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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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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

溫清澤剩下時間一直避免著和即墨瑾舟相遇,每日從翰林院出來就快步的去坐馬車回府。

即墨瑾舟也像知曉了一樣,好幾天都在府中,即墨寧鳴悄悄的去看,原是在庭院裏逗貓吹曲。

即墨寧鳴:“真有興致。”

安興帝批準了林清淺入東宮後自由出宮的權利,不過他的身子也越發不好了,每日喝著藥,卻也依然批著奏折,上著早朝。

林清淺進了好幾次宮,給安興帝開了幾個方子,安興帝的身子只能說是好了點,不似之前那般垂老虛弱,起碼上一會朝還是可以的。

九月十五。

紅妝十裏,明媒正娶,滿城都掛了大紅燈籠,令那滿城的繁花都失了色。

所有人都說,這是天賜良緣。

溫清澤一早就被喊了起來,一臉生無可戀,他雖是一個小小官職,卻是和林清淺有親戚關系,自然是要參加她的喜宴。

大興太子娶妻,太子妃親屬必須一早入宮,一同迎接太子妃花轎,宮中設宴,太子與太子妃一同拜見皇帝皇後,親屬及大臣行禮之後皆是坐在餐桌,接著便是奏樂,舞女獻舞,宴會最後一場是國師預測驗算吉時,待到下午,吉時一到,便是皇帝皇後太子及太子妃一同前往東宮,皇帝與皇後坐在正堂,見太子與太子妃拜天地,最後入洞房,隨後東宮設宴,親屬及大臣這才能到東宮,在府中設定範圍內隨意走動,喝酒賞月,觀燈猜謎。

鎮國大將軍府。

此刻府邸掛滿了紅綢紗幔,一瀉垂下,閨房裏,林清淺坐在梳妝臺前,她頭上帶著鳳冠,一襲紅色鑲金邊的嫁衣。

如此大喜之日,林清淺卻毫無波瀾,臉上看不見喜怒哀樂,仿佛嫁人的不是她。

鳳冠霞帔,嫁衣似火。

十九年歲月,這是她第一次穿的如此艷麗張揚。

她任憑母親給自己梳妝打扮。

最後,林夫人笑著,仔細的給她額頭貼了一枚紅色蓮花模樣的花鈿。

林清淺撫上林夫人的手,緩緩站起身。

頭上的鳳冠有些沈重,所有的頭發也都豎了起來,沒有一根散落,勒的她頭疼,這讓她很不習慣。

林夫人從婢女手上拿過紅蓋頭。

紅蓋頭緩緩罩下,林清淺閉了眼,卻又很快睜開。

府門傳來了敲敲打打和炮仗的聲音,是太子接親的花轎來了。

柳辭坤一襲紅色嫁衣,臉上帶著笑,卻看不出笑意,他坐在一匹白馬上,手裏拿著韁繩,白馬還喜慶的在馬鞍上掛了個正紅色繡球。

林清淺被林夫人扶著出了府門,上了花轎,她的腰間還掛著那蓮花玉佩,藍色流蘇看著與紅嫁衣卻也算不上多違和。

祖雕玉佩不離身,是溫家規矩。

紅色綢簾拉好,起轎。

兩個人提著兩個大紅燈籠走在最前面,中間是坐在馬上的柳辭坤。

按規矩,他們需要往鎮國大將軍府直行,繞過兩個大街到入宮。

望著遠去的花轎,林安淺笑了笑,她被林夫人帶著上了入宮的馬車,心裏卻是說了一句話。

對著花轎,對著花轎裏面的人。

願姊遂平安,命百歲,今後歲歲年年長安樂。

街邊掛滿紅色燈籠,百姓們都站在了路邊,看著花轎來,花轎離去,竊竊私語著。

“我朝太子生的當真英俊。”

“太子都生的這般好看了,那裏面那位太子妃肯定也是生的極美!”

“我可聽說了,裏面那位太子妃,可是鎮國大將軍府的林小姐!”

“林小姐!沒想到林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醫書高明,居然還有這等福氣!”

“唉!才女嫁太子!這可不是她有福氣,她和太子不就是天賜良緣嗎!”

