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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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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傀

“太尉在這裏,不會出什麽事,你就好好呆著吧。”謝鳴說道。

烏行赫擺了擺手,有些不滿道:“哪至於,一點小傷而已,本少主明日照樣可以領兵打仗。”

謝鳴挑眉,非常認真的點下頭:“哦,可是皇後娘娘說,您那麽不想要腳踝,直接剁了就行,省的還要上戰場,這多麻煩啊,還得疼一疼。”

烏行赫:“……”

“少主,您安心,臣明日替您去。”石多出聲道。

烏行赫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妥協道:“行吧,你註意。”

石多:“是。”

謝鳴笑了一聲,說道:“你看,這不就行了。”

烏行赫飄飄然道:“石多是我一手培養的猛將,論實力,怕是與你不相上下。”

石多賠笑道:“少主,您折煞我了。”

謝鳴有些不服,指著一邊無辜的即墨瑾舟:“本王習武這麽多年,除了他就沒遇到過不相上下的!”

即墨瑾舟:“……”

他告了聲辭,轉身出了營帳。

烏行赫也來勁了:“石多,你出去和他打一架。”

謝鳴:“來就來,誰怕誰!”

即墨瑾舟出了營帳,立在夜幕下,月明星稀,他站在篝火邊,望著灼灼火焰。

“即墨將軍。”

林清淺走過來。

“皇後娘娘。”即墨瑾舟行禮道。

“不必拘禮,將軍一直看著這火做甚?”林清淺問道。

即墨瑾舟恭敬道:“娘娘見笑。”

林清淺微微仰頭,望著蒼穹明月,問道:“即墨將軍,為何不賞月?”

“難道因為,它高不可攀嗎?”林清淺似是意有所指。

“皇後娘娘,您可知曉鳳凰涅槃的典故?”即墨瑾舟淡淡道。

林清淺一楞,疑惑道:“涅槃?鳳凰何來涅槃典故一說?”

即墨瑾舟淡淡回答:“臣偶得在一個地方看到的。”

林清淺有些好奇,繼續問道:“此典故為何?”

即墨瑾舟不回答。

林清淺微不可查的皺下眉,見即墨瑾舟依舊沒回答,隨後無聲冷笑一聲,只當即墨瑾舟胡謅八扯,話若淬毒:“慣將月擬人,自貶落低塵。”

說罷,林清淺轉身離開。

“局中之人,局外分了。”

“盡還娘娘。”即墨瑾舟終於開了金口,卻是平靜回懟,神色自若。

待林清淺離開,即墨瑾舟微微轉身,擡眼望向夜幕懸掛的月,鴉羽般的長睫若蝶振翅了下。

月華如練,即墨瑾舟看了會,又垂下眸,轉身離開。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落了他滿身,在他一身黑衣上暈開,如同一副畫,伴著清風徐徐,卻倒顯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戰場之上,即墨瑾舟和謝鳴領著將士廝殺其中,只見血肉淋漓,斷肢斷劍,生死一線間。

穆白站在城門上,望著戰況緊緊攥拳。

安伊爾噔噔噔跑上來。

“特勤!兄弟快撐不住了!!”

穆白瞳孔一縮,急了,怒斥一聲:“嚴防死守!不可讓他們破城!!”

安伊爾連忙遵命:“是!”

“特勤莫急。”阿柯木說道,他的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毫不慌張。

穆白現在十分暴躁,對阿柯木有些不滿:“他們都要破城了!!”

阿柯木豎起一根指頭,輕笑道:“噓,特勤。”

穆白不明白他在搞什麽鬼,但只見阿柯木另一只手擡起,豎起三根指頭。

“一。”阿柯木放下一根手指。

城外的蒙蘭將士所剩無幾,卻還在浴血奮戰著。

“二。”阿柯木又放下一根手指。

劍光一閃,浩瀚凜然,利劍劃破蒙蘭士兵的脖頸,穿破心臟與身軀,血濺千裏,哀鳴嗷嗷。

“三。”阿柯木手指全部放下,握成拳,舉起放在耳邊。

最後的蒙蘭士兵倒在地上,激起塵土,嘴邊不斷溢出血,掙紮兩下,沒了聲息。

即墨瑾舟和謝鳴立在原地,劍上的血順著劍帶紋路垂滴在被血染紅的地上,謝鳴擦了擦臉上濺到的血,石多拖著劍,跨過重重屍體,走向城門。

穆白急得要死,險些打算提刀親自上場,被阿柯木攔住了。

阿柯木嘴邊濃濃笑意,他閉上眼,五指攤開,又反手打了個響指,聲音愉悅,明顯意料之中:“起。”

