為自己準備的素色衣衫……一個想法不由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賀應渠搖搖頭,眼下不是多想的時候。隨後抓起李嘉月交給她的錦盒,又忍不住將昨日二皇子還給她的錦盒也拿了出來。左右手各一個錦盒,放在一起賀應渠才發現,這兩個錦盒無一處相似。賀應渠將錦盒收好,轉身出門。

來到園子,銀霜早已候在此處,不遠處的楊樹上棲著兩只鳥兒,鳥兒清脆的叫聲在晨間格外醒目,似是聽到有人來,鳥兒跳了一下,飛快地離開了,徒留清晨的露珠,低落到賀應渠的手上。

定在寅時,很難不讓賀應渠胡亂猜測。

“走。”

銀霜點點頭。

賀應渠帶著銀霜來到昨日見方塘的園子。

二人進來時未發覺此地有人,待得走進後,方塘才從樹後鉆了出來。

賀應渠望見方塘,眸子不由閃了一下,她有好多話要問方塘,但知曉此地不宜久留,便什麽話都沒說。

方塘望著賀應渠欲言又止的樣子,知道她已經認出了他。

“隨我來。”方塘說罷便向外走了。

賀應渠連忙跟上,“李修文可會發覺?”

方塘搖搖頭。

賀應渠不明所以,只是跟在方塘身後。

方塘帶著賀應渠繞了一圈,一路走到園子深處。

“李家的園子竟然這麽大。”賀應渠不由嘆道。

“你可知青州有兩園?”

賀應渠點點頭,又想起方塘看不見,連忙說道:“靜園與梅園。”

“此地便是梅園。”

“靜園竟是李家的?我怎麽從未聽提起過?”

方塘耐心解釋道:“只因這梅園甚大,李家便占了一半的梅園在此蓋了宅邸。”

賀應渠不由皺了眉……這李家當真是十分霸道,蠻不講理,說著不免望了望立在一旁的梅樹,瞬間為他們惋惜了起來,若是梅樹有靈,想必也不願同李修文那樣的李嘉人同處在一處屋檐下罷。

“那我們是從梅園中逃出去嗎?”

方塘點了點頭。

方塘閉了嘴,賀應渠依舊同銀霜跟在方塘身後不遠的距離。

“表哥,你一個人來的嗎?”

方塘過了好久才點點頭。

賀應渠也閉了嘴。

若是說二人是表兄妹的話,賀應渠心中不免懷疑方塘可還記得她。若是說二人是同甘共苦的夥伴的話,賀應渠想不通他為何會不辭而別。若是說他二人是夫妻的話,賀應渠心中有些猶豫。

她到底是在他二人大婚之時逃出去的。

“表哥是何時認出我來的?”

“地牢。”

方塘答得幹脆,賀應渠不由一楞,原來他一早便認出了自己,然後竟然將她蒙在鼓裏!賀應渠心中竄起了小小的火苗,連帶逃婚的歉疚感也消散不少。

方塘見賀應渠不說話,不由放慢了腳步,“你還有什麽話要問?”

賀應渠卻翹著嘴,輕哼一聲,“無甚話。”眼前之事已經很清明了,她還有什麽話要說?

方塘聞聲回過頭,冷聲道,“如此。”

二人再沒講話,走了近半個時辰,才走到一處圍墻之下。

方塘回過神,伸出手。

賀應渠不明所以,一臉疑問。

“我帶你翻過去。”

……

“就這樣?李家在此地沒有看守之人?”

方塘點點頭,“青州是李家的地盤。”誰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會翻墻進來。

賀應渠一時無語,望著那高高的圍墻,不由想著自己應該是能翻出去的。

方塘見賀應渠猶豫,握住她的胳膊便說道:“沒有時間了,李修文定然會發現你逃了出去,很快他們便會吩咐人排查你我二人。”

賀應渠楞住,而後點了點頭。方塘自然而然低下身,賀應渠爬到他的背上,方塘站起身,二人的距離被拉進,賀應渠不由想起在涼州之時,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理由。

方塘從懷中拿出兩根繩索,遞給銀霜一根,而後將龍爪勾用力一拋,龍爪穩穩地抓在墻上。方塘輕聲道:“抓好。”

賀應渠還未反應過來方塘便順著圍墻爬了上去,這一次,賀應渠緊緊地貼在方塘背後,環住了他的脖頸。

不過片刻,三人便從墻外爬了過來。

方塘拉起賀應渠邊走,三人未走多遠,便看到不遠處拴著兩匹馬。

方塘解了馬,而後蹬上馬背,向賀應渠遞來手。

賀應渠楞住,一旁的銀霜也上了馬,見賀應渠立在原地便駕馬走了過來。賀應渠見銀霜過來,便對方塘擺了擺手,方要說話,見方塘陰著一張臉,連忙跑了過去。

方塘望見賀應渠逃一樣上了銀霜的馬,默默將手伸了回來,而後便踢了一下馬腹,“駕!”

