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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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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

溫清澤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他試探性的戳了戳即墨瑾舟的肩膀。

沒反應。

溫清澤悻悻的收回手,突然,即墨瑾舟抓住了他的手腕。

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溫清澤被摁在地上,後背被壓的生疼,即墨瑾舟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墨發垂落,有些簌簌落在了頸邊,生出點癢意。

即墨瑾舟一手固著他的腕,另一只手的袖中滑出玄鐵扇,堅固的扇排口抵在溫清澤的脖子上。

力道很重,溫清澤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即墨瑾舟低下頭,目光警惕森冷,等看清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人,慌了一瞬,驚詫不已,立刻起身,將溫清澤扶起來。

溫清澤捂著剛剛脖子被抵住的那裏,沒好氣道:“我說,你是不是有點太虎了?”

即墨瑾舟抿了抿唇,他收起玄鐵扇,走近了些,拿開溫清澤的手,看見脖子那裏只是紅了些,沒破皮。

即墨瑾舟松了口氣,愧疚道:“抱歉。”

久別重逢,溫清澤說不出什麽煽情的話,況且他還……

溫清澤突然抱住即墨瑾舟,即墨瑾舟一驚,措不及防。

溫清澤摟著即墨瑾舟的脖子,不打算和他對視,幹巴巴的一句:“好久不見,不打算和我說些什麽嗎?”

即墨瑾舟垂下眸,雙手輕輕摟住溫清澤的腰,卻不敢用力,如同隔著衣物擁著一件易碎的琉璃燈。

“久違,都想起來了?可還有不適?”

“沒有。”

“……挺好的。”即墨瑾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二人同時選擇了沈默。

溫清澤突然想起自己是幹什麽來著的,於是松開即墨瑾舟,轉身給自己倒了杯茶。

“你願意喝我講講這些年嗎?”

溫清澤率先打破了這安靜的氛圍,背著對即墨瑾舟。

即墨瑾舟凝視著他的背影,擡起一只手,兩指輕輕揪住了他一邊廣袖衣角。

“我以為,那只是黃粱一夢。”

即墨瑾舟垂眸看著那抹藍,眸光晦暗。

“從何說起?”

溫清澤倏然轉身,即墨瑾舟恰好擡眼,二人正好對視,可兩個人竟都一時間默契的偏開目光。

“當年,百徊將我拉入異世,雖和你相處多年,歸來也不過一月,我以為你只是我的一場大夢。”

即墨瑾舟解釋著,小心翼翼朝溫清澤緩步走近。

“之後百徊告訴我,那不是夢,溫銘澤命懸一線,你也…”

他走近,擡手,想撫上溫清澤的臉頰,擡起一半時卻又轉了方向,拍了拍溫清澤的肩。

“命懸一線。”

即墨瑾舟:“是我求百徊,讓你來到這裏。”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溫清澤不解,看見即墨瑾舟松開了剛剛扯著他衣角的手。

即墨瑾舟的語氣輕了,帶著些自嘲的意味,又有些苦澀摻雜其中:“我回到這裏的時候,你那個世界關於我的所有痕跡都被抹殺了,想起我,會讓你痛苦,可現在,我怕我來不及。”

“何出此言?”溫清澤聽得雲裏霧裏的。

“溫清澤,我有私心。”即墨瑾舟沈聲道。

“什麽私心?”溫清澤不理解,追問道。

即墨瑾舟不想回答。

他很矛盾,此前他想讓溫清澤在這個世界上平安無事的生活下去,但是現在,他所求不止這些,他想讓溫清澤永遠記住他。

記住衛孤舟,記住即墨瑾舟。

為什麽會改變主意?為什麽要改變主意?

他詰問自己。

其實細想,也很容易說。

他在溶溶月夜,望見所念人所想。

為此所想,固所求不止。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溫清澤知道即墨瑾舟這是不想回答,也清楚接下來再怎麽問也是自討沒趣。

他打了個哈欠,打算和即墨瑾舟說一聲去睡覺。

即墨瑾舟倏然開言:“溫清澤,我會告訴你一件事。”

溫清澤問道:“什麽事?”

