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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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和許詩瑤談話結束,林縱才有空看手機,給寧嘉回撥了電話過去:“吃飯了嗎?”

像是一個信號,寧嘉明白過來,兩人的會面是結束了。

寧嘉本意想要抱怨了,罵一罵林少這個狗比竟然敢覬覦他的美貌。

可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林縱的聲音,寧嘉想問的又是別的事了,有些不甘心又不自信地問:“我媽找你借錢了嗎?”

林縱向來不屑於騙人:“嗯。”

“哎。”寧嘉嘆了口氣,“家門不幸,老媽不爭氣。”

林縱笑了下,不太在意這個事,就像寧嘉在意的是許詩瑤一樣,林縱問:“林少來找你了?”

這事提起來又是一肚子火,寧嘉齜牙咧嘴,說起來就難受得很,罵道:“他真的有毛病,莫名其妙對我笑,還摸我頭發,還要我去你家,說林平生要給我講故事。”

林縱倒是不在意林家父子打出來的感情牌,林平生最擅長這一套,而林少......

林縱似乎很認真地在說:“林少喜歡你。”

寧嘉被惡心得一哆嗦:“別說的這是什麽好事。”

“因為你夠優秀才會吸引到旁人,”林縱笑了笑,和寧嘉的想法不太一樣,“林少也不是什麽普通的蒼蠅,希望這樣能安慰到你一點。”

寧嘉一臉喪氣地趴在桌上:“並沒有。”

林縱知道,寧嘉在意的並不是林少,便也沒再說:“林少讓你去林家,你答應了嗎?”

“當然沒有!”寧嘉揚聲道,“你去我才去啊。”

林縱笑了笑:“嗯,不要去。”

寧嘉反而好奇心起,追問:“為什麽啊?”

林縱一點都不幽默地說:“因為林平生講故事的能力不好,你不會想聽的。”

“好吧。”寧嘉於是也沒有多問。

但許詩瑤找林縱這件事,還是嚴重刺激到寧嘉了。

以防萬一,寧嘉早退了,反正他這段時間也不是很想上班,公司裏的同事對此持觀望態度,一向對員工嚴格的領導也一反常態沒有多說。

寧嘉走後,辦公室裏陸續出現了不滿和議論聲,不知道是誰,突然說了一句:“有什麽好吵的,他這個樣子,一看就不會久待,遲早要辭職的。”

這種時候,應和聲起:“早就該辭職了啊,鬧到這種地步了還不走,圖什麽。”

陳佳,也就是工位在寧嘉邊上的姑娘,氣個半死:“說什麽呢你,他做錯了什麽?”

做錯了什麽?

誰知道。

但有必要嗎,非要在這種註定引起嘩然的地方長久地待下去。

江軟還在上班,辦公室門被敲響,擡頭。

江軟:“......”

嗎的,驚悚片也不過如此。

江軟臉都綠了,呸,臉都黑了:“你怎麽來了啊!”

寧嘉入內,關門,一氣呵成,揣著手臂顯然是來興師問罪了:“麻煩你給我解釋一下,換密碼是什麽意思?”

江軟笑嘻嘻的,顯然是打算這麽應付過去,這有什麽為什麽,寧嘉聰明一生,竟然如此糊塗。

下班時間也快到了,江軟整理完工作,關了電腦,胳膊往寧嘉肩上一摟,輕佻一笑:“哥們帶你去酒吧耍。”

寧嘉提要求:“貴的?”

“嫁入豪門就是不一樣哈,”江軟調笑道,“便宜的都看不上了。”

寧嘉垂頭喪氣,靠在江軟肩上裝可憐:“今天不高興,想花你的錢。”

真是見鬼了,江軟簡直要被氣笑:“花我的錢你就高興了啊?”

