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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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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盟

舉朝會。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侍女端上珍饈美味,柳辭坤端坐高位,他旁若無人的看了即墨瑾舟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諸位大臣皆已落座,就連林清淺也露了面,坐在了柳辭坤旁邊。

林清淺下意識的朝柳辭意望了一眼,正好和柳辭意目光對了個正著,柳辭意眉眼彎下,那雙桃花眼含情脈脈,林清淺忙收回目光。

“去年苗疆獻的可是舉世難得的雙首玄龍鼎,不知今年又會是什麽稀世珍寶。”

有幾個坐不住的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以我之見,乃是玉類。”

“哎,你這麽說的話我倒覺得,應該是些珍貴草藥。”

“得了吧,苗疆不是練蠱的吧,照你這麽說,怎麽不送蟲子呢。”

此話一出,引得爭論的幾人笑起來,卻也不敢太大聲放肆。

“苗疆少主烏行赫到!”李公公尖銳的嗓音自宮外傳來。

眾人立刻不再交頭接耳,端坐起來。

烏行赫的長相本就攝人心魄,他緩步踏入,身後還跟著一位帶面紗的女子。

女子帶著面紗,身著靛青蛇紋長裙,綴著苗銀,頭戴銀冠,精致精美,腰間系著一個鏤刻花紋的小銀鈴,隨著她的步伐輕聲作響,聲脆若清泉汩汩。

“苗疆,烏行赫。”

烏行赫笑著朝著柳辭坤垂首作揖。

面紗女子眉眼盈盈,眼尾一抹紫微微勾起,宛若蛇蠍尾,攝人心魄,行禮時叫人悄然發現她那雙手雪青玉甲,聲若珠玉落盤:

“苗疆,烏禾笙。”

“諸位不辭萬裏而來,著實辛苦。”柳辭坤笑著客套道。

“陛下言重,”烏行赫噙著笑,“今年我苗疆要獻的,乃是與兩國都有力的寶物。”

柳辭坤佯裝不知:“哦?不知為何?”

烏行赫估計停了一會不說,隨後方才悠悠開口:“我苗疆願與貴國攜手,共取蒙蘭。”

在座的大都一驚,即墨瑾舟見怪不怪,面色平靜,坐在他身邊的江缺發現了,朝他那邊歪了歪,小聲喊了他一聲:“即墨將軍?”

即墨瑾舟看向他。

“你早知道了?”江缺問道。

即墨瑾舟搖了搖頭。

“哦。”江缺得了答案,抿了抿嘴,繼續正襟危坐。

“少主此話如何講?”有人鬥膽問道。

烏行赫一直維持笑,回道:“蒙蘭疆土,這個籌碼,貴國認為,如何?”

有幾位開始竊竊私語,時不時看了一眼一直坐在那裏的柳辭坤,柳辭坤撐著腦袋,依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叫人看不出情緒。

柳辭坤沈默的一會,含笑望向即墨瑾舟:“即墨將軍認為如何?”

突然被點到的即墨瑾舟沒有半分慌張,站出來,神色自若,作揖道:“臣認為,當和。”

“左相呢?”

江缺立刻站出來,附議道:“臣與即墨將軍,想法一致。”

“還有人反駁嗎?”柳辭坤問道。

無人應答。

柳辭坤輕笑一聲:“那就這麽定了。”

“陛下,臣鬥膽一問。”褚和突然道。

“愛卿想問什麽?”柳辭坤挑了挑眉。

“陛下所說大禮為何?”褚和目光落在烏行赫身上。

“自古以來,兩國相交,不過秦晉之好。”柳辭坤看向烏行赫:“少主認為呢?”

“自是極好,只是不知…”烏行赫笑著,“本少主可否提個條件?”

柳辭坤笑道:“既然你苗疆願以蒙蘭疆土奉送,有何不可?”

烏行赫緩緩開口:“本少主要和親人,必須是上巳節生。”

眾人竊竊私語起來,林清淺聞言,若有所思。

柳辭坤依舊笑著,允了:“好,朕定信守承諾。”

舉朝會為了維系兩國的情誼,除了兩國互相獻寶,還會在練武場切磋武藝,都是用未開刃的劍,點到為止,苗疆是不被允許使用蠱毒的。

一些觀禮的文臣還會順道著寫些歌詞詩賦。

即墨瑾舟拿了把弓箭,立在原地不動,不知道走神走哪兒去了。

“餵,即墨子安,被誰下蠱了,魂不守舍的。”烏行赫從箭筒裏抽了一根,用箭羽戳了戳他,調侃意味十足。

即墨瑾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別這麽看我,去年本少主輸你一招,走,上比武場比劃比劃。”烏行赫彎著眼,用箭羽指了指另一邊比武場的方向。

“我今年不想切磋,少主殿下另尋他人吧。”

即墨瑾舟抽了根箭羽,拉弓上弦,對準了對面的靶子,手一松,箭飛射而出,破風過,正中紅心。

隨後,他將弓箭重新掛到了蘭锜上。

烏行赫很捧場的鼓了兩下掌。

即墨瑾舟突然道:“他有告訴你,什麽時候出軍嗎?”

