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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訓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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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訓練(五)

完了,遇到正宗的了。

石勒發出攻的命令,對方也發出攻令,兩側人散開,中間還有一隊人馬,呈八卦陣的樣式,將他們四個人圍了起來。

比他們還要多變。

對方沒有再進一步,雙方對峙,賀應渠暫時忘了傷痛,心中暗罵卑鄙,這一隊便是昨日一整日都蹲在地上看熱鬧的隊伍,今日他們抽到的簽數是最後一簽,觀望了許久,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到了。

“有道是‘天道好輪回’!”不知是何人出了聲。

“卑鄙。”

“總歸算是你們技不如人,自古有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們兩日前將各隊人馬都研究了個透徹,如今我們不過是以其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賀應渠冷哼一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自古行軍打仗,無不沒有猜測對方招式的,倒是沒遇到爾等這般,直接將他人之物拿來當做自己的。”

“此言差矣,此陣又不是你們獨創,我們不過直接拿來用罷了,臺上何隊不是如此?”

呸!

“若是如此,你與我們僵在此地做甚?”從未聽說寶塔陣要將隊長抽出來,若不是他們少一人,何至於讓隊長脫離隊伍,盜版真是取其糟粕,去其精華。

“他們兩隊在做什麽?演皮影戲呢?”

“你們倒是動起來啊!”

無論臺上的人如何說,石勒只是立在原處,不發命令。另一隊的隊長卻有些站不住了,一聲令下“攻”。

石勒在一旁指揮,“列陣。”

四人背靠背,所呈陣型固若金湯,四方都有防守。另一隊的人馬從三方襲來,被他們四人打散。

“收。”

對方收到隊長的指令,退了下去。眼下他們攻不進去。反觀賀應渠一隊,也沖不出去。雙方就這般焦灼著。

“毫無新意,學了點皮毛便來丟人現眼,不若退下歇歇罷。”岳至對賀應渠眨眨眼,無論如何,他們不能輸掉氣勢。

“窩在一處算什麽好漢,有本事出來打。”岳至都要被他們氣笑了,這激將法用得甚是拙劣。對方已經熟知他們的套路,硬著頭皮與他們對打無疑是自尋死路。

“阿渠,以不變應萬變,眼下的境況,咱們要如何變?”岳至小聲問道。

賀應渠也皺著眉,眾人想了萬般陣容,卻未想到會有一隊和他們一模一樣,這無異於對著銅鏡打自己。眼下他們的劣勢在於對方已經掌握他們的招式套路以及難以匹敵的人數。

“攻。”對方又放出指令,看來不想和他們耗下去了。

三個人以一敵二,唯獨方塘所站位置對手有三個人。

雙方依舊僵持不下,賀應渠漸漸吃力,對方有意引誘她擡起盾牌。賀應渠已經猜到,方才他們在臺下已經觀察到她左腰有傷。

“換。”對方換了指令。

賀應渠背靠方塘,方塘身前撤了一人,轉而攻向賀應渠。賀應渠身前多了一人,心裏明白,他們要沖她來了。

三個人故意朝著賀應渠有傷的地方進攻,賀應渠心中將他們的族譜罵了個遍,手上也未停下,心知自己再這麽撐下去只會落得敗仗,正要出聲之際,方塘道:“你我換個位置。”下一秒賀應渠便被方塘拉了一下,與他調換了位置。

四人心知肚明,未得隊長指令,此舉便是違背軍令。

“換。”對方又換了指令。

又一人從方塘身前撤向賀應渠的方向。

正在他們輪換之際,賀應渠又被章巡拉了過去。

“換。”對方又又換了指令。

多出來的一人總之要黏住賀應渠。

賀應渠又被岳至拉了過去。

“換。”

方塘又將賀應渠拉了過去。

賀應渠:“有點暈。”

“他們在打什麽啊?”

“這真成皮影戲了。”

“不是我吹,我真見過這種打法,在我們院門前,隔壁六歲小童與我家小兒便是這般打鬥的。”

場上說亂不亂,說簡單也不簡單,坐在一邊的章赫眉頭越來越深。

“娘的!”石勒一字未言,他們四人卻變化多端,將他這個隊長的尊嚴放在地上摩擦。石勒再也忍受不住,赤手空拳地加入到陣營中。

“這隊長誰願意當誰當,我來了!”說著便與對面打了起來。兩隊人馬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亂一通氣地打了起來,場上亂成一鍋粥。

盾牌已經被他們扔了下去,眾人拿著長槍,殺氣十足。

就算石勒加入戰場眾人也是一打二,就在他們攻勢漸猛之時,“咚”的一聲,鑼聲響了。

賀應渠聽到鑼聲便撤了長槍,對方似是殺紅了眼,絲毫不顧及賀應渠,長槍朝著賀應渠攻來。賀應渠身邊的章巡見狀連忙拉過賀應渠,賀應渠悶哼一聲,她胳膊上也有傷。

還未等章巡出聲教訓對面之人,章赫便說道:“我吩咐你等做陣法訓練,你們在做什麽?街頭賣藝嗎?”

