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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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臥室在片刻間陷入黑暗,要適應一會兒,才能感受到窗簾縫隙裏傳進來的,不明顯的光亮。

林縱想起,今晚下班回家時,透過車窗看到遠處夜空中隱約的圓月,明亮皎潔地掛在空中。

一年一年過得總是格外得快,按照農歷的日子來算,再過半個月,這一年時間也要過半了。

林縱是該問的。

因為時間過得太快了,就像寧嘉掛在嘴邊的,一聲又一聲的學長,這其實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

但林縱想要很久了,握在手裏都怕丟,他患得患失,也曾經嘗試過要給寧嘉自由。

可寧嘉就這麽在他眼前,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林縱從來都不是君子,想要就自己拿,用盡手段。

最容易得到的對林縱而言像是一場夢,那都是夢了,還讓他怎麽好好當人,按部就班地像旁人一樣循規蹈矩慢條斯理地等待很久,他做不到了。

房間裏那一點光亮成了蠱惑,像在引誘,不動聲色地拽著人深陷其中。沒關系的,像是在這麽說的,抖動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在暗夜裏翩翩起舞。

林縱很輕地吻過去,柔軟相觸,聲音像從喉嚨裏溢出,在暗夜中帶著暧昧,模糊不清的聲響:“寧嘉。”

蝴蝶的觸角勾住了林縱的手,輕輕的,像他的翅膀一樣,害怕的,猶豫的,最終卻停了下來。

結婚前並沒有和林縱說過這個婚姻的標準是什麽,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以至於林縱躺在寧嘉身邊的時候,來自旁人的氣息和溫度靠近的時候,寧嘉的腦子一下就空了,什麽都想不起來,驅使他的,是當下最原始的本能。

連對錯都忘了分清。

關於寧嘉挑食這件事,兩人曾經討論過,那次林縱問寧嘉最喜歡吃什麽。

談話間寧嘉已經吃到半飽,他並不是口腹欲不重的人,相反吃到好吃的東西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讓他開心,笑意明顯。

寧嘉支著下巴,懶懶地笑了下,像只剛午睡醒的貓:“我說不出來,但是肚子餓的時候,大部分東西其實都挺好吃的。”

林縱也深知這個道理。

他並不是不餓,但在享用的過程中盡可能延長了饑餓的感覺,反覆磋磨,芬香,美味,靠近,遠離,極盡拉扯,因為想要,所以無師自通。

夜很深了,大概是明天又要下雨,所以起了風,樹欲靜而風不止,聽著窗外的風聲,寧嘉整個人都不太好。

聲音裏帶著崩潰,推拒得力不從心:“學長,我......你別,”

因為從來沒有感受過,所以不知道這些事情能帶來的刺.激這麽大,寧嘉覺得自己像是喝了酒,可因為過敏,他已經很久沒有醉過了。

對寧嘉的言語無動於衷,林縱親了親寧嘉的嘴唇,直起身,從床頭櫃裏拿出來了兩樣東西。

房間裏暗得看不清,但寧嘉也不是真傻,他隱約猜到了,又覺得難以置信:“什麽時候放在這裏的。”

這兩天在家裏待最久的是寧嘉,但是為什麽他一點都不知道。

“嗯。”林縱根本不想回答寧嘉的問題。

吃巧克力之前要先撕開包裝,雖然品種不同,但寧嘉沒有聽出太大差別,閉不閉眼沒有太大差別,寧嘉卻覺得自己在臉紅,應該很紅,他臉頰發燙,身上跟著熱起來。

某一瞬間,寧嘉覺得自己就像那顆巧克力,因為溫度太高,不得已要慢慢融化。

寧嘉反應很慢地很慢地想到了江軟曾經說過的話——那個不要臉的老男人,他看上了你的屁股!