霎時間,變故突生,倒地的那些蒙蘭士兵即使已經殘肢斷臂,此刻卻如傀儡般僵硬起身,麻木的睜開,瞳孔全都變成了黑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石多正打算推開城門,措不及防,被周身起死回生的蒙蘭士兵摁在地上,撕咬。

而即墨瑾舟和謝鳴立刻舉劍擋住那些蒙蘭士兵的利爪。

穆白一驚,朝前面走了幾步,趴在城墻上要看個仔細:“怎麽回事?”

阿柯木笑顏盈盈:“特勤,還記得我昨日送給他們的那碗湯嗎?”

穆白來了興致,卻不乏疑惑:“那是什麽?”

“這些是什麽鬼東西?!”

謝鳴橫劍亂殺,那些起死回生的蒙蘭士兵卻跟不怕疼一樣,就算已經血肉淋漓,倒地之後仍掙紮著撲過來,力道不減。

石多費力扒拉開那些蒙蘭士兵,朝謝鳴喊道:“是苗疆白巫的藥傀術!”

阿柯木微微含笑道:“藥人血,藥傀儡。”

幾乎異口同聲。

撕心裂肺,與笑語盈盈。

石多捂著流血的肩膀,舉著劍不斷的砍殺著這些藥傀儡,但周身的藥傀儡依舊如洪水般朝他撲過來。

“將軍!我們抵不住藥傀的!”喊道。

謝鳴揚了揚劍,喊道:“撤!”

即墨瑾舟劍光閃爍,行雲流水,一連打飛好幾個試圖攻擊謝鳴的藥傀,兩個人背靠著背,相視點了點頭,再次揮劍廝殺其間。

石多朝藥傀一揮袖,扔出幾條毒蜈蚣,可藥傀百毒不侵,顯然沒用,石多擦了下嘴角的血,用劍殺出重圍。

即墨瑾舟好不容易找到了破圍的方向,連忙和謝鳴帶著剩餘的人離開,謝鳴轉身朝石多喊道:“快!”

石多還在斷後,他一邊用劍掃開撲來的藥傀,一邊朝謝鳴那邊跑。

突然,他體力不支,雙腿一軟,一下子跪倒在地。

謝鳴騎上馬上,轉頭正好看見這一幕,一怔,喊道:“石多!”

“謝將軍!快—呃!”

石多本來打算立即起身,心口處猛然傳來劇痛,他撐著劍,勉強擡眼看見謝鳴,隨後麻木的低下頭,一只手穿破他的心臟,指尖上殷紅血絲,滴滴垂落。

石多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嘴角止不住的流出血,他只感渾身力氣漸漸流失,不自覺松開手,雙眼無神,染滿血的劍哐當落在地上,那手抽出他的身軀,石多順勢朝前倒去,渾身血汙。

“石多!!”謝鳴看到了全程,喊道。

即墨瑾舟跨上馬,轉頭看見石多時臉上劃過一抹訝異,但他回神很快,連忙朝謝鳴說一聲:“來不及了。”

謝鳴霎時從驚訝蘇醒,望著渾身血汙倒地的石多,他狠了狠心,一揮馬鞭,駕馬離開,駿馬嘶鳴。

那些藥傀追了一段距離後紛紛倒在了地上,沒了生息。

“欸,時辰這麽快。”阿柯木嘆了口氣。

穆白忙問道:“這藥傀到底是什麽?”

