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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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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即墨瑾舟回來的還算快,他一回來就放下好幾個紙包。

“給。”他將一袋紙包遞給了溫清澤。

溫清澤接了過來,紙袋裏裝的不知道是什麽,燙的他一個激靈,趕緊放在了桌上。

緩緩撕開了紙包,是糖炒栗子,還冒著熱氣,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即墨瑾舟,即墨瑾舟卻背對著他,整理著另外幾個紙包。

即墨瑾舟拆開那幾個紙包,裏面是一套青冥色交領長衫和玉冠。

“謔,準備這麽齊全。”百徊點評道。

即墨瑾舟將衣服遞給溫清澤,淡淡道:“換上。”

溫清澤不明所以,但還是拿著衣服去換了,尺碼很合身,不過長袍長袖穿慣了,溫清澤看著腕上的白色護腕,一時有些不習慣。

百徊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個人皮面具,很貼心的親手為溫清澤貼上了。

“嗯,完美。”百徊看著鏡子,點評道。

人皮面具和溫清澤的面容相差很大,但確實是一副俊俏模樣。

即墨瑾舟拿了木梳,不動聲色的走到了溫清澤身後,他將玉冠放在桌上,梳子落入墨發裏。

隨後,他用玉冠為溫清澤束起發。

右相府內。

“你說什麽?”溫志瑜不可置信的看著溫清楚。

溫清楚皮笑肉不笑:“溫志瑜,你聽不懂人話嗎?”

“妾認為這其中,許是有什麽誤會。”王珞樰插話道,她緩步走下來,笑得一臉溫柔的面對溫清楚:“阿楚,你從何得來的《興更集》?”

溫清楚笑意斂去,感嘆一句:“十八年了啊。”

他掀起眼皮,狠狠的望著溫志瑜:“溫大人可還記得,是如何坐上右相這個位置的?”

“溫清楚!”溫志瑜怒喝。

“我不是溫清楚!!”溫清楚吼道。

此刻,陷入了長久的如死一般的寂靜。

溫志瑜瞳孔皺縮,震驚的望著溫清楚,王珞樰也慢慢皺起眉,唯獨柳辭坤以扇掩面,藏住了嘴邊蔓開的笑。

溫清楚冷笑一聲,揚聲道:“我乃褚相褚信之子褚和,今日所為,是為溫大人當初陷害我父意圖謀反之事!”

“不可能!”溫志瑜打斷他,“褚家人早就死絕了,你是褚和那我的溫清楚又在哪?!”

“當初,是誰幫了你?”王珞樰淡淡的看著褚和。

褚和喊道:“於舟!”

只見姜茶站在了他身側,知道褚和是什麽意思,於是他擡手放在下巴下,掀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他到了嗎?”褚和側頭問道。

“大公子一直等著。”於舟回道。

“很好。”他笑著說出兩個字。

“褚和?”江缺緩緩開口,他打量了一下這看著不過十幾歲的少年:“當年褚家繈褓裏的孩童嗎?我記得也一並斬了才是。”

“你只猜對了一半,左相大人,”褚和朝江缺笑道,就是瘆人的很,“當初那繈褓裏孩童是我,死的可不是我。”

他將目光又落在了溫志瑜身上,皮笑肉不笑:“溫大人,你還想知道你的溫清楚去哪兒了嗎?”

幾句話銜接起來,聰明的人已經心如明鏡了,但誰也不敢說出來,溫志瑜的臉上難得露出了迷茫。

“褚和,是誰幫了你?!”王珞樰又問了一次,眼中難得多了些怒氣。

“王夫人莫急啊~”溫清澤語氣輕佻,好似不當回事一樣,“不如我們先談談你右相府的事。”

他轉而變得嚴肅起來,朝站著最高的那人行禮道:“溫右相溫志瑜,與前戶部尚書易戈聯合私扣軍餉,且與蒙蘭勾結!”

