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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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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之後傅嶼白離開了,他來這本來也就是為了工作。沈今棠帶著陸言去游山玩水了,她的日子依舊平淡穩定地過著。

只是李沁芳會時不時地埋怨自己,為何那天讓他走了。

本來就是沿途的過客,以後也不會是一路人。

後來秦朗也沒有聯系自己,她想著那日的怠慢,心裏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可他家她是絕不會再踏入一步,於是只能去他單位樓下等他,親自約他吃一頓飯。

李沁芳這兩天有點腰疼,所以面館沒開業還在休整中。

秦朗公司有食堂,偶爾會去外面打打牙祭。他下樓時看見阮清禾腳步頓了一下,讓身邊的同事先走了。

“秦經理看來今天有美人相陪,用不著我們咯!”同事在一旁打趣道。

“只是普通朋友。”秦朗解釋了一嘴。

“隔壁大廈有家不錯的日本料理,一起去嗎?”秦朗問道。

阮清禾猶豫著點了點頭,“我都可以的。”

秦朗點了一桌子的菜,還是阮清禾制止才停下來的。

“你得多吃點,太瘦了。”秦朗邊說著給她夾了一塊生魚片,又把蘸料推到了她面前。

阮清禾擡頭看他,櫻紅的嘴唇動了動,“秦朗,上次的事我覺得很抱歉。”

秦朗沒應這句話,氛圍一下子冷了下去,他慢慢地夾起一塊三文魚片放進嘴裏,直到吞入才擡眼看她。

“清禾,這沒什麽的。”

阮清禾放下了筷子,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更喜歡開門見山的聊天。”

她曾說過自己不喜吃生食,遇到一個人就會抱著把他當真朋友的心,而秦朗是個註重細節的人。

秦朗收起了他嘴角那一絲輕薄的笑意,他看著阮清禾的眼睛道,“阮小姐,我不明白我是哪裏惹到了傅總,但還請他高擡貴手,這個項目決定了很多人的生死。”

阮清禾長如鴉羽的睫毛顫了顫,“對不起,我會幫你問清楚的,飯錢我會打給你。”

這頓飯她筷子沒動,出門的時候陽光正好,她只知道她又少了個朋友。

她將那人的電話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站在銀金大廈旁的花壇裏打了個電話。

傅嶼白住在鎮上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裏,她去的時候前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來找21樓304的?你是今天的第七位。”前臺一眼看笑話的樣子。

果然傅嶼白這種人身邊從不缺艷遇,只有他看不上被別人撿了去的。

阮清禾拿著專用房卡刷電梯的時候,突然惡狠狠地希望他得病。

房門滴得一聲從裏面開了,傅嶼白一頭比雞窩還亂的頭發,面色有些微微發白。阮清禾在心底裏冷哼了一聲,讓你縱欲無度遭報應了吧。

“又在心裏偷偷罵我是吧。”傅嶼白拉開了窗簾,陽光透了進來,春光外洩。

阮清禾看了一眼房間,極簡的歐式風,擺得很整齊,連襪子都在原位。不像是有人留宿過的痕跡。

“我上來時,前臺把我當成了小姐。傅少的日子過得很滋潤啊。”

傅嶼白刮完胡子出來,情朗俊秀的模樣。他看見阮清禾坐在藤椅上翻看著桌上的一本財經綱要。

他扶著門框,靜靜地看了一會。通宵工作的疲憊被趕走,仿佛她一直在身邊沒有離開過。

“阮小姐何時在意這個了?”他拿起一根細煙點了起來,是她常聞到的薄荷味。

上次她就發現他抽煙的頻率變多了,他離開時收拾房間居然在煙灰缸裏發現了一大把的煙頭。

但是與她無關。

“我都不知道你何時這麽小氣了,我不過是你的一個床伴,你犯得著為了我去毀掉別人的工作嗎?”阮清禾語氣很重,分不清是為什麽在吃味。

傅嶼白輕呵了一聲,左手被煙灰燙得斂抽動了一下,為自己方才那些荒唐的想法。

“原來阮小姐是來興師問罪的?”傅嶼白手撐在桌面上,碰到了玻璃杯,一氣之下狠狠得砸了下去,葡萄酒潑在了昂貴的鹿茸地毯上,像血腥又殘酷的暗夜玫瑰。

“不然呢?我們本就是陌生人,沒有糾纏的必要。若非你侵犯了我朋友的利益,我也不會…”

阮清禾話還未說完,就被一股蠻力拉拽著撞到了墻上,悶哼了一聲。脖子被大手掐著,幾乎讓她無法透過氣來。

“阮清禾,你可別太自作多情了。你不過是我不要的東西,我至於對你如此費心嗎?”傅嶼白惡狠狠地說完這句話,手下又使了勁,眼看著她因窒息難受到極點。

阮清禾被他隨手一放,跌落在了柔軟的地毯上,可手到腳都是冰涼的。

“滾。”傅嶼白修長的手指指著門口。

阮清禾踉蹌著起了身,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她在酒店盡頭處抱著膝蓋哭了很久,為自己也為曾經。