不是的,不是的,寧嘉搖著頭意識模糊地反駁,林縱一點都不老。

寧嘉突然控制不住地抖動了一下,他抓著林縱的手,是想要反抗的,又想到江軟的話,後知後覺地繼續反駁,林縱應該,應該沒有看上他的屁股。

後半夜房間裏的那點光亮一直沒散,被映出的影子像是在寧嘉眼前,又像在墻上,似乎哪裏都看得到,晃晃蕩蕩,帶著偶爾失控的頻率。

不知道江軟現在在幹什麽,估計已經睡了。

不過寧嘉這會兒也沒有條件,不然一定要告訴江軟他的屁股現在有點疼,哦對了,他還是秉持著他的原則,這不是林縱的錯。

“在走神?”林縱涼涼地問。

“......沒有。”寧嘉急切地辯白。

但其實回答根本不重要,林縱也沒有想聽。

林縱吻上寧嘉的唇,手按在他的喉結,林縱吻得很深,舌頭掃過上顎,又抵達深喉,寧嘉連回答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喘不過氣,喉結不自覺動了動,滑過林縱的指腹。

林縱卻在這樣的回饋裏找到樂趣。

領了結婚證不算,要被擁有被侵犯被占有,在寧嘉身上打上林縱的名字,林縱才會有被屬於的感覺。

這一晚的夜,格外漫長,風聲起起落落。

予市夏季的雨大多數時候伴隨著臺風,今年算個意外,傍晚時寧嘉看過天氣預報,好像是有臺風要過來,無論是過境又或是留在這裏,總會有不止一場的暴風雨。

第二天早上,前一天剛結婚的林總猝不及防請了婚假,助理摸不到頭腦,跟著指示把林縱要的文件送到了短信上的地址。

林縱難得沒穿襯衫,接通電話,又等了一會兒,助理看見才二十四歲的林縱穿著一身休閑服從家裏出來。

男人的面貌從來不會被白襯衫掩蓋,但太過工整的東西有時候像是貫會粉飾太平的假象,助理到現在才明白林縱才二十四歲,那些雷厲風行的操控都來自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男人手中。

“辛苦了。”接過文件的時候,林縱說。

助理鞠了個躬,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表達“不客氣”,因為這棟房子太大了,是這輩子都和他沒有緣分的東西,多看了兩眼又多問了兩句:“林總,你怎麽搬家了啊。”

林縱神色淡然地看著他:“結婚了想換個大一點的房子。”

第二次聽到這個消息的助理還是覺得驚悚,眼珠子都不亂瞟了,又鞠了個躬,速度很快地跑了。

回房間的時候,寧嘉還趴在床上睡,眼尾有不明顯的紅,昨天晚上哭得太慘了。其實寧嘉不怎麽掙紮,無論是疼還是爽都只會喊學長,那兩個字從他嘴裏用各種語調說出口,清醒時林縱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寧嘉睡醒是中午了,被手機鈴聲吵醒,下意識翻了個身,緊接著是一聲淒慘地嚎叫:“嗷——”

“怎麽了?”林縱放下電腦走過去。

天光大亮,林縱衣衫工整,像個正人君子朝寧嘉走過來,讓寧嘉懷疑昨晚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夢。

“疼。”寧嘉張著破鑼嗓,半天就吐出一個字,他皺著眉,因為睡眠被打斷,心情和身體都很糟糕,而手機還在響。

床頭櫃上有提前準備好的溫水,林縱端給寧嘉,喝了水,寧嘉眉頭上的結才散了一點。

電話自動掛斷,林縱把手機也拿給寧嘉,未接來電是許詩瑤的,寧嘉點了回撥,這幾天他一直沒有聯系他媽,不知道要說什麽,也很怕許詩瑤再說出一番要死不活的理論。

“嘉嘉,中午和我一起吃飯吧。”聽起來許詩瑤的心情很不錯。

“晚上吧。”寧嘉坐得很不舒服,挪了挪屁股,眉頭皺得更深了。

“嗓子怎麽了?不舒服。”

“沒有。”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會兒,輕聲說:“要晚上是嗎,我再問問呢。”

這個時候寧嘉一點都不想聽到吳良仁的事情,他起床氣一直挺嚴重,睡不好的時候更甚,敷衍了兩句很快掛了電話,喝完的水杯被林縱拿走了,翻了個身往床上一趴,一句話都沒有和林縱說。