“這林小姐做太子妃不就是註定的事嗎!”

“對啊對啊。”

…………

隔著花轎紅紗,一些聲音較大的語句斷斷續續的傳了進了,林清淺坐在花轎內,放在膝上的手緊了緊。

以前的她從來不喜歡被人叫做神醫。

她只是一介醫者,如何配得上神字。

而如今,再加一個不喜之稱呼,便是太子妃。

她非神,也非太子妻,她只是她自己。

也只能是她自己。

只是林清淺。

只有林清淺。

只是如此罷了。

宮門。

文武百官都站在門口,他們很默契的都退向兩邊,花轎沿著地上鋪著的紅色綢緞入了宮。

轎停。

柳辭坤下了馬,走到花轎前。

簾子被挑開,柳辭坤笑著並伸出一只手,林清淺輕輕將手附上,被柳辭坤扶著下了花轎,隨後兩人一同沿著鋪著紅色綢緞的地面走向殿內。

文武百官緊隨其後,也依次入了殿。

因為這是一次宴會,無人著官服。

入殿,行禮,落座。

這是溫清澤第二次進朝堂,憑他的官職最多站在門口觀望,拖了林清淺的福,他不僅進了,還坐在了上座。

至於他的下方。。。

即墨瑾舟依然一身黑色衣袍,銀色玉冠,手上拿著把玄色鐵折扇,周身滿是冷冽氣息。

殿中央,柳辭坤和林清淺一同跪下,朝著至高處的皇帝與皇後行了跪拜大禮。

皇後娘娘依舊是那副笑容滿面之樣,溫清澤的座位正巧和她是一邊,之間只隔著林家的三位和一個空著的位置,不過他還是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胭脂粉味。

安興帝比起上回,臉色稍微好了一點,不過還是難掩病色。

如今大興只有一位太子一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柳辭意依舊是那身殷紅色衣袍,她端坐著,滿臉笑意。

還有一位,除了二皇子還能是誰。

二皇子—柳辭善。

他生的與安興帝有五分相像,看著文縐縐的,臉上帶著笑意,盡是溫柔,和皇後的氣質極為相像。

溫清澤終於知道了為何之前在皇後身上絕對那股溫柔很熟悉。

柳辭善朝他看來,笑得溫柔,完全不似柳辭坤那樣笑的讓人心生冷意。

此前,原主應當是和他見過的。

開宴時,只能太子留下,太子妃需到偏殿去,除婢女外,不可被見容貌,也只有此刻,才能掀去蓋頭,待用餐後,又要蓋上蓋頭。

林清淺被扶著去了偏殿,柳辭坤笑著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時間,歌聲響起,幾名舞女入了殿,翩翩起舞,她們穿著統一的衣服,米黃色的腰帶,粉色的衣袍上還披著一層紅色輕紗,她們身姿窈窕,頭發都被盤起來,珠翠花飾,披在衣服上的那層輕紗隨著動作,風而飄起。

宴上,大臣親屬皆可隨意走動,但不可離開殿內,更不得靠近龍椅處,除此兩條,其他隨意。

偏殿的食物和正殿宴會上的都是一致的,林清淺拿下了蓋頭,可是頂著這個造型吃飯,她實在不習慣,無奈,只好拿起了一塊桂花糕先吃著。

“清澤哥哥。”

溫清澤對舞女跳舞其實本來不怎麽感興趣,本是假寐聽曲,卻忽而聽見有人喊他。

他蹙起眉,有些不耐與厭煩:“怎麽?”

半睜開眼,望向身側,女子一身淡黃色衣裙。

李妙鸞?

溫清澤睜開眼,想起來了,他連忙調整好了態度不好吃,一改剛剛的慵懶。

李妙鸞輕聲問道:“你吃桂花糕嗎?”