“血口噴人!”溫志瑜此刻冷靜了下來,但是話語中還是含著怒氣。

柳辭坤收起扇子,鼓起掌來。

“今日這場好戲,當真是有趣。”

溫志瑜:“就算你是褚家人,空口無憑,栽贓陷害,你如何證明是本相所害。”

“臣有證據!”褚和對著柳辭坤跪下來,從袖中掏出幾張信封。

“這些就是私扣軍餉和通敵叛國的罪證!還有當年這《興更集》也不是出自臣父,乃是溫大人陷害所為!求陛下明鑒!”

柳辭坤緩步走到褚和面前,一手拿過他手裏的信件,轉身笑著看著溫志瑜,兩指夾著信件,笑道:“溫大人,你要辯解什麽?”

溫志瑜此刻明白了,柳辭坤和溫清楚…

不對,是褚和,一早就商量好的,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王珞樰,王珞樰與他對視,會意了。

“陛下,僅憑幾張不知真假的信件,如何可以判斷就是出自老爺之手?”王珞樰依舊維持著那副溫柔的笑容。

柳辭坤:“朕可沒有說這是出自溫相之手,不過以防萬一,來人!”

柳辭坤揚聲道:“搜查右相府。”

“是!”

“柳辭坤!本相的府邸也是你說搜就搜的!”溫志瑜怒吼,卻被兩位侍衛在脖間架了刀。

柳辭坤看著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叫溫志瑜遍體生寒:“那又如何?”

“朕是天子,你算什麽?”

他咬緊了這幾個字,含笑的眼眸看著溫志瑜,卻顯現出森森冷意。

“溫大人,朕還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那些暗衛正在黃泉路上等你。”

柳辭坤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溫志瑜,如同一只吐著信子的毒蛇叫人發怵。

“你和你的母親一點也不像。”

溫志瑜被這雙眼睛看的一楞,想起了一個他不該想起的人。

是啊,這雙眼睛。

柳辭坤和溫清澤都是她的孩子,最像的也是這雙眼睛,可偏偏兩個人,一個笑起來如毒蠍叫人發怵,另一個卻若月光叫人柔和。

最像的眼睛,卻沒有人笑起來像她。

她是旭日朝輝,並非寂寥夜色的月亮,也並非叢叢灌木裏的毒蛇。

她驕傲卻不自滿,溫柔卻不柔弱,好似時間所有讚美的詞放在她的身上都不突兀,又好似世界上沒有詞可以形容她。

湘陽開的最艷麗的花,終究雕零於高臺之上。

侍衛搜查時發現了地下室的開關,走進去,發現裏面有一件黑金色的龍袍。

柳辭坤當即將右相府所有人下獄,詩會上的人都被驅散著離開了。

溫志瑜沈默不語的被綁起了手,王珞樰自知他這是不打算掙紮了,也不打算做什麽了。

“陛下,溫大公子並不在院子裏。”

柳辭坤皺起眉,看著被押來的敬汀,他用扇骨挑起小廝的下巴,語氣摻著狠戾:

“告訴朕,你家少爺去了哪?”

敬汀如實回答:“少爺並沒有交代。”

柳辭坤冷笑一聲,收回扇子:“拖下去,把舌頭割了吧。”

敬汀瞳孔皺縮,被拖了下去,依舊大喊道:“陛下!少爺真的沒有說他去了哪裏!!”

“陛下,他是溫清澤的小廝,知曉溫清澤行蹤也就只有他了。”江缺提醒道。

柳辭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笑著:“江缺,你是在為他求情?”

“臣實話實說。”江缺神色自若。

“封鎖全城,搜查溫家叛賊溫清澤。”柳辭坤展開折扇,轉身走出右相府,衣袂飄飄。

溫志瑜一行人被綁著押上了囚車,送往天牢,路過的百姓駐足,竊竊私語著。

“沒想到剛來這兒,便看到了一場好戲。”

男子靠在觀雪茶樓邊,手中持著酒杯。

眉眼彎下,勾人心魄,他穿著一身靛青色長袍,繡著繁雜的苗族紋路,身上還掛著不少的銀飾,額頭一條半月額飾,長發落在肩頭,看著絕非尋常身份的外族人。

“少主。”一位侍衛走過來。

“知道了知道了。”男子將杯中酒飲盡,放在桌上,支著桌子起身,臉上露出些遺憾。

“笙笙還沒到嗎?”