*

阮清禾特意去飾品店買了條圍巾戴著,自己在小商品市場轉悠了好久,買了點生活用品才轉回了家。

“天氣還沒涼,戴什麽圍巾。”李沁芳在曬黃豆,看了她一眼。

“媽,我想著面館可以開業了,不然房租食材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李沁芳猶豫了一下,“也不是非有開面館的必要,要知道我們當初務農不也把你拉扯大了。”

阮清禾覺得很奇怪,明明對於開店這事來說她更上心。

家裏沒菜了,阮清禾主動提出去菜市場,她繞了個圈子來到了面館。

面館的門還沒來得及換上鐵門,卷簾門被人暴力撕扯開,被番茄汁醬油調料塗得面目全非,地上到處是玻璃碎片,而監控也早被人擋上了,可見他們是有預謀的。

沒想到顧建國已經被送進去了,他們還如此不安分。

阮清禾把毛衣外套脫了,去買了個拖把和一堆抹布,從上到下慢慢地用消毒液洗刷,沒多久她的手被泡的發白,指尖那塊起了皺。

這個店傾註了她大半的心血,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去糟蹋他。

“喲,阮大小姐怎麽這麽狼狽了。”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阮清禾不想回頭,那人醜陋的嘴臉還歷歷在目。

身邊的人見她不回,也不生氣。

等回來的時候手上拎著一袋東西,阮清禾聞到了蝦籽燒餅的香味,是街東頭拐角處的那家,可惜她去的時間都不趕巧,要麽是沒開門,要麽是排隊的人過了兩三家店。

“餓了嗎?吃塊燒餅吧。”傅嶼白遞給她。

阮清禾起身,用滿是汙垢的手套在傅嶼白面前晃了晃,果然見那人的臉色黑了幾分。

“用不著你施舍的好意。”阮清禾邊說邊拿拖把往他腳底下拖,傅嶼白白凈的襯衫上已經被濺上了汙點,他皺著眉頭,卻仿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阮清禾。”

阮清禾雙手一攤,“我在幹活怎麽吃?”語氣囂張。

下一刻,她嘴裏被塞入了噴香的燒餅,她不喜歡吃沒餡的皮,可咬下去的一大口她吃到了滿滿的蝦籽混著蔥花。

阮清禾被塞得噎了一下,傅嶼白又體貼地給她餵了口礦泉水,她猶豫了一秒才小小喝了一口。

“不要想喝甜水飲料了,你的牙都蛀成那樣了。”傅嶼白警告的聲音在頭頂飄。

阮清禾努了努嘴,沒有反駁。

誰都沒有主動提上午的事,就好像隨著風被吹散了。

而關於這件事的真相,阮清禾也在幾天後知道了。

秦朗一直是鎮上丈母娘心中的五好女婿,很多人眼紅可惜自家閨女條件太差配不上。

如今見他和阮清禾一塊了,自然也有得可說道了。

可鎮上那天的風向變了,說是秦朗貪汙被抓進去了,而他還涉嫌一起犯罪。

阮清禾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手中的勺子一下子摔碎成了兩半。

李沁芳坐在那裏感嘆,“我們家可無福消受這樣的女婿,還好沒成。”

說到最後她又拐回了傅嶼白的身上,邊說邊看她,嘆息她不知道變通。

阮清禾可不理她,她現在是有話說,怎麽樣都是對的了。

至於街坊鄰居到處傳的犯罪,阮清禾想起了她那遭人襲擊的店面。

阮清禾想起秦朗那日的嘴臉和自己的態度,只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進去才好。

她躺在床上哀嚎了一下,樓下就傳來吵鬧聲,是秦朗的母親找上門來了。

一見阮清禾,她就指著罵,“你這個狐貍精,都是你害得我兒子,你怎麽不進去坐牢。”

阮清禾冷冷地站在高處看著她,彎唇一笑,“因為我沒有做錯事,而你的兒子因為他的貪婪進去了。”

“他是咎由自取,我雖然家境不算清白,可是是良民。”

秦朗媽媽身子一抖,沒想到她教育兒子的話被她聽了去。

阮清禾不想再搭理她,李沁芳對付這些個無理的家庭主婦還是有一套的。

她又到了酒店,這次前臺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佩服,讓阮清禾覺得自己的身份高了一點,仿佛是一個被皇上寵幸過的才人,不再只是秀女。

有時候最大的審視反而來自於女性自己。

阮清禾站在房門口猶豫著要不要按下門鈴,她這次來之前並沒有打招呼。

可一陣風吹過,半闔著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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