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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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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烹

蕭灼忽然間的調笑令程墨心頭一緊,她猛然甩開他的手,眼裏的怒火更盛了。

“蕭灼,今日便是老皇帝真的下旨賜婚,我也不會嫁給你。”

蕭灼臉一沈,清冷的雙眸微擡,壓低嗓音俯身湊近她的臉:“那可由不得你!”

秋風微拂,宮燈搖曳,昏黃的燭暈在程墨臉上來回搖擺,她的臉也因此變得忽明忽暗,只那一雙眸子,隱含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在暗夜中也難以遮掩。

眼下是什麽情況,蕭灼今日不顧她的意願請旨賜婚,已把她氣得夠嗆,眼下居然還敢恬不知恥的說這番話。

程墨呼吸急促,氣憤道:“蕭灼,就算做不成夫妻,你我至少還是年少的好友。我竟不想你是這樣的人!”

“好友?”蕭灼冷笑一聲,“我有同意嗎?”

“既然連朋友都不是,我與你無話可說。”程墨轉身就走,身後的蕭灼緊隨其後。

程墨加快了腳步,後頭的腳步聲如影隨形。

直到出了宮門,程墨爬上了馬車,讓車夫速速駕離,掀開馬車簾,確認蕭灼站在了原地,她才松了一口氣。

老禦史不明所以:“阿墨,你方才不是和聞人侍郎在一處,怎麽是蕭大人送你出來?”

“爹,你說一個人怎麽會說變就變,還變得……”變得這麽無恥,程墨腹誹不已。

老禦史聞言淡淡道:“阿墨,這世上的事情不能只看表象,你要沈下心來看待一個人,一件事,也許你會發現這其中的不同。”

程墨靠在馬車壁上,沈思不語。

老禦史未再出聲打擾,事實上今夜發生的許多事,他也需好好想想。

兩刻鐘後,馬車駛入了梧桐巷,陷入了一片漆黑。

程墨視線忽然便暗,一下子回了神,第一反應便道:“這是到了何處?”

從宮門出來,馬車在上北城的街巷行走,到處都是燈火通明,少有窮巷或是暗街。

老禦史也反應過來,挑開了車簾,卻是一道光影閃過,他整個人被身後的程墨拽了一把,險險避開了一柄利劍。

“有刺客!來人啊!”反應過來的程墨已是一腳踹飛了那柄利劍,快速掀開車簾,卻見車夫滿身是血的倒在車轅上。

外頭的利劍再次刺入,程墨拉過車簾抵擋,在利劍刺入車簾的瞬間快速擡手一卷,人已經沖向了外頭的刺客!

她一腳踢向了刺客執劍的手,刺客手一抖,握著的利劍脫手,與程墨赤手空拳擊鬥起來。

老禦史忙不疊地拔出卷在車簾裏的長劍,雙手緊緊握著長劍下了車,對著前方兩個迅速交疊分開的身影比劃著。

“阿墨,你小心啊。”

刺客比程墨高大些,身著一襲夜行衣,蒙著半張臉,露出一雙兇厲的雙眸。

程墨只與他一交手,就只此人武藝超群,絕非泛泛,若是她一人尚且能夠抵擋,可一旁還有個老禦史。

程墨連忙喊道:“爹,你先駕車走!”

“阿墨,爹不能將你一人丟下。”話音剛落,老禦史餘光中就瞥見了又一把利劍,他擡手一擋,兩柄劍發出了刺耳的碰撞聲。

老禦史豁然轉身就跑:“阿墨,快跑啊,這還有刺客!”

程墨望了一眼,心焦不已,那刺客提劍追著老禦史,不遠處還有好幾個黑衣人身影由遠至近。

“你們到底是何人?”程墨一腳踹飛黑衣人,冷聲質問道。

黑衣人在地上滾了幾圈,翻身而起,勃然大怒道:“要你們命的人!”

黑衣人訓練有素,顧不得自己受的傷再次朝程墨沖來。

程墨不欲戀戰,轉身就朝老禦史方向跑去。

老禦史跑得氣喘籲籲,卻驚喜的看到了駛向他的一輛烏桐馬車,連忙大聲求救。

馬車上坐著的磐石快速駕車沖來,與此同時,整個人飛身而起,一劍刺穿了老禦史身後刺客的喉嚨。

看到老禦史被救,程墨松了一口氣,轉身避開刺客一擊,反手給了對方一掌。

“好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派你們來的!”程墨沒了後顧之憂,傾身追上刺客,與之再次搏鬥起來。

程墨下手又狠又快,很快就發現了刺客的招式很是靈活,招招都是下死手的招。

這些人不是尋常刺客,更令她驚奇的是這些人身段極為陰柔,男兒身骨骼卻比她一個女子還柔軟。

磐石動手期間脆響了一支笛哨,不過片刻一群護衛便沖了過來,將刺客們團團圍住。

程墨收拾了手頭上這名刺客,剛想摘下他臉上的面巾,卻見刺客一掌擊向了自己的面門,不過瞬間他整張臉一片血肉模糊,鮮血飛濺,甚是嚇人。

程墨再次震驚這刺客下手狠辣,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

她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

有了護衛們的參與,程墨很快跑到了烏桐馬車旁,對扶著車轅氣喘籲籲的老禦史一陣打量:“爹,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只是不知怎麽招惹了這些死士。”老禦史搖了搖頭。

