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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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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

阿柯木立於城樓之上,含笑著看著領兵而來的即墨瑾舟和謝鳴。

“我本欲今日去尋尋你們,倒是你們親自送上門來。”阿柯木十分挑釁,看著二人來卻也開心。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不然…要傳我蒙蘭待客不周了。”

“呵,阿柯木,你的待客之禮,就免了吧。”謝鳴冷笑著,拔出佩劍,劍身透徹,映出他那淩厲眉眼,宛若寒光叫人膽顫。

“不必廢話。”即墨瑾舟手持長劍,身著甲胄戎裝,頭發盤起,藏於盔甲之下,俊朗凜冽。

阿柯木佯裝惋惜的嘆口氣,隨後拍了拍手,城門大開,無數藥傀闖入視線,猙獰面孔,渾身鮮血,如同地底爬出的索命惡鬼,沒有意識,任人操縱。

謝鳴揮劍駕馬,他拿出一個小瓷瓶,將裏面的血倒在劍上,穿入藥傀之間,劍劃破藥傀的脖子,有些藥傀倒下,有些卻更加猙獰,朝謝鳴撲來。

即墨瑾舟射箭,一箭貫穿那試圖攻擊謝鳴駿馬的藥傀,箭矢上染了藥人血,那藥傀被一劍貫穿,終於是死了。

“不可能,他們如何來的藥人血?!”阿柯木瞳孔皺縮,原本勝券在握,卻沒想到即墨瑾舟真有應對之法。

他拿了弓箭,對準了中央廝殺的即墨瑾舟和謝鳴。

“餵,安喬木,你還是這麽惡毒啊。”一道熟悉懶散的聲音響起。

阿柯木定睛看去,只見烏行赫自精致的馬車走出,肩膀上攀附著一條竹葉青,苗銀裝點之下,少主容貌昳麗。

少主拿起弓箭,在阿柯木楞神時一箭射出,阿柯木瞳孔皺縮,連忙後退,側身,箭矢擦過他的臉,在他的面具上畫出一道印記,折斷他半縷碎發。

“柯木!”穆白連忙上前。

“特勤,你在此等著,屬下需親自迎戰。”阿柯木撫上那面具上的溝壑,轉身下了城樓。

城門大開,阿柯木摘下面具,那雙異色瞳孔妖艷邪魅。

“烏少主,還是瞞不住。”安喬木邪魅一笑。

只見他眸中異光閃過,那些藥傀如被人操縱一般攻擊的更加兇猛。

謝鳴一時不察,馬被藥傀攻擊,嘶鳴一聲,謝鳴連忙翻身下馬,神色一凝,舉劍斬下身後正欲攻擊的藥傀頭顱。

即墨瑾舟發現他這邊的狀況,連忙駕馬而來,將謝鳴拉上馬,自己卻翻身下馬,劍光一閃,他直奔安喬木。

安喬木立馬從腰間解下長鞭,長鞭帶刺,即墨瑾舟連忙擡劍擋住。

“即墨將軍,這麽多年了,正好就我瞧瞧你的長進吧。”安喬木含笑著,舉鞭抽向即墨瑾舟。

即墨瑾舟擡劍當著,一時之間,誰也近不了誰的身。

另一邊,烏行赫和謝鳴一同擊殺藥傀,有些藥傀會因藥人血而愈加厲害,烏行赫和謝鳴身上也不免的出現了傷痕,甲胄下的白衣也已染紅。

營帳內。

“小姐,即墨太尉已經快到了。”雁霞說道。

林清淺“嗯”了一聲,站起身,順手拿起藥箱。

“此戰兇險,多備些藥。”

“是,小姐。”

林清淺走出營帳,透了透氣,營帳邊是一片青梧林,林清淺突然就想進去看看。

她緩步踏入其中,遠遠望見一座孤墳。

鬼使神差之下,她突然有些心悶得慌,想過去看看那無名之墓。

“小姐,東西都備好了!”雁霞喊道,看見自家小姐站著那青梧林中望著一處發楞,不知所以然。

林清淺連忙轉身,朝雁霞走去,心卻莫名慌張,不知如何說好。

即墨瑾舟身上有些地方被鞭子抽到,布料撕開,他毫不在意,舉劍斬在長鞭之上,頃刻間,長劍迸裂,長鞭斷折。

即墨瑾舟手疾眼快,立馬舉著短劍朝向安喬木,安喬木卻也還不遜色,舉著鞭子朝即墨瑾舟揮了一遍。

長鞭挑開即墨瑾舟的頭盔,即墨瑾舟殘劍一轉,刺向了安喬木的手腕,安喬木下意識吃痛松手,長鞭落地。

“請君,赴黃泉。”即墨瑾舟眼中寒光一閃,殘劍只朝安喬木。

安喬木卻直接接住了劍,輕笑出聲:“即墨將軍,此非枯棋啊。”

