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助理見過寧嘉一次,在他成為落湯雞被林縱領上樓的時候。

他們林總沒有任何要遮掩的意思,當著全公司同事的面,帶了個漂亮又狼狽的男生回辦公室,門一關,門外那些好奇的目光就再也止不住了。

何況後面林縱還摟著寧嘉走了,看起來很親昵的樣子。

寧嘉坐在一樓大廳裏玩游戲,張揚的外貌不是他最耀眼的地方,這其實很難形容,因為寧嘉只是坐在那裏,和其他人一樣融進蕓蕓眾生裏,可他就是明亮到發光。

“你好,我是林總的助理。”林縱告訴了助理寧嘉的名字,助理沒有開口,可他一站到大廳,環顧四周,就知道那個人一定是寧嘉。

寧嘉擡頭很快地看了他一眼:“啊,等等等等,我不是和學長說了不上去嗎?”

游戲裏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趴著,寧嘉才站起來,笑笑:“不好意思,還讓你等我。”

寧嘉和林縱很不搭,各方各面都是。

林縱是個很有規劃的人,穿著職業裝,每天都很嚴謹地處理各項工作。

寧嘉像個沒有畢業的大學生,穿著牛仔褲,風風火火就過來了。

寧嘉被帶到林縱辦公室,門還沒關,手機先掏出來了,邊掏邊朝林縱討好地笑:“學長。”

林縱從成疊的文件裏擡頭,眉眼不自覺柔和:“在玩游戲?”

助理把門關上了,隱約聽見寧嘉說:“有點無聊啦。”

漸行漸遠的聲音徹底被隔絕。

寧嘉說:“會有點吵。”

林縱說:“去休息室吧,玩好了洗個澡。”

寧嘉玩得入迷,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從休息室探出頭:“晚上幾點吃飯啊,我洗澡再洗衣服時間是不是不夠?”他今天跑了一身的汗,再不洗人都要臭了。

林縱頭也不擡:“櫃子裏有衣服。”

寧嘉呆住,關上門看了看,半櫃子短袖短褲,混在白襯衫裏,就很沙灘風,又打開門,嘀嘀咕咕,聲音都有些變了:“什麽時候買的啊。”

“前兩天讓助理隨便買的。”

“噢,好。”

知道林縱忙,寧嘉就沒再說話,手機一扔,痛痛快快洗了澡,林縱在上班,他就在林縱床上睡覺,上一次來還覺得不好意思,那時候完全是壞心情阻止他過多的思緒擴散。

這一次又不一樣了,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沒有那麽嚴重,畢竟兩人睡都睡過了,睡一張床也不是一回兩回,躺到林縱睡過的床上,寧嘉還不由自主深吸一口氣,感嘆道:“香香的。”

五點沒到,寧嘉就從床上爬起來了,他也不是想睡覺,就是走了一天覺得有點累,想躺在舒服的地方伸直了腿,再伸個懶腰。

林縱處理完工作也快下班了,輕敲了敲休息室的門,想看看寧嘉在幹什麽。寧嘉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地:“請進。”

寧嘉盤腿坐在床上,什麽都沒幹,見林縱進來,眼睛不自覺亮了一下:“學長,你忙完了?”

看起來寧嘉的心情很不錯。

“嗯,”林縱看著他,“你休息好了嗎?我們去吃飯。”

寧嘉蹦跶一下就從床上下去了:“好好好,走走走。”

天空陰雲密布,太陽又藏了起來,寧嘉看著天氣,輕聲嘀咕:“好像又要下雨。”

林縱說:“昨晚也下雨了。”

寧嘉驚悚:“你怎麽知道。”

林縱淡淡道:“雷聲那麽響,你一個人坐在窗邊不害怕嗎?”

寧嘉卻沒有回答了。

讓他不敢深思的不是林縱大半夜竟然也醒了,而是當他躺回被林縱隨手的一摟,回頭想想,好像沒什麽毛病,又好像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聞凱坐在包廂裏托腮沈思,獨飲一杯酒,嘆氣:結了婚的人好像是會變得不太一樣,有事約不出來,約出來還會遲到。

兄弟如衣服,聞凱終於頓悟,結婚的人不需要穿衣服,是他大意了。

林縱帶著寧嘉進來的時候,聞凱已經幹完了一瓶啤酒,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看著眼前這對狗男男,悲從心來:“好意思讓我等這麽久?”