賀應渠二人跟著方塘,前方的路愈來愈明晰,她認出了這路便是昨日李嘉月曾為她指過的路。賀應渠剛要張嘴同方塘說,卻看到了不遠處黑壓壓的人影。

三人停了下來,立在不遠處的人是李修文。

“方家七郎,幸會。”

方塘擡眼,望向李修文。

李修文見方塘眼裏閃著殺意,笑道:“久聞方家郎君,芝蘭玉樹,生性瀟灑,今日一見,卻是不然,在下自問與方家郎君未曾有仇,何故如此這般望著我?”

“李修文,奪妻之仇,他日我必定來報。”

李修文聞言笑得更大聲了,“奪妻?你二人尚未拜堂,那婚事怎能算數?”

賀應渠不由一楞,李修文竟然當著這麽多人面前羞辱方塘。而她……也是幫兇。賀應渠不由望向方塘。

“我二人已過三書六禮,那日大婚,郎君也曾到場,怎就算不得數?”

李修文面露譏笑,“真不知郎君掀開蓋頭之時,看到所娶非人時,不知是何臉色。”

賀應渠心中大怒,李修文怎知那日的人不是她,是賀家還是方家裏混進了他的耳目?他此番在這裏分明是在羞辱她二人。

方塘輕笑一聲,“多謝郎君掛懷,但是在下好意勸郎君一句,郎君只有兩只手,將手伸到別人院裏,便沒了手管好自己院子了。”

李修文收起笑,望向賀應渠,“我當如何,讓七郎這般維護,賀家女郎當真是國色天香。”李修文著重加重了“賀”字。

方塘望向李修文,眼底無波。

李修文打量著方塘,一身深色騎裝,跨坐在馬上,忽而輕笑一聲,“七郎莫不是一人來的罷?”單槍匹馬來到青州要人,李修文真不知是他清狂還是覺得李家沒人了!

“阿渠是我的妻子,我來尋她,幹旁人何事?還是說你李家不想放人,李修文,王法在上,你怕不是要反了不成?”

“七郎真是給我扣了好大一頂帽子,我不過是來請賀女郎喝杯茶。”

“如此,茶已喝完,我便帶阿渠走了。”說罷便掉轉馬頭。

“慢著,七郎遠道而來,我不敢怠慢,不若七郎攜妻同游青州可好?好讓我盡地主之誼。”說罷兩側人馬便躁動了起來。

方塘輕笑一聲,“我二人方成婚不久,家中至親尚未走遍,家中有事,不敢叨擾二郎。”

李修文似是再也裝不下去了,怒瞪道:“今日我便是不放人,你待如何?”

方塘也收起笑,“殿下急召,我不敢不從,二郎若實在不想放人不若去同聖上說罷?”

李修文楞住,不知方塘提起聖上做甚。

望著愈來愈近的人馬,方塘下馬,從容不迫道:“眾人聽旨。”

李修文一臉震驚地望著方塘,他竟然有聖旨!

“詔,賀氏長女,恪恭持順,才貌兼備,正值妙齡之年。上聞方氏七子,明達之才,驍勇善戰。今特賜婚於二人,擇良辰完婚,欽此。”

方塘輕笑一聲,“二郎,如何?我二人婚事由陛下親自下旨,你說,擾亂陛下賜的婚該當何罪?”

李修文憤恨地望著方塘,輕哼道:“我可沒有擾亂聖婚,我不過是助賀家女郎一臂之力罷了。”

方塘擋住賀應渠的視線,“如此,不勞二郎,我將阿渠帶走了。”說罷走到賀應渠的身旁,拉起賀應渠的手。

方塘先上了馬,而後將手遞給賀應渠,眾目睽睽之下,賀應渠硬著頭皮將手遞給方塘。

走到李修文面前時,方塘轉過頭,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怕二郎貴人多忘事,我便在提醒二郎一句,今日奪妻之仇,我方塘定當來報。”

說罷不理會李修文,抱住賀應渠駕著馬跑遠了。

李修文望著三人漸行漸遠,一旁的手下忙問道:“郎君,他們單槍匹馬,不追他二人嗎?”

李修文過了許久才說道:“他竟然太子的人。”

手下楞住,不知他家郎君為何說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李修文不理會手下,徑自駕馬朝著相反的方向回了。

賀應渠回京之時陛下不曾下旨賜婚,直到二人成婚前也未曾聽聞過陛下為二人賜婚,此番巴巴地將聖旨拿了出來,是何人的手筆自然不言而喻。只不過他想不明白,他明明可以帶兵而來,但卻單槍匹馬一人而來。

好像……當真只是來接他的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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