“死士?”程墨回頭看了那群黑衣人一眼,黑衣人們見大事不妙,竟紛紛拔劍自刎,手起刀落,毫無留戀。

哪怕磐石動作再快,也沒能阻止他們的自盡。

不過片刻,所有的刺客都倒了下來。

磐石一一查驗,而後走了過來:“大人,沒能留下活口。”

馬車裏傳來蕭灼的聲音:“二位,你們還是先上馬車,我送你們回去。”

老禦史點了點頭,忙不疊的上了馬車:“有勞蕭大人了,今日若非蕭大人,老夫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蕭灼給老禦史倒了一杯茶,看向不情不願爬上馬車的程墨:“程大人不必客氣了,往後都是一家人。”

“噗——”老禦史一口茶噴了出來:“咳咳,這茶,這茶挺燙的。”

蕭灼再次給老禦史滿上:“程大人不必驚慌,今夜的事情我定查個水落時出。”

老禦史搖搖頭;“若是死士,那便不用查了。這些年死於他們之手的朝廷官員不在少數。蕭大人應當也知其中緣由。”

“程大人,這不是我所為。”蕭灼道。

“我知道,蕭大人應當也知曉是誰欲對我下手。只是我沒想到,為官幾十載,竟也會有這樣一天。”老禦史好似一下子被人打了脊梁骨,整個人陡然聳肩,深受打擊。

蕭灼安慰道:“如今一擊不成,想來這事就算過去了。”

“談何容易,終究是惹惱了他。”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程墨一頭霧水:“你們知道是誰派的殺手?”

老禦史嘆了一口氣:“普天之下還有何人能用一群宮人做死士?”

宮人?難怪方才交手,她覺得那個刺客分明是個男子,卻總有些力有不逮之感。

“是老皇帝要殺我們?”程墨瞪大眼道。

蕭灼頷首:“你們父女二人當庭忤逆,哪怕遇到了淑妃有喜一事,也難消他心頭之恨。”

“從前陛下會令蕭大人你秘密動手,眼下看來,陛下是不想為難蕭大人。”

蕭灼有些意外:“程大人竟然知曉此事。”

老禦史長嘆一口氣:“為官多年,許多事就是再愚鈍也該反應過來了。這些年得罪了陛下的朝臣都會莫名死於非命,可我不曾想,他們竟是被陛下安排的死士所殺。”

程墨震驚不已,看向蕭灼:“這麽說來,百姓們口中那些被你報覆殺害的官吏,實則都是老皇帝所為?”

蕭灼沒有說話,便是默認了此事。

難怪當初老禦史會說蕭灼是老皇帝手中的一把刀,老皇帝總這般借刀殺人。

“今夜你救了我們,若是被他知曉,你可怎麽辦?”程墨擔憂問道。

蕭灼掃了一眼馬車外變得幹凈的街道:“他不會知曉。只是你們卻不可毫發無損,這段時日,還請程大人臥病在床。而你‘受驚過度’,不可見人。”

老禦史會意:“放心吧,明日我就告假。”

“這樣真的能行?他既想殺人,如何會放過我們?”程墨仍舊擔心老皇帝會再有後手。

“這些事交給我,你只需按我說的去辦。”蕭灼道。

程墨頷首,沈吟道:“今夜我們得罪了他,他便派了殺手。那你們呢,你與聞人漣,他又會如何處置你們?”

蕭灼深深看了程墨一眼:“很快你就會知道。”

……

翌日,朝堂上果然傳來了一個重磅消息。

“陛下,據說昨夜程禦史與其女兒在回府途中遇到了刺客,程禦史受了傷,命懸一線,他女兒更是直接嚇得失了神智。”林禦史憂心忡忡,怒意難擋!

老皇帝驚怒交加:“何人膽敢在京城刺殺朝廷命官,簡直是膽大包天!霍都統,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理,朕要你在三日之內尋到刺客,好還程禦史一個公道!”

霍譽上前:“臣遵旨。”

“再命太醫院派人過府為程禦史診視,程禦史兢兢業業,朕不能讓他落得個如此下場。來啊,擬旨!”

老皇帝沈思片刻,道:“蕭愛卿、聞人愛卿,朕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何人願娶程禦史之女為妻,擇日完婚,也好讓程禦史能夠安心。”

肅王不滿道:“皇兄,這豈非是沖喜?我堂堂肅王之子,如何能與人沖喜,不成,這絕對不成!”

肅王話音剛落,蕭灼便上前道:“陛下,臣願娶程墨為妻。”

“陛下,微臣願娶阿墨姑娘為妻!”聞人漣不甘示弱,幾步上前與蕭灼並排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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