林縱擦著手不冷不熱地說:“你來早了。”林縱是正常下班時間過來的,而聞凱翹班了,理由是今天下雨不想上班。

“行。”聞凱能說什麽。

包廂不大,五六人的圓桌,寧嘉想都沒想,坐到了林縱邊上,坐下來才發現視線正對著聞凱,看也不是不看也是,軟綿綿地望著聞凱,實際上是很友好的視線。

結果被聞凱懟了一臉:“看什麽,沒見過私生子。”

兇巴巴的語氣,一點都不友好的話,寧嘉震驚地看向林縱。

聞凱又說:“我說話你看他幹什麽?”

“看你像個傻比。”林縱冷聲說。

原來林縱也會說臟話,寧嘉持續震驚,眼睛都直了,嘴唇半張著,驚訝。

林縱失笑,揉了把寧嘉的頭發:“怎麽。”

寧嘉眼睛一閃一閃的冒著光:“學長,你好帥。”

“因為我罵人?”

寧嘉直點頭。

聞凱真他媽服了,敲敲桌子:“趕緊點菜吃飯,再晚一點,我就飽了。”

寧嘉能夠聽懂聞凱話裏的調侃,他覺得很新鮮,心裏知道他和林縱不是這麽一回事,但兩個人一起進來,好像就是為了這段在外人看來是事實婚姻的關系。

林縱點菜的時候沒問聞凱和寧嘉的意見,兩人閑來沒事只好大眼瞪小眼。

聞凱心說,這眼珠子真是有點大,沒忍住嘴賤:“看什麽呢你。”

寧嘉搖搖頭:“你也在看我。”

聞凱嗤笑:“我看你好看。”

寧嘉又點頭:“我確實好看。”

聞凱:“......”

上菜的過程中,林縱陪著喝了點酒,聞凱擡擡下巴:“他不喝?”

林縱便問:“喝嗎?”

寧嘉喝著果汁:“我酒精過敏。”

林縱:“之前沒聽你說。”

寧嘉說:“也沒機會喝啊。”

林縱笑了下:“也是。”

聞凱被當成空氣很不爽,決定給這兩人一個教訓:“看看我看看我,我要做自我介紹了。”

寧嘉轉過頭,林縱往椅背上一靠,明顯不打算管這事。

“我叫聞凱,”聞凱指指自己,又指指林縱,“這位是林縱,你認識,我們倆是朋友,”說到這一頓,笑了下,“同時也是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

寧嘉被聞凱說話的方式驚到。

聞凱想歪了,意外道:“啊,你不知道呢?”

寧嘉確實是不知道的,但他又知道一點點,這種話題不適合他插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

聞凱涼涼地笑了下:“予市有點身份的人都知道的事,上不了臺面的和上不了臺面的一起玩,正宮生的看不上我們這樣的人。”

不知道聞凱為什麽會說這樣一番話,林縱看起來很淡定,似乎是授意過,又或者知道聞凱會說這些,寧嘉看向他,他就笑笑,好像反過來在安慰寧嘉。

這讓寧嘉有點難受:“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聞凱:“我以為你想知道。”

好吧,寧嘉確實想,又聽聞凱說:“不然你剛才看我幹嗎?”

寧嘉特實誠地說:“只是覺得你長得挺好看的。”

聞凱甩了甩頭發:“那當然。”

寧嘉老實巴交:“就是比我學長差了點。”

林縱在笑,難得從他臉上見到這樣的笑容。

聞凱知道林縱的心病在哪裏,也知道有些話林縱一定不會告訴寧嘉,這個人好面子,心裏又喜歡藏著事,就連聞凱很多時候也不知道林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林縱在不熟的人面前常笑,笑不達眼底,反而像一層保護殼,偽裝自己,掩藏軟肋,這個人從頭到腳都很虛偽。

聞凱看向邊上的傻子寧嘉,問:“你喊他學長?”

寧嘉理直氣壯:“對啊。”

聞凱:“哦,結了婚不用喊老公的嗎?”