即墨瑾舟無聲笑了,卻是吊足了胃口:“此間事了,我會親口告訴你。”

如果我還活著。

“為什麽不等那時候再說,故意吊我胃口?”溫清澤挑眉。

“我想讓你,提前做好準備。”即墨瑾舟沈聲道。

“那我可得好好等著。”溫清澤驀然一笑,即墨瑾舟被那笑晃了晃神。

次日早朝,幾位大臣串通好了一起上書褚和做右相的不合理,柳辭坤偏偏直接讓褚和去管溫志瑜的案子了。

幾位大臣還打算繼續反對,全被柳辭坤全懟了回去,就算再不服也不敢和柳辭坤對著幹了。

即墨瑾舟下朝後,在宮門被人攔住。

“即墨將軍,陛下請您禦書房一敘。”

牢房裏。

溫志瑜剛睡醒,他坐在墻角,手栓著鐐銬,不知在想什麽,發了很久的呆。

“老爺。”王珞樰走過來,端著一碗粥,輕聲喚道。

溫志瑜擡頭看了她一眼,雲淡風輕:“坐吧。”

王珞樰在他身側坐下,放下粥。

“我想了很久,都沒有結果。”溫志瑜垂手捂著眼睛。

王珞樰卻是沈默不語。

“原來,他不是溫清楚啊。”溫志瑜自嘲一笑,顯然是接受了這聽著十分荒誕的事實。

“老爺,這怪不得你。”王珞樰寬慰道。

溫志瑜看向她,好似隨意問起:“我怎麽覺得,自從李家下獄之後,你就不想管我了?”

王珞樰臉上閃過錯愕,連忙道:“老爺您這是說的什麽話?”

“李家和你有仇嗎?”溫志瑜又問道。

王珞樰下意識偏過目光,語氣如常,輕笑道:“老爺,說什麽笑?”

溫志瑜瞇起眼,警惕起來,語氣質問,有些惡狠狠的:“你還要瞞我?”

王珞樰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臉上依舊是她那恍如招牌一樣的溫柔笑容:“老爺,等會粥該涼了。”

“別扯話題。”溫志瑜冷眼看著她。

“溫志瑜在嗎?”獄吏敲了敲牢門。

“何事?”溫志瑜皺眉看去,站起身,冷冷的看著獄吏。

“有人要見你。”獄吏冷聲冷語。

禦書房。

“子安啊。”柳辭坤盤弄著折扇,悠悠開口。

“參見陛下。”即墨瑾舟拱了拱手。

“免禮免禮,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生分。”

柳辭坤大步走過來,打算扶他,即墨瑾舟聽見免禮的時候立即直起身,叫柳辭坤扶了個空。

“子安,你就這麽排斥朕?”柳辭坤悻悻收回手,展開折扇扇了兩下,臉上雖還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即墨瑾舟:“陛下喚臣來此,是為何事?”

柳辭坤啪的合起扇子,用扇子戳了戳即墨瑾舟,笑得不懷好意:“溫清澤,在你那裏對不對?”

即墨瑾舟眼中閃過一抹慌亂,轉瞬又歸於平靜,淡淡道:“陛下待如何?”

“你希望朕如何?”

柳辭坤反問道,他打算用折扇挑起即墨瑾舟的下巴,即墨瑾舟卻率先後退一步。

“即墨子安。”柳辭坤微慍。

“陛下,要殺臣?”即墨瑾舟擡眼,冷冷的看著柳辭坤。

柳辭坤一楞,笑道:“朕可舍不得。”

“那陛下待如何?”即墨瑾舟又問了一遍。

“朕可以允你帶溫清澤離開陵竹,可朕想要個東西。”

即墨瑾舟靜靜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柳辭坤緩緩開口:“朕要望生。”

即墨瑾舟沈默了一下,方才頷首,拱手道:“謝陛下,隆恩。”

溫志瑜被獄吏領著進了刑室,看見褚和的那一刻,他的情緒有些激動,眼白裏爬上些血絲,如蠶繭般交織盤纏。

“溫大人,如今當真是落魄。”褚和打量了他一遍,沒忍住笑了一聲,嘲諷道。

溫志瑜看著他,強忍下心底那份恨意,咬牙切齒:“告訴我,為什麽?”

“為什麽?哈哈哈…”

一道爽朗的笑聲將溫志瑜引了過去,溫志瑜看到男子的那一刻瞳孔皺縮。

“褚丕!你沒死!”溫志瑜睚眥欲裂,險些怒吼出聲。

“看來你很失望。”褚丕挑了挑眉,站到了褚和的身側,看著他:“別急啊,當年之事,溫大人有興趣嗎?”

溫志瑜瞇起眼。

“你很不服?不過是貍貓換太子罷了,你的溫清楚早就替我家小和去死了。”

褚丕壓低了聲音,語氣狠戾,似惡鬼低吟。

“當初那個接生婆,是我派過去的,憑什麽只相差一天,你的兒子就是錦衣玉食,高枕無憂,而我褚家,我褚家剛出生未滿月的嬰兒就要被處死!”