水杯放回床頭櫃上發出很輕的碰撞聲,看著寧嘉的後腦勺,林縱無聲地笑了笑。

寧嘉再醒過來是下午四點,這次是被林縱調成的手機吵醒的,不過他本來也快醒了,所以醒過來也沒那麽生氣,動彈得艱難了一點,勝在年輕力壯,沒什麽大問題。

林縱本來想出去接的,看寧嘉醒了,便站在房間門口,有一點距離,但寧嘉感受到了林縱的註視,還有他平淡的一聲“嗯”。

床頭櫃上有準備好的水,寧嘉拿過來喝了,林縱打完電話後過來,動作自然地摸了摸寧嘉的額頭,搞得寧嘉有點不自在:“學長,你是不是沒有去上班。”

“嗯。”林縱是看著寧嘉回答的,一模一樣的字眼,但好像就是不太一樣。

寧嘉的嗓子還是挺難受:“那怎麽不去啊。”

林縱說:“怕你不舒服。”

躲開了林縱的視線,寧嘉也只是:“嗯。”

寧嘉沒問林縱為什麽,他也沒問自己,好像這是男人在某個不受控制的時候做出的本能選擇,畢竟男人就是這樣的生物,腦子太過理智,下半身就容易不受控制。

林縱也體貼地沒再提起:“還困嗎?”

“還好,我想再趴一下。”寧嘉說著又趴了回去。

林縱也躺到了床上,就在寧嘉旁邊,一睜眼就可以看見林縱放大版的臉。

睡過和沒睡過果然還是不太一樣,被子裏的手稀稀疏疏地摸過心臟的位置,感受到跳動的力度,寧嘉了然地想,難怪這世上渣男這麽多,睡一睡,感覺不就這麽來了嗎?

“學長,你早上起很早嗎?”不想提的話總會因為正常不過的問題被提起。

林縱閉著眼像是真的準備睡覺的樣子:“挺早的。”

剛剛在沙發上看到了辦公的電腦和文件,寧嘉小聲說:“你很困嗎?”

林縱說:“有點。”

“那中午怎麽不睡?”寧嘉超小聲。

察覺到他語氣裏的不自然,林縱睜開眼,偏過頭看他,眼裏眉間都帶著揶揄的笑:“怕吵到你。”怕你不高興。

也不是沒有和寧嘉一起睡過,林縱還是第一次知道,寧嘉的起床氣有這麽大,何況他昨天晚上確實折騰人了,寧嘉只是想睡覺而已,而林縱想離他近一點。

寧嘉鬧了個大臉紅,也不好意思問林縱怎麽不去別的房間睡了。這兩天在家裏逛過,除了這個房間,其他房間裏的床鋪都是空的,林縱好像沒準備讓別人來做客,也沒有和寧嘉分房睡的打算。

被林縱的眼神盯得不自在起來,寧嘉最後嘆了口氣:“哎。”

林縱被逗笑了,轉而說起了正事:“晚上要和家裏一起吃個飯。”

寧嘉是真沒反應過來:“哪個家?”

林縱頓了頓,其實也知道一點,林平生提過,語氣裏帶著不屑,寧嘉和吳家那點關系,從寧嘉幾次的反應也可以出來,他應該也不想和吳家甚至和林縱扯上關系的。

至於最後為什麽走到這一步,林縱沒有問,也覺得沒有必要深究,終歸是人與人之間無法言說的痛。

只是極盡委婉地回答:“我爸還有你媽媽他們。”

寧嘉眼睛裏睡飽時的那點靈動就這麽散了,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和林縱剛剛接到林平生時的模樣一樣,那種不甘心和身不由己給了林縱一種他們可能是同類人的錯覺。

“好的,”寧嘉閉上眼,短暫地想要逃避那些是非,其實也沒有那麽在意,他說,“那我們再睡一下,睡醒再去吃好吃的。”

林縱把他往懷裏摟了摟,溫暖又寬大的掌心探進衣角覆在他微涼的腰上。寧嘉無法克制地抖了抖,然後一聲不吭地,往林縱懷裏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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