“聖女還有幾日路程。”

溫清澤被百徊和即墨瑾舟一通打扮,現在是妥妥的瀟灑少年郎,任誰也看不出這是那溫潤如玉的溫清澤。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楚宸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抱歉,我家公子正在和友人敘舊,恕我不能開門。”

溫清澤本來被百徊和即墨瑾舟打扮的時候就很疑惑為什麽這麽做,如今外面楚宸的聲音讓他意識到了不對。

怕是出了什麽事。

“在下乃大理寺少卿,奉旨搜查叛賊,還請配合。”

即墨瑾舟神色自若,緩步走到門邊,推開了門,門口爭執的兩人一下子噤了聲。

“即墨將軍。”領頭的人行禮道。

“少卿大人如此陣仗,不知是要搜查何等人?”

即墨瑾舟語氣冰冷,目光也毫不友善。

“即墨將軍見諒,在下是來搜查溫家叛賊溫清澤。”大理寺少卿道。

“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即墨瑾舟毫不客氣回道。

“有沒有,也得查了才知道。”大理寺少卿毫不讓步,與即墨瑾舟對峙著。

“唉,我說子安吶~”

百徊語氣吊兒郎當的走過來,拂塵在即墨瑾舟面前揮了揮,隨後他朝大理寺少卿笑道:“在下百徊,少卿大人想查便查,即墨將軍惱了吾等敘舊,少卿莫放心上,只是這房內若是沒有少卿要找的人,還請速離,莫再擾了我們好友敘舊。”

“這是自然,百公子放心。”

大理寺少卿行了一禮,隨後擺了擺手,打算進房搜查。

百徊笑著擺了擺手,調侃道:“不過少卿大人,您一人足矣了吧,這麽多人,是要踏平這間房嗎?”

大理寺少卿也意識到了不妥,說了“抱歉”,然後只身一人入了房間。

進了屋子只看見一位俊俏的少年郎正坐在桌前剝著糖炒栗子,少卿從袖中取出畫像。

不像。

他四處轉了轉,一個人也沒有,於是他走到少年郎面前,冷聲問道:“閣下,叫什麽名字?”

“他叫百澤,是在下的弟弟。”百徊在他身後悠悠開口,替溫清澤作答。

“在下沒問你。”

大理寺少卿轉身一記冷刀過去,百徊嘆口氣,轉身背對,閉嘴不說話了。

少卿又轉身,依舊看著溫清澤,手指抵著劍,出鞘了一寸,重覆一遍,冷聲問道:“閣下,叫什麽名字?”

溫清澤剝完手裏的栗子,扔進了嘴裏,栗子殼直接扔在桌上,他支著桌子站起身。

面對著大理寺少卿森冷的目光,抱胸靠在一邊的柱子上,笑得灑脫,語氣狂傲不已。

“他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我叫百澤,你聾嗎?”

溫清澤是出了名的溫潤性格,斷不可能是如此跳脫狂妄的性格,再加上並不相似的面容。

大理寺少卿打消了疑慮,恭恭敬敬的和“百澤”道了歉。

“抱歉百公子,是在下失禮。”

“沒事沒事。”溫清澤倚靠在柱子上,十分灑脫的擺了擺手,少年意氣。

等大理寺的人離開後,百徊笑著走到溫清澤面前,拍了拍溫清澤的肩膀,讚賞道:“不錯不錯,小清澤你演技不錯啊。”

“先生過譽。”溫清澤收斂了氣焰,回道,依舊是那溫潤如玉的公子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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