說著,安喬木的血落在地上,那些藥傀仿佛受了刺激,攻擊更加猛烈。

“不是藥人血以解嗎?他的血怎麽讓這些東西更猖狂了?!再下去血不夠了!!”謝鳴艱難的斬殺這些藥傀。

“你以為他是普通藥人嗎?!”烏行赫回道,狠狠的剜了眼安喬木,“他可是白巫大巫,這個瘋子,他的血不僅是藥人血,還是帶蠱的藥人血!”

“他怎麽活下來的啊?!”謝鳴十分不解。

烏行赫冷笑一聲:“誰知道呢?”

即墨瑾舟轉動殘劍,安喬木異瞳中紅光一閃,另一只手快速拍在即墨瑾舟胸前,即墨瑾舟不查,連退幾步,吐出口血來。

“即墨瑾舟,今日,將是你我忌日!”安喬木露出猙獰面孔,異色瞳孔逐漸被黑色籠蓋,身上裸露的皮膚生出黑色紋路,血紅的手直擊面門。

即墨瑾舟一驚。

“這個瘋子!”烏行赫抽空看了一眼,瞳孔皺縮,大喊:“即墨瑾舟,離他遠點,他要與你同歸於盡!”

轉頭,卻見滿目血紅。

“謝鳴,你!”烏行赫又是一驚。

謝鳴卻不管,捂著斷臂處,強忍痛楚,另一只依舊持劍,誅滅那些藥傀。

烏行赫看了一眼那地上殘肢,卻也不得松懈,與那些藥傀繼續廝殺。

“謝鳴,你現在回去!”烏行赫趁著間隙朝謝鳴吼道。

謝鳴不做聲,他已是強駑之末,因為斷臂,血已然浸濕他的半邊衣裳,額頭是因痛苦而泌出的汗,沿著面頰,與臉上濺上的血相和。

另一邊,安喬木帶血的手伸向即墨瑾舟,即墨瑾舟閃身躲開,殘劍落在安喬木的腕上,頃刻間,殘劍徹底斷裂。

“即墨瑾舟,與我共赴黃泉吧!”安喬木全黑的瞳孔中閃爍著妖艷熾烈的紅光。

即墨瑾舟和安喬木廝打起來,即墨瑾舟身手敏捷,卸下安喬木的一條胳膊來。

“即墨瑾舟,你中蠱了!”安喬木不怒反笑。

即墨瑾舟毫不理會,赤手空拳,一拳一拳落在安喬木身上。

突然,心臟傳來陣陣鈍痛,拳頭的力道漸漸消下去,安喬木心知這是蠱毒發作,高興得很。

即墨瑾舟倏爾突出一口黑紅的血,安喬木見機而行,費勁力氣推開即墨瑾舟。

他用著最後的力氣,撿起地上落著的劍,一步一步走向即墨瑾舟。

即墨瑾舟此刻如萬蟻噬心,頭痛欲裂,骨髓間傳出刺痛,已然沒什麽力氣。

安喬木擡起劍,對準即墨瑾舟的心臟。

即墨瑾舟擡手接住他的劍,二人對峙著,目光淩厲的盯著對方。

接著劍的手溢出血,落在身上,即墨瑾舟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卻也不敢松懈半分,只好憑借著最後的力氣與意志。

“即墨瑾舟!”烏行赫看見了大叫一聲。

謝鳴也瞳孔皺縮,他連忙大喊:“即墨瑾舟!他在等你歸去!”

即墨瑾舟心頭一震,腦中浮現那熟悉的人來,他看著面前大巫,嘴角溢出血,冷聲嘲諷道:“安喬木,你想同歸於盡?”