章赫看著章巡,“若是上了戰場,你們有幾條命,不想活的話死法很多,玩這麽多花樣做甚?”

“將軍所言差矣,將軍前日曾言,得‘術’者,治眾如治寡也,戰場上瞬息萬遍,必然會遭遇以少戰多的時刻,我等便是據此作出對策。”

“最後打成這般樣子?”這與送死有何區別。

賀應渠搖搖頭,“戰場上遇到的境況只會比方才更萬變,但有一點是絕對不會出現的。”賀應渠頓了一下,見章赫沒有要打斷她的意思,繼續道;“戰場上對手是不會完全掌握對方動向的。”他們這一遭是被人擺了一道。

章赫卻是輕笑一聲,面帶嘲諷,“不會完全掌握對方動向?涼州一役是如何敗的?若是你們陣型練得如同你們找借口這般厲害,還會打成這個樣子?”

賀應渠知道他又在接著阿父戰敗說事,“敢問將軍,這兩種情況怎可混為一談?涼州一役自是出了內鬼,而他們這遭便是正大光明地偷竊。”

章赫走到賀應渠身邊,“我問你,陣法訓練為了何事?”

“自是為了對戰。”

“敗了就是敗了,怎麽,輸不起?”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們確實技不如人,但若是真的上了戰場,我們未必會敗,他們也未必會勝。”賀應渠與章赫對視,絲毫不懼。

章赫冷哼一聲,給屬下一個眼神。“如此,黃雀隊獲勝。”這名起得倒是非常應景。

“其餘眾人,負重十裏地。”

臺下爆發出驚叫聲,“將軍我們還沒吃飯呢!”

“將軍,實在跑不動了。”

“再加一裏。”

……

眾人灰溜溜地穿上盔甲,向著山頭進發了。

好消息:沒有限時。

壞消息:跑不完就要跑到天荒地老。

賀應渠渾身酸痛,強咬著牙堅持,跟在隊伍的最後面。餘下四人呈四大保護神,分散在她的周圍。

岳至:“罵早了,這天殺的章赫,一天只給一頓飯,章家軍真的要掀不開鍋了。”

石勒:“後悔了,應該早點沖上去,沒打過癮。”

章巡:“大意了,百分百勝率被破了。”

方塘:“被騙了,她的傷與他無幹。”

四人四心,各懷鬼胎。賀應渠渾身酸痛,只能靠罵章赫撐下去,她要趕快離開這個地方,此地與她八字不合。餘光瞥見方塘跟了上來,賀應渠未轉頭,心中還在生氣早上方塘失約。

方塘跟上來也未多話,賀應渠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被方塘捉了個現行,賀應渠氣惱地扭回了頭。

“可還撐得下去?”

……

我撐不下去也能不你替我跑啊。

賀應渠還未答話,一旁響起了“嘚嘚”的馬蹄聲。

“跑起來,跑這麽慢,是想被人追上嗎?追上之後你的小命就沒了。”賀應渠循聲望去,原來是章赫側身坐在馬上,一只腳搭在馬鞍上,前方坐著他的屬下。

眾人自然是不理他,“跑起來,沒吃飯嗎?”

“天殺的,我要殺了你。”岳至怒氣沖沖就要沖出去,被石勒拉住了。任他如何侮辱岳至,岳至都會茍下一條小命,但聽到吃的,便像換了一個人。

突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烤肉的香味,岳至循味望去,章赫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塊油紙,岳至聞到味道便知他手上的是一塊烤鹿肉。岳至咽了一口吐沫。岳至的眼睛就要隨著鹿肉飄走,章赫舉起鹿肉,問道:“想吃?”

岳至眼冒金光,涎水四流,點頭如搗蒜。

章赫舉起鹿肉,似是要遞給岳至,岳至扒開石勒,奔著鹿肉去了,就在岳至將要碰到鹿肉時,章赫將鹿肉放到嘴邊咬了一口,岳至撲了個空,章赫說道;“你,再加一圈。”

天殺的!

賀應渠又笑出了聲。

方塘轉過頭,正色道:“今日之事是我失約,我向郎君賠個不是,還望郎君大人有大量。”此番話,說出來甚是別扭。

賀應渠卻冷哼一聲,道:“方才你可不是這般說的。”

“方才我說了什麽?”方塘不明白賀應渠在說什麽。

“方才你說我所囑托的事也做不得數了,郎君既要反悔,又何必再來道歉,趁此機會,你我兩不相幹,各行便利豈不美哉?”

……費了一通力氣落得個一場空的結局,方塘此生未曾吃過這麽大的癟。

“我說的是你的囑托可還算作數?”方塘解釋道。

賀應渠忍不住嘟起嘴,“你的意思是在問我嗎?”

方塘點了點頭。

“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師父層對她說過,所用之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賀應渠故作思索裝,方塘心中頗有種將要被淩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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