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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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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有刺客!”

不知道是誰率先驚呼一聲,五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邊,霎時間,二十幾位黑衣人不知從何而來,手中拿著刺刀見人殺人了,面前都是倒下的屍體,血淋淋的,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溫清澤頓時楞在了原地,他看見之前那位找自己對詩的書生被一個黑衣人從後踹倒,一刀從後背刺入心臟,血濺千裏,書生只是慘叫一聲就沒了聲音。

黑衣人緩緩的從書生的屍體上站了起來,看向了溫清澤這邊,準確來說!他看的是太子!

謀殺儲君?!

這四個字忽然閃進溫清澤的腦海。

媽耶,就一次詩會,怎麽這麽刺激啊?!還帶刺客這一情節?!

黑衣人已經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血漬,他擡起手中的刀,刀刃泛著銀光,指著五個人,黑衣人一一報出了他們的身份。

“驃騎將軍即墨瑾舟,護國大將軍之女林清淺,丞相長子溫清澤,丹溪公主柳辭意,太子柳辭坤。”

隨後黑衣人大笑了一聲,瘋狂而歇斯底裏:“不知你們五人的首級出現在那朝堂之上,那些所謂的賢臣會露出怎樣……有趣的表情呢?”說完,他瞇起眼,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的血漬。

“殺我?你覺得你有那個本事嗎?”

話罷,柳辭坤冷笑一聲,擡起一只手,掀起身邊的桌案,桌案被他掀的飛起,文房也從桌案上掉落到地上。

柳辭意抓住了林清淺的手,將她往後拉了拉,可墨汁還是濺到了林清淺的衣角上,月白衣袍上頓時出現大大小小的墨漬。

林清淺有些嫌棄的低頭看了看衣角上的墨漬。

桌案被掀起時卷起塵灰,嗆得溫清澤偏過頭,捂著嘴,咳嗽不止。

一股寒意自心底而生。

聽見溫清澤的咳嗽聲,林清淺也顧不上墨漬了,掙脫了柳辭意握的緊緊的手,趕忙過來給他診脈。

柳辭意有些楞神,看了看林清淺給溫清澤診脈的側顏,終是一笑。

面對飛來的桌案,黑衣人擡刀一橫,向前一揮,鋒利的刀尖直接將桌案劈成兩半,落在地上砸的粉碎。

隨後,黑衣人立馬擡刀刺向柳辭坤,柳辭坤轉了轉身,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正好擋住了黑衣人的刀。

“不知是你殺我呢,還是我殺你呢?”

柳辭坤笑了笑,眉眼間皆是嘲諷這位黑衣人的不知死活。

他向上擡起軟劍,黑衣人連忙收回刀刃,又再次刺了過來,柳辭坤劍尖一轉,刀劍相碰,兩人就這樣打了起來,卷起陣陣塵土。

可刺客不止一人!

“你這是…覆發了。”

林清淺神色凝重起來,松開了手,正準備從寬袖裏找找銀針,忽然被一邊柳辭意拉到一邊,柳辭意也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閃著寒光。

剛剛林清淺站的地方,暗器從此飛過。

溫清澤捂嘴咳著,張開手,看見了手心裏殷紅的血跡,楞了楞。

忽然,頭被人摁著向下,暗器就擦著他頭頂而過,偷襲的那位黑衣人見暗器並未殺死溫清澤,擡起刀就砍了過來。

而溫清澤還楞在手心的血和剛才的那個暗器上,接著眼前一黑,腰身被人用手摟住,感覺身體離開了輪椅,他被一位黑衣男子扯入懷中,撞進一片溫熱。

刀尖夾著寒光襲來,玄扇從袖子滑落,骨節分明的手將其展開,抵住了刀尖,刀扇碰撞,聲音如同鐵與鐵碰撞。

即墨瑾舟的那柄折扇竟是玄鐵打造?!