原來是要桂花糕啊。

溫清澤很是豪爽,直接端起了自己桂花糕的盤子,遞給了李妙鸞。

“給。”

李妙鸞眼睛一亮,道了謝便接過,端著盤子走了。

溫清澤本想繼續假寐,卻瞥到了李妙鸞將自己手中那一盤桂花糕給了一個不過七八歲的男孩,心中不由有些詫異。

“那是她弟弟,李圭荀。”

一個清冷聲音響起,打消了他的疑惑。

溫清澤身子一僵。

這聲音雖然許久未曾聽見,但其辨認度可不低。

即墨瑾舟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十三歲,正是有情無情之時。”

柳辭善端著酒盞走了過來,滿臉笑意。

“溫公子別來無恙。”

說罷,柳辭善將手中酒盞遞了回來。

即墨瑾舟坐在溫清澤身側,兩人緊緊坐在一塊,前面又站著那麽一位皇子。。。

很怪的感覺。。。

“不必。”溫清澤推辭。

柳辭善這才想起什麽,一拍腦袋:“抱歉,瞧本王這記性,忘了溫公子不能飲酒。”

他訕笑一聲,看了一眼溫清澤身邊的即墨瑾舟,又去了別處,和其他富家子弟喝酒聊閑。

聽聞二皇子最為親臣,果真名不虛傳啊。

溫清澤咳了一聲,掩飾了一下心中忐忑尷尬,他看著李妙鸞那邊。

李妙鸞在李圭荀身側坐下,兩人靠在一起,李圭荀手中端著桂花糕,靠在了李妙鸞肩膀上,並遞給了李妙鸞一塊桂花糕。

溫清澤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面前桌案上的茶盞。

即墨瑾舟坐在自己的身側也不再說話。

真不知道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

殿中央,曲聲忽而高昂,正值高潮,舞女們排成一列,同一時間做了同樣動作,分毫不差,隨著樂曲,舞女們又轉著圈散開,排成原來的隊形,她們身姿曼妙,舞姿優美,衣服上罩的一層輕紗隨著動作而起,她們轉起圈,如花綻放。

“溫公子……”

雖然離著近,但即墨瑾舟的聲音還是淹沒在這樂曲中,不知是樂曲真的很大,淹沒了即墨瑾舟的話語,還是即墨瑾舟故意說的小聲,讓溫清澤只聽見前三個字。

溫清澤聽見前面三個字,下意識應了一聲,問道:“怎麽?”

可之後,遲遲未聽見回應,身側那位黑衣男子不再說話,甚至沒了什麽動作,沈醉樂曲歌舞。

柳辭坤坐在龍椅下面那個座位上,他端起盞,喝完了一杯茶,目光卻穿過幾個互相敬茶的大臣,落在了坐在一起的兩人。

溫清澤似是察覺到了,朝柳辭坤那裏看了一眼,正好見到對方偏頭模樣。

他呼吸一滯,心中哀嚎不止。

完蛋了,徹底完蛋了,被正主看見了,問題還是兩個都惹不起。。。

還都躲不起!

天要亡我!

他悄咪咪看了一眼即墨瑾舟,發現對方正看著舞曲,他默默朝一邊移了一點點。

“溫公子。”

此刻樂曲高潮已過,樂曲自然也沒有剛剛那麽高。

溫清澤身子一僵:“嗯?”

即墨瑾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朝他伸出手,攤開。

溫清澤看向他的手掌。

只見即墨瑾舟的手心裏躺著一顆剝好的栗子。

溫清澤疑惑不解:“???”

給我的?

即墨瑾舟見溫清澤盯著自己的手心也沒什麽動作,另一只握著玄色鐵扇的手藏在長袖內,握扇的力度重了些。

即墨瑾舟收回手,隨後乘其不備,快速將那顆剝好的栗子塞進了溫清澤嘴裏,接著跟個沒事人一樣,收回手,目光又移到了殿中歌舞,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溫清澤楞了一瞬:“……”

反應過來。

溫清澤:“???”

搞什麽?賣的什麽藥?別是下毒了想毒死我!