寧嘉兇巴巴地瞪著他。

聞凱樂了:“還挺兇。”

林縱還是笑,不阻止兩人像是吵架般的對話,聽起來很熱鬧,讓平淡的飯局增色不少。

這一頓出來就是把寧嘉介紹給聞凱認識,昨天打過一通電話,才知道林縱領證的事,聞凱當即炸毛跳來跳去非要林縱給他一個交代。

無非是想見寧嘉一面,說白了就是好奇,因為知道寧嘉對林縱而言代表什麽,所以想要見一見,想知道為什麽。

聞凱現在知道了:“你和林縱是大學校友?”

“是啊,學長是學生會主席,其實我也沒有見過他幾次。”

“他是學生會主席?”聞凱驚覺這些年他都錯付了,“媽的,我以為他大學天天在寢室裏打游戲。”

寧嘉作為毒唯已上線:“我學長不打游戲的。”

聞凱偏偏:“你怎麽知道?”

於是寧嘉當著當事人的面用說悄悄話的語氣對聞凱說:“學長打游戲很菜。”

聞凱簡直笑死。

林縱全程當個旁觀者,隨便兩人掰扯他是真是假的話:“我上個廁所。”

聞凱擺擺手:“你繼續說,大學有沒有男生追他。”

寧嘉早就視林縱於無物了:“有的有的,學姐說好多。”

林縱:“......”

林縱從廁所回來,包廂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關門的動作一頓,語氣無端冷下來:“要抽出去抽。”

聞凱真他媽刷新三觀中:“你不抽?”

寧嘉偏頭看著林縱,林縱也看著他:“不在他面前抽。”話卻是對聞凱說的。

聞凱服了,拿著煙起身,一胳膊圈走了林縱:“一起。”

江軟在激情邀約寧嘉打游戲:吃雞。

江軟:吃雞。

江軟:吃雞。

寧嘉矯揉造作:不太合適。

江軟:?

寧嘉:在和學長吃飯。

江軟:[尖叫][尖叫]飯後記得運動,不然容易積食。

寧嘉:。

包廂靠窗,雨聲很大,包廂裏靜悄悄的只剩下寧嘉一個人,實在是有點無聊。

腦袋歪了一下,寧嘉看到了林縱喝過的還剩下半杯酒的酒杯,莫名有一點想喝酒。

手比腦袋反應快,腦子還在琢磨行不行的時候,手已經端起了酒杯,連猶豫都沒有就往嘴裏灌。

門在這時剛好被推開。

聞凱腳步一頓,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酷哦,過敏還喝酒。”

隨後進來的林縱平靜地盯著寧嘉,直到把人盯臉紅了才問:“沒事?”

寧嘉手指頭動了動,又動了動把酒杯挪到林縱的位置上:“一點沒關系,我有一點無聊。”

林縱說:“沒事,你心裏有數就行。”

聞凱視線很輕地掠過兩人,決定不再作死:“周末有空?上次那個項目怎麽說?”

林縱拿過寧嘉喝過的酒杯,倒了新的酒進去,若無其事道:“沒空,周一再說。”

這畫面,聞凱還真不好問林縱周末有什麽事。

寧嘉後來又喝了兩杯酒,他喝酒也不上臉,除了過敏的時候還真看不出來有沒有喝過酒。散場的時候叫了代駕,聞凱一個人灰溜溜地走了,下次再也不多管這閑事,真心寒。

林縱和寧嘉坐進汽車後座,窗外雨大,車內打了空調,車窗被打得劈啪作響,玻璃上滿是雨珠,一聲一聲,混亂又有序的聲響。

寧嘉的身形很輕地跟著汽車拐彎的動靜晃了晃,反應很慢地想到林縱先前的說過的話:“學長,你周末要去幹什麽嗎?”

“你也要去。”林縱的聲音混在夜色裏多了份平時少有的強勢。

寧嘉好奇:“要去哪裏?”

林縱冷酷地說:“去了就知道了。”

可能喝的是假酒,寧嘉覺得自己中毒了,慢吞吞地捋不清思緒:“不可以下個星期嗎?”他周末還有想去的地方呢。

林縱一反常態的強硬:“不可以。”

“好吧,”雖然有一點郁悶,但寧嘉想,他昨天讓林縱等了那麽久,今天遷就一下也沒有關系,“那下個星期不可以哦。”

喝醉的人眼神總是渙散,街道上昏暗的燈光照進來,寧嘉的眼睛卻亮得發光,他看向林縱,很認真想要一個承諾,要林縱說話算話。

林縱笑了下,說:“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