即墨瑾舟用玄扇抵住刀刃,乘其不備,一腳踹在了對方的小腹上,隨後鐵扇從手中飛出,抹了對方脖子,隨著鐵扇飛回接住後,又有幾個黑衣人的刀劍襲來。

“別亂動。”

即墨瑾舟冷漠如霜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清澤這時正迷離著,頭枕在即墨瑾舟的鎖骨上,一只手摟著即墨瑾舟的脖子,一只手捂著嘴不停的咳著。

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唇此刻白如紙,血順著嘴角留下,在他白紙一樣的臉上顯眼至極,眼前變得越來越模糊,思緒變得輕盈,忽然眼前一黑,失了意識。

等到再次睜開眼時,溫清澤第一個看見的就是林清淺,林清淺手上拿著幾根細長的銀針。

“醒了?”林清淺言語比平時還要冷上幾分,神色嚴肅。

“嗯……”溫清澤應了一聲有些木然的看著她手中細長的銀針,陷入沈默。

剛剛還文人皆聚,對詩一片的詩會此刻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不過好在有幾位會武的人和陪太子來的護衛在場,死的都是些尋常書生和那些富家子弟的小廝婢女,富家子弟大多都是衣服上濺了點血,不過也不包括有些受傷的。

“給。”林清淺遞過來一個藥瓶。

溫清澤接過,疑惑道:“這是何物?”

林清淺:“裏面是昨夜給你調制的藥丸,本來打算詩會結束後給你的,剛才特地讓雁霞回客棧拿的,每次舊疾要覆發時服上一顆,能壓制。”

“哦。”溫清澤恍然大悟。

太子殿下的面前跪著一個黑衣人,應該就是剛剛準備殺他們五個人的那位黑衣人。

於此同時,一女子跪在地上哭喊,毫無富家子弟的樣子,看著更像是個瘋子,面前是一個女子,心口血肉模糊,當是被暗器穿心而死。

“春夏,你醒醒啊,你醒來看我一眼啊!”

柳辭意手中拿著傷藥,冷冷的看著地上哭嚎的女子。

“姑娘,節哀…”林清淺起身走了過去,看見女子手上的傷之後,將藥瓶從柳辭意手中抽了出來。

柳辭意一楞,看著她笑了笑,食指與大拇指不自覺的在袖下搓了搓。

當那位姑娘擡起淚痕未幹的臉,林清淺蹲下正準備給她擦藥,可她擡手推開林清淺,林清淺一個不小心朝後仰,柳辭意連忙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來。

那姑娘顯然還未罷休,林清淺剛站穩,她又伸手抓住林清淺的衣角。

林清淺下意識要躲,終究是沒能躲掉,那位姑娘的雙手緊緊攥著林清淺的衣角,攥的指尖都泛了白。

“節哀?節什麽哀?我知道,你是護國大將軍的長女林清淺對不對?,你是大興的神醫!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她!你不是本著醫者仁心嗎?!你救救她啊!救救她!!”

女子神色瘋癲,歇斯底裏。

“抱歉姑娘,我…救不了…節哀。”

林清淺淡淡開口,語氣中卻帶了些明顯的歉意。

可那女子依舊不罷休,歇斯底裏的吼叫著:“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救不了她?!你為什麽救不了她?!就因為是死人嗎?!神醫不都是生死人化白骨嗎?!你是神醫!!你為什麽救不了?!”

女子歇斯底裏的語氣忽然緩慢下來,眼中劃過一抹狠意。

“既然救不了,大興要你個神醫有何用?不如你也去死吧!”

說著,女子狠惡的看向林清淺,站起來就要撲倒她。

站在林清淺身後的柳辭意手疾眼快,立馬將林清淺拉到身後,擡起一腳,將那癲狂的女子踹倒在地。

那一腳有些重,女子趴在地上口噴一口鮮血,發絲淩亂,狼狽不堪。

柳辭意臉上帶著怒意,冷眼看著匍匐在地的女子,警告:“別碰她。”

此刻一位中年男子急匆匆的小跑了過來,他看了看地上的女子,對著柳辭意行禮:“小女失禮,望公主贖罪。”

“免了,尚書大人下次可要早點來,不然她又要傷到人了。”柳辭意擺了擺手,牽著林清淺的手轉身離開。

那位男子見柳辭意離開才松了口氣,將女子從地上提了起來,上去就是一巴掌,打的女子臉上明顯的腫了起來。

“孽障!為了一個賤奴!丟臉都丟到三公主面前了!你不要臉我們尚書府還要臉!”男子怒不可遏的訓斥道。

“多謝公主殿下,敢問殿下…那是哪位尚書?”林清淺問道。

柳辭意:“戶部尚書易戈,那女子應該就是他那唯一的女兒,易惜願。”

“嗯。”林清淺點了點頭。

“你不好奇嗎?”柳辭意忽然開口問道,眼中裹著笑意。

“好奇什麽?”林清淺有些莫名其妙。

柳辭意湊近她的耳垂,輕聲道:“好奇易惜願和那位名叫春夏的婢女的關系啊~”