安喬木看著他楞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即墨瑾舟趁此,另一只手朝一邊摸索著,摸到了一斷裂劍刃。

“做夢。”他聲音低啞,咬牙切齒。

安喬木目移,看見他的動作,連忙抽出劍,再次刺向即墨瑾舟,電光火石間,即墨瑾舟立刻拿起劍刃,刺入安喬木的胸口。

半截斷裂的劍刃刺入那大巫的身軀,血液染紅衣服,安喬木雙目圓睜,不可置信,他跌跌撞撞的朝後爬了幾下,卸下的手臂無力垂著,沒有支撐,同樣倒在地上,一手顫顫巍巍抓上刺入心臟的劍刃,目光落在城樓之上。

即墨瑾舟徒手接住劍刃,看著風輕雲淡,卻早已就堅持不住,朝後倒去。

帶血的手落在地上,劍刃隨機落在手邊,發出悶響,即墨瑾舟目光迷離,嘴角卻蔓開一抹淺淺的笑。

阿澤,我勝了。

他闔眼,失了意識。

藥傀失了操縱者,如失魂的人般,一下子全都停止了攻擊,自覺倒下。

烏行赫擦了把臉上的血,總算是能喘上口氣了。

謝鳴捂著斷臂處,臉上早已蒼白發青,他堅持不住,踉蹌幾下,倒在地上。

烏行赫連忙走過去,俯身查看,發現謝鳴還有氣,松了口氣。

“阿柯木!”

城樓上,穆白見阿柯木倒下了,連忙下了城樓。

城門打開,穆白跑出城樓,他徑直跑向那地上奄奄一息的安喬木,扶起安喬木。

“特勤。”安喬木看著穆白笑著,心知無力回天,松開劍刃,顫顫巍巍擡起手,此刻全黑的瞳孔顯得有些驚悚駭人,穆白卻毫不在意,握住了安喬木顫顫巍巍的手。

“安喬木,你倒是個狠的,竟還將自己也煉做了傀儡。”烏行赫走過來,看著安喬木這狼狽模樣,忍不住冷笑。

安喬木沒有力氣說話了,抱著他的穆白能清晰感到,這個人的身體再逐漸變冷。

安喬木看著穆白笑了笑,闔上眼。

“阿柯木。”穆白皺眉。

沒有回應。

穆白放下安喬木,撿起地上掉落的劍,目光狠戾,看著近在眼前的即墨瑾舟,穆白一步一步走去。

“穆特勤。”烏行赫站在即墨瑾舟身上,望著逼近的穆白,冷聲提醒。

遠處,傳來噔噔的馬蹄聲,如雷霆陣陣,接踵而至,定睛看去,是即墨氏的旌旗。

穆白見此,握劍的手擡起,對準烏行赫。

烏行赫自然也看見踏馬而來的即墨寧鳴,看著身前長劍,輕飄飄笑道:“穆特勤,你要祭祀的人,又多了。”

“籲!”即墨寧鳴停下馬,一下子就看到了睡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即墨瑾舟,連忙下馬過去。

幾個侍衛則是去扶起了那同樣到底不知生死的南肅王。

烏行赫轉身,緩緩朝城裏走去。

他要去找他那精心培養的侍衛。

竹雨樓。

溫清澤一首曲子還沒吹完,突然停了下來,望著清澈透亮的湖泊發楞。

“溫公子,怎麽了?”嚴墨嶼不解。

溫清澤搖了搖頭,有些沮喪:“突然有些心慌。”

“哦?”嚴墨嶼展顏一笑,寬慰道:“說不定,乃故人歸。”

“嗯。”溫清澤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突然臉上一涼,感覺到了什麽,驟然伸出手。

“落雪了。”

銀白透亮的雪花落在掌間,頃刻化作水,鵝毛大雪,若飛絮隨風,無限美好,點綴塵間。

原來已經入冬了。

溫清澤有些感慨。

即墨瑾舟,那首月侵衣,我會了。

“溫公子,先回去吧。”嚴墨嶼看著雪下大了,不免有些擔憂,畢竟溫清澤的身體狀況怎麽說也得是註意註意才好。

“好。”

溫清澤手持玉簫,站起身,一身墨藍的衣此刻在這蒼葭的人間仙境中有些突兀,卻又相襯的很,顯他仙氣飄飄,再與白雪飛花相稱。

溫清澤淺淺一笑,如明月清冷,天上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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