寧嘉腦袋蹭蹭,當做點頭。

“行的,”江軟摸出手機,找找那家店是他沒有帶寧嘉去過的,要去就得去個新鮮,“既然愛妃有要求,寡人必然要滿足你的。”

寧嘉就知道江軟這朋友他沒有交錯。

江軟在刷手機,寧嘉昏昏沈沈靠在江軟肩上發呆,忽然一陣聲音幽幽響起,寧嘉坐直,瞳孔瞪圓,難以置信地尋找聲音來源。

寧嘉很少看鬼片,但恐怖片中鬼怪出現時會搭配上這樣的音效,寧嘉覺得自己見鬼了,真見鬼了。

江軟莫名看向他:“怎麽了你。”

寧嘉驚恐:“軟軟,什麽聲音?”

江軟哭笑不得,揮揮手機:“我的手機鈴聲。”

“......”寧嘉驚魂未定地軟了回去,此刻他柔弱不能自理:“幹嗎要用這麽嚇人的鈴聲。”

江軟哈哈大笑,接起電話:“什麽事?”

打電話的是聞凱,前段時間他們出去玩的時候勉強加上的聯系方式,實際上也沒有聊過天,這電話打的莫名其妙。

聞凱的聲音吊兒郎當的:“晚上要不要出來玩啊?”

江軟不太管少爺圈子裏那些事,不知道聞凱的具體身份也沒有去了解過,此刻只覺得這位才是玩咖,只是正好玩到他頭上來也算湊巧,便問:“去哪玩?”

“酒吧吧,”聞凱說,“有沒有興趣?”

“行啊,”聞凱這提議正中下懷,江軟問,“哪個酒吧,給個位置。”

聞凱望著窗外亮到發光的天,說:“現在就去啊?天還沒黑呢,你們先去吃飯。”

“?”江軟:“我們?除了我還有誰?”

聞凱吹一聲口哨,竟然好聽得很:“寧嘉啊,別說他不在啊,他要是不在,你晚上就不用來了,反正也不是我要帶你玩。”

江軟真他媽日了狗:“......”

他就說聞凱怎麽這麽好心,好以為這廝看上自己,正想著要怎麽義正嚴詞地拒絕呢。

“你知道怎麽寧嘉在我這?林縱告訴你的?”江軟激情質問,“他還搞跟蹤人這一套?”

聽到林縱的名字,在椅子上癱了半天的人突然眼前一亮,坐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江軟。

江軟:“......”

“有沒有點出息。”江軟罵道。

聞凱:“誰?”

“沒說你。”江軟把寧嘉腦袋按走。

“哦。”聞凱不太在意地說,“我不知道寧嘉是不是在你那,林縱猜的,他讓我約你試試,寧嘉在,就晚上一塊玩,如果不在,你就哪涼快哪玩。”

江軟這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從來沒有在誰那裏吃過這樣的虧,真要嚴格說起來,那還是寧嘉的錯,如果寧嘉不和林縱在一起,江軟也不會受到林縱這樣的侮辱。

想到這裏,江軟更氣了,一巴掌拍在寧嘉身上。

寧嘉:“?”

“幹嗎?”他問。

江軟微笑:“晚上請你吃飯,高興嗎?”

寧嘉的重點完全歪了:“學長也來嗎?”

江軟:“......”

聞凱下班最早,接到林縱的電話後,心情不太美妙,問道:“為什麽?”

林縱措辭一點都不嚴謹,語氣聽著也充滿了敷衍:“很久沒聚了。”

聞凱呵呵:“這話我信?”

林縱淡淡道:“你盡量信吧。”

聞凱就很氣。

酒吧有陣子沒去了,今天過去時間也算剛好,當初選址的時候,聞凱偷了個懶,特意挑了個離自己這邊近的,反而林縱每回過來要開很遠的路。

酒吧雇了人打理,聞凱作為老板通常連錢都沒有收到,不是虧損就是剛剛好,打理的這位相當不上心,就沒有想過替他老板發家致富。

聞凱到的時候陳楚也剛到,卷簾門一聲巨響拉到了頭,聞凱在後頭罵:“下手輕點,不花你錢是吧。”

陳楚回頭看他,笑起來:“今天來這麽早?林縱來了嗎?”