“啊?”烏行赫停下鼓掌,隨後抱胸將即墨瑾舟渾身上下打量一遍,挑眉問:“你就這麽急著上戰場?”

即墨瑾舟回答道:“沒有。”

“那不就得了。”

烏行赫將拿了把弓箭,將手裏一直拿著的箭羽拉弓上弦,閉起一只眼,箭對準靶心,語氣不緩不慢:“你急什麽?”

箭飛出,正中紅心。

另一邊練武場上。

柳辭意用一把木劍連敗了好幾個對手,列列紅衣,羽袖翻飛,恣意瀟灑。

對手起身拍了怕身上的塵土,不得不佩服道:“丹溪公主,您劍術又精進了。”

柳辭意忙謙虛道:“哪有哪有。”

她轉頭看向一直觀看的林清淺,朝林清淺拋了個媚眼。

林清淺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柳辭意見林清淺走,有些急了,連忙將手裏的劍扔到了對手手裏。

“你們玩兒,本宮累了,再會昂。”

她擺了擺手,跳下練武場,朝著林清淺離開的方向去了。

“蒙蘭之事,愛卿覺得如何?”柳辭坤站於高臺,搖著折扇,問道。

江缺如實說了想法:“苗疆武藝高強者不在少數,還有蠱毒,若是聯手,或真有把握拿下蒙蘭。”

柳辭坤展顏一笑:“朕不是問這個,朕當然知道有把握。”

他看向江缺,眼中蕩漾著淡淡的笑:“愛卿認為,誰可出征?”

江缺思考一番,方才回答:“如今朝中太尉掌兵,朝中武藝強悍者,當屬即墨將軍,況且,那邊還有謝將軍……”

“你答的不錯,”柳辭坤對他的回答很滿意,“那就讓即墨太尉和即墨將軍遠赴邊境,還有謝將軍。”

江缺沒想到柳辭坤答應的如此豪爽,就像是等著自己這個答案一樣。

“陛下確定?”江缺小心翼翼問了一嘴。

“就這麽定了。”

柳辭坤合起折扇,用扇骨敲了敲他的肩膀,隨後又展開折扇,臉上一直帶著笑。

柳辭意找到林清淺的時候,林清淺正和一位戴著面紗的苗疆女子說著什麽。

苗疆女子突然伸出手,手腕一轉,指尖上出現了一條白乎乎的大蟲子。

眼瞧林清淺觀察著那條蟲子,還要摸,柳辭意連忙跑過去。

烏禾笙發現了,轉而朝柳辭意笑道:“丹溪公主。”

林清淺聞言動作一頓,收回手,也朝柳辭意看過去,困惑道:“你怎麽來了?”

“本宮樂意。”

柳辭意不跑了,緩步走到林清淺身邊,看著烏禾笙指尖的蟲子,柳辭意擡了擡下巴:

“聖女殿下,這又是什麽?”

烏禾笙笑道:“林醫好奇我苗疆的蠱蟲,我就給她看看,況且,這只沒毒。”

“蠱不就是毒嗎?”柳辭意困惑不解。

“是啊,但沒被煉化前就是些小毒蟲,蠱是毒,但毒可不一定是蠱,這咬個幾口也不致死。”

烏禾笙收起蟲子,有些嗔怪的看著她。

“行了,我去找我哥了,林醫再會。”

烏禾笙朝林清淺粲然一笑,告了辭,轉身離開。

“你和她,之前認識?”柳辭意拱了拱林清淺。

“今日剛相識。”林清淺瞥了她一眼。

“你對蠱有興趣啊?”柳辭意瞇起來,顯得那雙桃花眼分外狡黠。

“自古醫毒不分家。”林清淺垂下眸,“討教罷了。”

烏行赫在練武場大戰四方。

眾人皆拍手叫好。

柳辭坤站在最高處,目光卻一直落在練武場邊坐著的即墨瑾舟身上。

“你居然會來找朕?”他突然開口道,看著卻並不訝異,甚至還在他意料之中。

林清淺神色自若,作揖,淡淡道:“陛下。”

“說吧,什麽事?”柳辭坤轉身面對她,臉上並無分毫笑意。

林清淺:“木家木幽眠,乃上巳節生。”

“所以呢?”柳辭坤好似早就知道了,並無半分驚詫。

林清淺反問:“陛下不清楚嗎?”