林清淺面上冷淡:“臣女不好奇,與我無關。”

“要不,你猜猜?”柳辭意眼中的笑意不減。

“不猜。”

說罷,林清淺面無表情,松開兩人牽著的手,快步離開了柳辭意,去給其他人包紮傷口了。

看著林清淺離開的背影,柳辭意搖了搖頭,輕笑一聲,眉眼間的笑意又加深了。

即墨瑾舟的右手臂上纏著一個繃帶,在玄衣上極為明顯,繃帶上還有些星星血點。

溫清澤出神的看著即墨瑾舟手臂上的繃帶,即墨瑾舟似乎毫無察覺,低頭盤弄著那柄玄色折扇。

“你怎麽樣了?”

即墨瑾舟忽然擡起頭,兩人正好目光相撞,溫清澤這次沒有下意識的偏過頭,而是開口問了一句:“你的手臂…”

未等溫清澤說完,即墨瑾舟就已經回答了:“無礙。”

“哦。”

隨後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沈寂。

“少爺!”塵峰跑了過來,繞著溫清澤左右看了看,確認自家少爺沒事後才松了口氣。

“敬汀呢?”溫清澤只看見了塵峰一個人,卻不見另一位小廝的身影。

“在那呢。”塵峰擡頭朝著一個方向努努了嘴。

溫清澤順著看了過去,只見一個人拖著只剩下一個輪子的輪椅走了過來。

溫清澤:“……”

“怎麽回事?”溫清澤楞了好久才開口。

塵峰幹咳了兩聲。

“這個……”敬汀好像有了些許為難。

溫清澤:“說!”

說出來沒人殺你。

“少…少爺…你…你那輪椅被…被…被……”敬汀結結巴巴,欲言又止。

“被咋了?”溫清澤有些許不耐煩。

大哥你快說!被咋了啊!

“被三公主當劍甩出去了,人砸中了,車輪也…也掉了…”

敬汀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是溫清澤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塵峰擡手捂住了眼睛。

溫清澤:“……”

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詩會上的富家子弟都被自家人帶了回去。

林清淺看見易尚書拖著披頭散發的易惜願上了馬車,垂眸嘆了嘆氣。

“你在這啊。”木幽眠不知從何處走來,她的衣袍上都是星星點點的血跡,但仍然不失婉約之氣。

“你找我?”

“怎麽了?”林清淺察覺到她臉色不對

“沒事。”說著,木幽眠強擠出一絲微笑。

林清淺卻看出來了:“出了何事?”

木幽眠依舊笑著:“路上說吧。”

林清淺點了點頭:“嗯。”

接著,兩個人就一起上了馬車,柳辭意看見木幽眠上馬車的身影,蹙眉輕嘖一聲,手在袖下握成了拳頭,過了一會才又松開。

“我遇到嚴墨嶼了。”,木幽眠開口。

林清淺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嚴墨嶼,15歲橫空出世,據說是高人之徒,大興出了名的江湖道士,劍客,歸處不定,游歷江湖數年,武藝高強,聽說劍術一流,亦能算命。

雖是少年,卻早名揚大興。

“何時?”林清淺問道。

木幽眠回答道:“就在剛才詩會上。”

“說了什麽?”林清淺放下茶盞,盯著木幽眠。

木幽眠:“彗星襲月,熒惑守心,大興百家皆有一劫,而我木家大劫……唯有你能破。”

“我?”林清淺冷嗤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

“我不過一介醫者,能破什麽劫?”

木幽眠嚴肅道:“存亡之劫。”

“什麽?”

四字一出,林清淺皺起眉,沈默不語,車內陷入死寂。

許久,林清淺開口:“願歲並謝,與長友兮……”

木幽眠楞了楞,對上林清淺清冷清澈的眼眸,莞爾一笑:“吾亦然…”

看著溫清澤被扶著走向馬車的背影,即墨瑾舟默默的解下繃帶。

手臂上是一道長長的刀痕,連黑色的衣袖都被劃開了,隨著繃帶的解開,血又滲了點出來,在黑色衣袖上,卻是不大顯眼。

或者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溫清澤在上馬車時停了一下,他看見太子的侍衛將那黑衣人押走,那黑衣人走之前還回了一下頭,正好與溫清澤目光相對。

目光森冷,宛若兇狠的餓狼。

溫清澤立馬被他那帶著殺氣的眼神整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連忙掀開簾子,躬身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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