看著即墨瑾舟冷冽淡然的側臉,溫清澤也看向了殿中歌舞,默默將栗子嚼碎,咽下。

毒死就毒死吧,拒絕不了如此美味的栗子。

栗子甜而不膩,香醇美味。

即墨瑾舟掩嘴輕咳一聲,剛剛拿著栗子的手在長袖中轉了轉,握拳,隨後,他將手中的東西擺在了他和溫清澤面前的桌上。

是兩半剝開的栗子殼。

溫清澤瞥了一眼,又默默收回目光:“……”

柳辭坤緊緊攥著手中杯盞,茶水溢出,剛剛才沏的茶,還燙著,順著握著杯盞之間的空隙流入手掌,可他就像沒有感受到一樣。

柳辭坤看了一眼溫清澤這裏,又收回目光,將杯盞放在了桌上,手掌已經被燙的通紅,他不動聲色的拿起一邊的帕子,慢條斯理的擦著手上未幹的水漬。

他喚來一人:“這茶葉看著不新鮮,給本王換一盞。”

“是。”

那人端走了他的茶,走出大殿,去給他換。

柳辭坤嘴角劃出一抹笑,站起身,一身正紅色嫁衣,走向了即墨瑾舟那裏。

柳辭坤笑著:“子安。”

即墨瑾舟淡淡應了一聲:“嗯。”

溫清澤發現柳辭坤來了,他又朝著一邊移了移,與即墨瑾舟之間空著一個人的間隙。

柳辭坤順利而然的坐在兩人中間,不過他卻是朝著即墨瑾舟那邊看著。

溫清澤就如同空氣一般。

不過溫清澤倒是巴不得,他又朝一邊移了移,和柳辭坤離了一點距離。

柳辭坤毫不避諱,兩人的對話皆落進了溫清澤耳中。

柳辭坤笑問:“本王大婚,你怎麽瞧著不大高興,甚至還有點……”

即墨瑾舟語氣平靜,打斷他未出口的話:“臣甚喜,乃是殿下之錯覺。”

柳辭坤笑容一僵:“你很高興?”

即墨瑾舟淡淡道:“是。”

柳辭坤似是再確認一下:“當真?”

即墨瑾舟:“臣從不打幌。”

柳辭坤挑眉,笑了一聲,聽不出喜怒:“可以,好得很,你最好記住你如今這般話。”

他立刻站起身,眼中卻帶著一點慍怒,跟賭氣一般的揮了揮袖子,然後走向自己的座位。

即墨瑾舟聞言輕輕冷笑一聲,從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未落在他的身上,對他如此反應也不曾看,更不曾有片刻情緒波瀾,他的眼裏冷冽淡薄,似冰霜一般刺骨。

溫清澤倒是有點想瘋。

不是他憑什麽?原文不該很寵的嗎?怎麽說這麽刺骨的話?即墨瑾舟你是被人奪舍了嗎?那是你老婆!你未來老婆!!

即墨瑾舟淡淡看了他一眼,似寒光攝骨。

溫清澤移開目光:“……”

好好好,這種眼神看我?好好好,哥等著看你追妻火葬場!

即墨瑾舟又看向了臺上,眉頭卻是微蹙了一下。

宴會將要結束時,一位紫衣長袍的男子手握星盤,仙風道骨,緩緩走入大殿。

大臣親屬們立刻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宴會上的氣氛一度變得嚴肅。

雖說之前只見過一眼,但那個紫衣男子化成灰溫清澤都認識。

國師,徐無阡!

“臣,見過陛下,皇後娘娘。”

徐無阡躬身行禮。

安興帝擺了擺手,說道:“開始吧。”

徐無阡直起身:“是。”

說罷,他開始盤弄著手中的星盤。

大殿之上落針可聞。

少時,徐無阡停下手中動作,看著星盤,隨後行禮道:“日入酉時,拜天祈地,方為及時。”

宴會結束後,在吉時未到時,所有大臣親屬可在設宴大殿附近和宮外游走,除皇室人,不可進入除設宴大殿附近其他宮中地方。

而林清淺,一直歇在偏殿。

她一襲紅色嫁衣,鳳冠霞帔,手中卻是拿著一本醫書,坐在桌邊看著。

溫清澤起身,準備離開,突然被人拉住。

是溫清楚。

溫清楚問道:“兄長,你要回府嗎?”