柳辭坤笑了,聲音高了些:“上巳節生者眾多,又不止她一人。”

“陛下要什麽?”林清淺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問道。

“林小姐果真冰雪聰明。”柳辭坤讚賞道。

他轉身扶著欄桿,望著底下的即墨瑾舟,緩緩道:“朕要你以軍醫之名,一同出征。”

“可以。”林清淺回答道,尋著柳辭坤的目光往下看,一眼看到底下的即墨瑾舟,突然明白了什麽。

柳辭意坐在練武場的觀賞處等著林清淺,她實在搞不懂林清淺找柳辭坤會說些什麽。

“丹溪公主怎麽不上場去,哥哥可是很想和你打一場呢。”烏禾笙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語氣裏帶著笑意。

“得了吧,你哥最想打的,是那位。”柳辭意擺了擺手,朝底下即墨瑾舟那裏擡了下下巴。

“即墨將軍那樣的人,不管放在哪裏,都是傳說。”

烏禾笙在柳辭意身側坐下,“話說將軍,還未娶妻吧?”

柳辭意皺眉看向她:“怎麽,你看上了?”

“怎麽可能,我可不喜歡將軍這種,冷死了。”烏禾笙反駁道,神色自若。

“哦?不知聖女喜歡哪種?”

“公主不妨先說。”

柳辭意表情一頓,沈思片刻,回道:“本宮不說。”

“不說?我看你啊,是有喜歡的人了。”烏禾笙瞇起眼,饒有興趣的打趣她。

“你怎麽這麽確信?”柳辭意別開目光,聲音有些小。

“說中了。”烏禾笙佯裝嘆氣,揶揄道:“丹溪啊丹溪。”

“光說本宮做甚,你呢?”

“我?”烏禾笙粲然一笑,“我可不需要。”

她站起身,擡手,一條竹葉青從袖中游出,攀附在她潔白纖細的手腕上。

“孤獨終老,有何不可?”

柳辭意看著她手腕上的竹葉青,露出十分嫌棄的表情。

林清淺默默的看著柳辭意和烏禾笙,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佳肴美酒,觥籌交錯。

好幾位大臣相繼敬酒,即墨瑾舟推不掉,只好一連喝了好幾杯。

舉朝會的晚宴一結束,即墨瑾舟就率先告退離開,腳步略有些虛浮。

他坐上馬車,揉了揉眉心。

一回太尉府就直奔著溫清澤那去了。

“回來了?”溫清澤打開門,看見即墨瑾舟,他轉而聞到了一股有些濃烈的酒味,皺了皺眉,將即墨瑾舟拉進房裏:“喝酒了?”

“難推,小酌幾杯。”即墨瑾舟在桌邊坐下,聲音還帶著些啞。

溫清澤看他這副樣子,還有聞到的他身上那股不輕的酒味,根本不信:“不止吧。”

溫清澤瞧即墨瑾舟這副不知道清不清醒的樣子,倒了一杯茶給他,即墨瑾舟喝完茶,神志清明了些,道:

“你這幾日收拾好東西,等著出城。”

“知道了知道了,要煮醒酒湯嗎?我看你喝的不少啊。”溫清澤看他這模樣,扶了扶額,其他的都拋之腦後了。

“不用,我待會就走。”即墨瑾舟擺手,說著支著桌子站起身。

“哎!”溫清澤看他步伐打漂,連忙上去扶住他。

“我看你啊,走到一半就得躺地上了。”溫清澤重新將他扶到桌邊。

即墨瑾舟撐著頭,垂首不語。

恰巧此刻有人敲門,溫清淺連忙過去開門。

“公子,外面…”楚宸見門打開,話說一半才發現打開的是溫清澤。

“溫公子。”

“你來的正好,你家公子好像喝多了,你去熬點醒酒湯送過來吧。”溫清澤語氣十分無奈。

“什麽?!”

楚宸聽到即墨瑾舟喝多了,嚇了一跳,想也不想就轉身離開要去熬醒酒湯。

“等等。”溫清澤喊住他。

“溫公子還有什麽事?”楚宸轉身看向他,撓了撓頭,十分不解。

“你剛剛想說外面怎麽了?”溫清澤問道。

“哦!”

楚宸突然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外面來了個女子,說要見公子!”

“什麽女子?”溫清澤問道。

“不知道,她說她必須單獨和公子說。”楚宸回道。

溫清澤吩咐道:“你把她帶過來,然後再把湯端過來。”

“啊?這可以嗎?”楚宸有些猶豫。

“那也不能叫人家幹等著啊,再說你家公子又不是不在這。”溫清澤朝屋裏瞄了一眼。

“好像——也是。”楚宸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離開。

站在門邊的溫清澤看著楚宸急忙忙離開的背影,無聲的嘆了口氣。

以前怎麽沒發現即墨瑾舟這小廝有點傻不拉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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