他越說越激動,要不是被褚和拉著,估計就要一巴掌扇在溫志瑜臉上了。

溫志瑜笑了,看著有些瘋魔的褚丕,極盡嘲諷:“我也不想,可你褚家,爬的太高了。”

褚丕被氣笑了,他看著溫志瑜,語氣緩和了一點:“溫志瑜,你知道我為什麽還活著嗎?”

這問題很明顯戳中了溫志瑜,他皺起眉,問道:“為什麽?”

“因為啊,”褚丕看著溫志瑜那狼狽的模樣,有些心滿意足,沒感情笑著,語氣有些咬牙切齒:“我褚家二十人,要和你討命啊~”

柳辭意腦袋撐著桌子,饒有興致端詳著手裏拿著的金簪,雕刻蓮花,蓮芯白玉,流蘇墜瑪瑙,說不上繁瑣也算不上素雅,卻可一眼看出其之價值不菲。

“你怎麽來了?”柳辭意收起金簪,語氣飄飄然。

“成王的手下傳了封信來。”江易瑤走了進來,並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在了柳辭意面前。

“你哥哥江缺如今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柳辭意拿起那封信,卻沒拆開,看著江易瑤。

“殿下,小女想關了那間胭脂鋪。”江易瑤開口道。

“他們找到你了?”柳辭意挑了挑眉。

江易瑤點了點頭:“不錯。”

柳辭意拆開信封,將裏面的信取了出來,她看了一眼,隨後冷笑一聲,點了蠟燭,將信件焚燒了。

“需要本宮出手嗎?”柳辭意研了墨,取了根毛筆,隨後攤開一張宣紙,落筆。

“小女不想這一件小事來叨擾到殿下。”江易瑤恭恭敬敬。

柳辭意沒回答,一直在寫信,寫完後擱下筆,放在一邊用鎮紙壓好,等著將墨水晾幹,江易瑤自然不會去看信上的內容,畢竟這些事可與她無關。

過了一會,柳辭意瞧墨水幹的差不多了,於是找了個信封,把剛剛寫的信裝了進去。

“陵竹不安分,既然離開,你要和她告別嗎?”柳辭意問道。

“不用了。”江易瑤垂下眸,苦笑回答。

“好。”柳辭意將信封遞給她,繼續道:“幫本宮最後一個忙吧,我們之間就算兩清,這封信幫本宮送到成王手裏,你到湖左去驛站報我名號。”

江易瑤接過信封,抿了抿唇,朝柳辭意拱手,恭恭敬敬道:“公主救命之恩,小女沒齒難忘。”

柳辭意擺了擺手:“何足掛齒,畢竟你也幫了本宮,趁著江家那些人還沒找到你人,快走吧,晚了出城也危險。”

“好。”

說罷,江易瑤走到門邊,突然頓住腳,轉身朝柳辭意說道道:“殿下,她不想做皇後的,貪的也不是一個神醫的名號,她所求,不過有生之年,以她的醫術,救更多的人。”

柳辭意難得楞住,意識到江易瑤意有所指,搖了搖頭。

林清淺啊林清淺,世人皆知她是皇後,世人皆知她不想當皇後。

“溫志瑜,先帝與先後之死,可你有關?”

褚和終於想起來他是來審問溫志瑜的,便讓褚丕先出去等著。

誰知道他倆會不會突然打起來。

溫志瑜冷笑一聲,悠悠開口:“有。”

“溫大人,全盤托出,便不必上刑。”褚和威脅道。

“你以為我懼嗎?”溫志瑜挑釁道。

“大人,話不要說太早,不如看看這個。”說罷,褚和從袖中掏出來一個小木盒。

這是他來之前,一個侍衛塞給他的,說裏面的東西叫什麽棄的子蠱,和琉璃有關。

“溫大人,你知道這什麽嗎?”褚和恐嚇道。

溫志瑜看著那木盒,皺起眉:“是什麽?”

“琉璃,棄蠱。”褚和尋著侍衛的話,說出了幾個關鍵詞。

“好。”溫志瑜垂下眸,“既然都拿出了棄蠱,我便直說了。”

今日的天氣不錯,溫清澤就開門出來透透風,剛開門就看見即墨寧鳴站在門口。

即墨寧鳴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溫清澤僵住了,被即墨寧鳴那個笑整的有點發怵。

我…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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