這小子和聞凱一個年紀,長相卻很斯文,一臉小生氣,說起來話來又沒大沒小,老氣橫秋的。聞凱冷哼一點:“別惦記他了,都是結了婚的人了。”

陳楚也不生氣,笑笑。

林縱不在聞凱面前笑,所以聞凱也不知道對比,但如果寧嘉在,就會知道,陳楚這樣的人愛笑是天生的,他笑裏什麽都沒有,但林縱不一樣,林縱的笑有太多要隔絕人接近的意思。

聞凱難得來這麽早,便幫著陳楚收拾,陳楚開門通風掃地擦桌子,聞凱自己從後面撿出瓜子盤花生盤還炸了盆爆米花,放到二樓最角落的一桌。

陳楚在身後喊:“樓上還沒收拾呢。”

聞凱頭也不回:“誰讓你昨天不收拾。”

陳楚說:“困都困死了。”

聞凱:“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收拾完樓下正要上樓,門口的風鈴響了,陳楚轉頭,聞凱從二樓探出半個身子,江軟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進來:“啊,這裏窮鄉僻壤連個人都沒有,開個破酒吧能有生意嗎?”

寧嘉真怕江少爺被打。

陳楚朝二人笑笑,一點都不陰陽怪氣地說:“現在還沒開門,二位要不要出門等一等。”

聞凱差點笑到掉下去:“楚,別鬧,江家小少爺和林縱的老婆,你誰都得罪不起。”

江軟擡頭,震驚:“你真不怕掉下來。”

陳楚就沒有管兩人,拿著掃把上樓去了。

聞凱朝二人揮揮手,兩人緊隨其後也跟了上去。

“林縱還沒來?”江軟問。

聞凱推推瓜子盤:“要什麽酒自己下樓拿,調酒等等,調酒師還在掃地呢。”

陳楚瞪過去,聞凱朝他飄了個媚眼。

江軟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又帶著寧嘉下樓去了,嫌棄道:“這地方這麽冷清,聞凱幹嗎要來這啊,你看看那個掃地的態度這麽差。”

聞凱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江少爺,這酒吧是我和林縱花錢開的,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是不能侮辱我的事業。”

江軟:“......”

“另外,”聞凱又說,“我們家這位調酒師護短得很,要不是你羞辱他老板的事業,他也不會給你臉色看。”

江軟再次:“......”

寧嘉趕緊讓江軟閉嘴,兩人在酒架前挑來挑去,寧嘉有一種突然被彩票砸中的感覺,傻裏傻氣地笑,傻兮兮地想:嘿嘿嘿,這些酒都是我的,但是我酒精過敏。

寧嘉:“......”

身後風鈴聲響,被風聲帶動,鈴鐺的聲音反而不明顯了,江軟滿腦子好多酒好多酒,寧嘉滿腦子我過敏我過敏,二樓聞凱再次探出腦袋在看,揮揮手陳楚也放下掃把過來看熱鬧。

林縱站在寧嘉身後,問:“想好了嗎,要喝什麽?”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寧嘉一跳,轉頭看見林縱,驚喜地往林縱身上跳:“學長,你來了啊。”

多餘,就很多餘,江軟抱了兩瓶酒跑了。

樓上,聞凱看看陳楚,陳楚看看聞凱,聞凱說:“你坐你坐,我來掃地。”

陳楚:“......”

林縱有時候覺得人活在世上特別沒有意思,中午和許詩瑤吃飯的時候會這麽覺得,下午林平生一時興起來公司看他的時候,也會這麽覺得。

林縱在八歲那年就知道人性是什麽樣子,十幾年的成長只讓他對這些東西更加深惡痛絕。

這些人啊,這些人性啊,這人世啊,沒有值得他留戀的東西。

可此時此刻,他懷裏抱了個柔軟的溫暖的因為見到他而變得很高興的寧嘉,又覺得其實還好,也不是全都是糟糕的。

人間不值得,但人間總有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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