“嗯。”溫清澤點了點頭。

溫清楚笑眼盈盈:“這殿外池塘裏蓮花開了,不如去賞賞吧。”

溫清澤訕笑著拒絕:“不了。”

說罷,他笑著看著溫清楚,輕輕甩開了溫清楚拉住自己的手。

“好吧。”溫清楚悻悻收回手,有些失望。

隨從的小廝仆從是不被允許進入大殿的,出了大殿,敬汀等在殿門。

“少爺,您這是…”敬汀欲言又止。

溫清澤擺了擺手:“回府休息。”

說罷,他走向宮門,敬汀緊隨其後。

溫清楚走到大殿門口,看著溫清澤離去越來越遠的背影,他冷笑一聲。

“姜茶。”

姜茶,他的小廝。

“少爺,奴在。”姜茶立刻道。

溫清楚招呼他靠近,姜茶會意,離開將耳朵貼了過來。

“塵峰在哪兒?”溫清楚問道。

姜茶輕聲回道:“奴不知。”

溫清楚蹙眉,罵了一句:“廢物。”

溫志瑜和王珞樰走過來,與溫清楚擦身而過,溫清楚看著二人而過,嘴角輕微勾了一下。

那兩人站定片刻,溫志瑜側身淡淡掃了溫清楚一眼,溫清楚笑著回應,而王珞樰一臉溫柔,隨後兩人皆轉過身,朝宮門走去。

溫清楚立刻收起笑,朝身側說了一聲:“走吧。”

姜茶有些懵:“去哪兒?”

溫清楚朝前走了一步,聞言嘴角抽搐了兩下,被自家小廝的愚蠢折服,他忍著怒氣,咬牙切齒:“回府。”

姜茶這才恍然大悟:“哦哦。”

他連忙跟上自家少爺的腳步。

即墨瑾舟走到大殿門口,嚴墨嶼立刻叉了過來,嘖嘖兩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知情殺之,不知則為棋子。”

嚴墨嶼有些惋惜:“溫公子當真是遇到一位…好父親。”

即墨瑾舟眼眸一沈:“不管知不知,他都不會死。”

“為什麽?”嚴墨嶼佯裝不解。

即墨瑾舟沒答話。

因為我會護他。

徐無阡走出來時正好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即墨瑾舟。

他打了聲招呼,笑道:“即墨小將軍。”

即墨瑾舟聞言,看見他連忙行禮:“見過國師大人。”

嚴墨嶼聽見國師二字,連忙垂下頭,躬身行著並不熟練的宮廷行禮手勢:“見過國師大人。”

“嗯。”徐無阡笑眼盈盈道點了點頭。

卻在看見嚴墨嶼時笑容一僵,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

“這位公子,不像宮廷顯貴之人。”

“在下乃是江湖人士。”嚴墨嶼回答道

“江湖?你叫什麽名字?來自何處?”徐無阡心神一動。

“在下嚴墨嶼,清玄山弟子。”嚴墨嶼恭恭敬敬道。

徐無阡呼吸一滯,默念一聲:“清玄山。”

果然如此。

嚴墨嶼聽到了,問道:“國師大人知道?”

徐無阡笑了一聲,嚴墨嶼卻聽出一絲不自然來了:“有所耳聞。”

嚴墨嶼正想開口。

徐無阡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嚴墨嶼聞言立刻擡起頭,直起身,他看向徐無阡那裏,只見背影,可眉頭卻是一蹙。

即墨瑾舟問道:“怎麽?”

嚴墨嶼自嘲一聲,收回目光:“無礙,在下只是剛剛恍惚的覺得他的背影像極了一位故人。”

“你師叔?有可能嗎?”

嚴墨嶼搖了搖頭:“沒有,聲音不同,氣息也不同,他應該是不會武功。”

即墨瑾舟點了點頭:“他確實不會武功。”

嚴墨嶼嘆了口氣,心道:“師父這老人家,明明自己想念,卻叫在下來尋,就知道跟個縮頭烏龜一般。”

徐無阡走到殿外,卻忽而停下腳步,他側身看了一眼殿內,風起,拂亂了他的散發。

他望著一身白衣的少年道士,眸子是一種看不清的情緒,似是透過他,看見一位經年不見的故人。

終了,他轉身,手中拿著星盤,大步離去,衣袂飄飄,仙風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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