阿柯木目光一直落在那些倒地藥傀,聞言解釋道:“這是苗疆白巫的藥傀術,給活人飲下藥人血,一日之內若是死了,便會身化傀儡,不過他們喝的藥人血太少了,所以沒維持幾個時辰。”

“藥人血?你從何處得的藥人?”穆白問道。

阿柯木朝穆白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勤,請允許屬下保守秘密。”

石多躺在藥傀間,滿身血汙。

一雙黑色靴子踏過藥傀。

阿柯木用腳把石躲扒拉過身,看著這宛若血人的黑巫,那雙異色雙瞳妖艷詭譎。

“這簡直就是天生的傀儡身。”

阿柯木笑著感慨道。

善單一間客棧內。

“聽說今日那大興將軍帶兵直接攻打蒙蘭城都,本都可以破城了,結果那些本來死了的蒙蘭士兵起死回生了!!”一人繪聲繪色的描述著。

“說的什麽笑,死人怎麽可能回生?怕是你信口胡謅的吧。”有人反駁道。

引得眾人哄笑。

“是真的!”那個人叫道,“我哥告訴我的!!”

“你哥親眼所見了嗎?”

那人不說話了,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失魂落魄離開。

“嘿,小公子,且慢。”一道女聲喊住他。

那人轉身看見一位笑容和煦,一身青衣的婦人。

“徐娘,您叫我?”

“嗯,就是你。”婦人笑著,問道:“就是想問問,小公子剛剛在客棧所說,是否屬實?”

那人眼睛一亮:“徐娘你問對人了,我哥今日剛從蒙蘭國都逃回來,親口告訴我的!!”

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拍了拍那人的肩:“多謝小公子。”

隨後,轉身離開,步伐很快。

“石多呢?!”烏行赫扯著謝鳴的衣襟,目眥欲裂。

謝鳴偏過頭,抿了抿唇,聲音小的不行:“抱歉……”

烏行赫猛地松開他,顧不上腳上的傷,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劍,然後指著謝鳴的脖子。

謝鳴杵著不動,任憑烏行赫的劍尖逼到頸上。

烏行赫舉著劍的手顫抖著,他死死盯著謝鳴,手一動,劍在謝鳴脖子上畫出一道細小的血線。

隨後,烏行赫忍著腳踝的痛,轉身出了營帳。

謝鳴閉上了眼。

即墨瑾舟走過來,給他塞了條帕子。

謝鳴接過,擦上脖上血線,沈默不語。

“我去看看。”即墨瑾舟淡淡道。

即墨瑾舟轉身出了營帳,烏行赫立在原地見即墨瑾舟出來,連忙上前。

“給本少主一匹馬!”

即墨瑾舟並不理睬:“烏少主,您的傷。”

“即墨瑾舟!給本少主備一匹馬!!”烏行赫怒吼。

“收斂屍體得等到晚上。”即墨瑾舟說道。

“備馬!!!”烏行赫險些跳起。

“烏少主,您這麽急,是在怕什麽嗎?”即墨瑾舟看著他,問道。

烏行赫一楞,又繼續道:“石…石多是本少主親自培養的,本少主難道不能為他收斂屍骨嗎?!”

“卑將會帶少主去,但不是現在。”即墨瑾舟說道。

烏行赫還想再反駁,突然感到腳上刺痛,一時不穩,摔在了地上。

“一時半會好不了。”林清淺查看著烏行赫腳踝的傷,朝烏行赫說道:“烏少主,你這兩天都不能下地。”

烏行赫有些不服,但也只能憋著,畢竟這是他的腳不是別的人,左說右說疼得都是他自己。

“知道了,本少主這幾天不會下地。”

林清淺收拾好醫箱,起身打算離開,途徑謝鳴時,看到謝鳴捂著脖子,林清淺開醫箱扔給他一盒金瘡藥。

謝鳴連忙接住:“多謝娘娘。”

林清淺離開營帳。

即墨瑾舟見林清淺出來,轉身進了營帳,走到烏行赫榻邊。

“我們遇到的藥傀是活人藥血。”

“哦,然後呢?”烏行赫嘲諷道:“即墨將軍應該很了解苗疆白巫,何必問我。”

即墨瑾舟朝謝鳴瞥了一眼,淡淡道:“烏少主還記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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